趙乾坤病倒了。


    自從神女城回來後,他便一病不起。


    為此蕭淑馨三天兩頭的打電話問候。


    甚至就連蕭州牧也打電話詢問。


    電話是陳毓甯接的。


    而且兩個孩子還在身邊。


    此外,在離開神女城之前,神女集團執行總裁李小鳳匆匆趕來,探望了一番。


    趙乾坤什麽都沒多說,隻是讓她照舊即可。


    還有趙坤、趙丙以及趙甲弟等等趙氏族人,紛紛打來電話問候。


    還有長輩責怪趙乾坤為何回鄉了,不回族裏看望。


    對了,去年的這個時候,趙乾坤便將楚王村的兩位老人接到神女城。


    安置在碧水雲天那套房子。


    也就是曾經歸屬於虞幼薇的那套房子。


    他還想把幼薇的婆婆也接去。


    奈何老人不肯,寧願死守這個祖宅石屋,也不願去。


    趙乾坤隻能隨她的意願。


    這次匆匆看望了幾位老人後,他便和陳毓甯回到渝州城。


    臨走之前,趙乾坤還想要再次詢問虞幼薇‘換命’的細節。


    可婆婆卻不願再說。


    有些意興闌珊。


    可趙乾坤還是不死心,最後一次問道:


    “婆婆,真的沒有辦法把幼薇救活麽?”


    婆婆沉默不語。


    趙乾坤見此,一臉失望,便要轉身離去。


    可當他和陳毓甯以及兩個孩子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青石路的盡頭後,婆婆才以極低的聲音,喃喃自語:


    “神女說過,若以精血澆灌十年,使其化作石像,或許百年、千年之後,會有機會再次複蘇。”


    “可那種機會,極其渺茫,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壽元將近的老人不知,這些話,一字不漏的落入青石路盡頭的趙乾坤和陳毓甯二人耳中。


    趙乾坤身子一僵,頓在原地。


    他臉上似有悲痛。


    終於徹底死心了。


    準確來說,是心死。


    這世上最大的哀傷莫過於心死。


    趙乾坤轉頭,看向陳毓甯懷中的龍鳳胎。


    他向閨女趙思虞伸出了雙手,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


    “思虞,爸爸抱抱。”


    趙思虞早就忘記了先前爸爸帶給她的驚嚇。


    一見爸爸要抱,下意識便伸手,嘴裏還咿呀學語:


    “baba.....baba.......”


    趙乾坤抱著閨女的小身子,緩緩閉上雙眼,喃喃自語:


    “思虞,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和哥哥。”


    “是爸爸讓你們失去了媽媽,以後你們不要怪我啊。”


    然後,趙乾坤抱著趙思虞,身形堅定,卻蕭索的向前走去。


    隻是在陳毓甯的眼中,多少有些形單形隻的孤單與寂寞。


    仿佛,來時一個人,走時也是一個人。


    陳毓甯懷中的趙念微,似有所察,伸出手向趙乾坤的背影。


    嘴裏‘喔~喔~喔’的叫著。


    仿佛覺得,要失去父親一樣。


    陳毓甯目光複雜,隨即惱怒說道:


    “都想把責任甩給我。”


    忽而。


    她臉色微變。


    下意識捂嘴。


    幹嘔了幾下。


    她似有所悟,清冷臉色變幻了數次後,喃喃自語:


    “不會吧.......我不會也有了?”


    她惱怒跺腳,低頭看了眼懷裏的趙念微,這個小家夥正有些好奇的看著自己,她呼道:“都怪你爸爸!”


    趙念微喔了一聲,竟開心的笑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巴,叫了聲:“mama...”


    陳毓甯又沉默了。


    她長長一歎。


    跟上了趙乾坤。


    上車後,陳毓甯幽幽說道:


    “我可能.....懷孕了。”


    趙乾坤霍然睜開雙眼,愕然回頭。


    手足無措。


    臉色變幻不定。


    陳毓甯目視前方,緩緩說道:


    “我知道你早已心存死誌,想跟著幼薇去了,可我能否求你,多活幾年。”


    “至少,讓我肚子裏的孩子看到,她爸爸長什麽樣子,行嗎?”


    趙乾坤抱緊懷裏的趙思虞,再看著一臉倔強的陳毓甯,怔怔不語。


    良久。


    他才澀聲回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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