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沒有傳統照明,而是由嵌入牆體的生物熒光菌團,提供光源。


    淡綠與銀白交織的光線,漫過每一台棱角淩厲的古怪儀器,在地麵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中央區域,懸浮著一座卵形實驗槽。


    槽壁是三層複合透光晶體,內側凝結著細密的冷凝水珠。


    順著弧麵緩緩滑落,墜入底部的回收槽時,發出極輕的“嘀嗒”聲。


    卻在死寂的艙內,顯得格外清晰。


    槽內注滿了半透明的淡金色液體,液體中漂浮著無數納米級的發光粒子。


    像被打散的星塵,隨著液體的微瀾輕輕沉浮。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懸浮在液體中央。


    她的四肢,被四束銀灰色的生物束縛帶固定著。


    那帶子並非繩索,而是由活體細胞,編織的柔性材料。


    緊貼皮膚的部分,泛著淡粉的光澤。


    邊緣卻伸出極細的觸須,像毛細血管般,紮入她的小臂與腳踝。


    隱約可見淡紅色的能量,順著觸須向帶子內部流動。


    她的脖頸處,套著一個環形裝置。


    環上均勻分布著六個微型探頭,正貼著她的頸動脈。


    每一次心跳,都會讓探頭亮起一瞬幽紫的光。


    最觸目的,是連接在她脊椎和後腦的管線。


    那些管線並非硬質金屬,而是類似某種生物黏膜的,半透明軟管。


    直徑從指尖到拇指不等,密密麻麻地,從實驗槽頂部的接口垂落。


    末端是閃著金屬光澤的,生物接口。


    分別吸附在她的太陽穴,後頸,肩胛骨與脊椎。


    較粗的幾根管線裏,能清晰看到淡金色的流體,正緩緩向上流動。


    流體中,夾雜著細碎的光點。


    像是她體內的能量,被抽離時帶起的星火。


    較細的管線,則反方向輸送著暗藍色的液體。


    流過時會讓她的皮膚,泛起短暫的青白。


    她的眼睛緊閉著,長睫毛上掛著一顆,液體形成的水珠,卻沒有顫抖。


    臉色是近乎透明的蒼白,嘴唇抿成一條極細的線。


    隻有眉心,偶爾蹙起的褶皺,泄露著難以言說的痛苦。


    她的頭發在液體中散開,黑色的發絲與那些發光粒子,纏繞在一起。


    隨著能量流動的節奏微微起伏,像一株在暗流中掙紮的水草。


    實驗槽旁的控製台,閃爍著複雜的數據流。


    屏幕上跳動著她的,生命體征曲線。


    她心率快得異常,能量波動曲線,卻在持續走低,像一條不斷下沉的船。


    控製台旁的培養艙裏,懸浮著很多更高級的,矩陣元量盒子。


    每當前方管線中的金色流體流過,那些矩陣元量盒子,便會亮起與她瞳孔相同的淡褐光芒。


    亮度隨著她能量的流失,而逐漸增強。


    整個實驗室裏,隻有液體流動的細響,以及管線中能量摩擦產生的,微弱“滋滋”聲。


    冷綠的光線,落在小女孩蒼白的臉上。


    將那些管線的影子,投在她的皮膚上,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外星生物圍著小女孩轉了兩圈。


    四隻眼睛不停的轉動,像是在尋找什麽。


    沒有發現任何變化和異常,它又走出實驗艙,向著四周觀望。


    實驗室的穹頂,隱在深藍的陰影裏,隻有沿壁嵌著的冷光燈。


    把無數條管線的輪廓,剖成半透明的銀。


    這些管線,像被凍住的金屬河流,從穹頂的暗格,牆麵的嵌槽,地麵的格柵裏湧出來。


    有的粗如成人手臂,外層裹著發黏的絕緣層,隱約能看見裏麵流轉的淡淡物體。


    有的細若蛛絲,在半空織成密網,閃爍著微藍的電流光。


    所有管線,都朝著中心匯聚,連接到小女孩身處的懸浮艙內。


    隨內部液體的晃動,忽明忽暗。


    艙體底部,垂著幾根最粗的管線,接口處纏著銀色的金屬箍。


    偶爾有氣泡順著管壁往上冒,撞在艙體上,碎成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沒人知道,這些管線的盡頭在哪裏。


    有的在中途,拐進牆壁後便沒了蹤跡。


    有的順著地麵格柵縫隙,往下延伸。


    隻留下接口處,旋轉的閥門。


    整個空間裏,除了液體流動的嘶嘶聲,電流的滋滋聲。


    就隻剩實驗艙,偶爾輕微的晃動。


    外星生物很詫異,剛才的能量波動,它以為是小女孩發出的。


    但是再比對了儀器上的數據分析,卻沒有任何異常。


    外星生物顯得很納悶,又觀察了一陣,裂開空間走了進去。


    這時,小女孩緊閉的雙眼微微抖動,像是在熟睡中做了可怕的夢。


    小嘴微微開合,不知在說什麽。


    樂陽被黑色棱晶指引,走到格子艙的白色邊緣。


    運轉元量,在幾個不知名符文上掃過。


    沒有一絲縫隙的格子艙,突然打開了。


    辛曦雅驚訝的看著樂陽問道,“你,你怎麽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腦海裏像是有一個指引”,樂陽也是好奇的回答。


    “有什麽在指引我,讓我過去”


    樂陽的靴底,碾過蜂窩實驗室地麵凝結的微光苔蘚時。


    六邊形通道裏的應急燈,正以三秒一次的頻率閃爍。


    淡藍的光流,順著鈦合金艙壁的凹槽遊走。


    照得那些嵌在牆體裏的培養艙,像半透明的蜂房。


    裏麵同樣懸浮著,蜷曲的人類打印體。


    神經束在營養液裏輕輕搏動,泛著珍珠母般的虹彩。


    跟著黑色棱晶的指引,樂陽卻不知為什麽自己能明白,那些像活物般扭動的字符。


    最終化作一道極細的綠光,釘在前方通道盡頭的,黑色艙門上。


    艙門是啞光黑,與周圍布滿蜂窩的牆壁格格不入。


    表麵甚至還留著,未清理幹淨的金屬鏽跡,像是被刻意遺忘在這裏。


    “權限不足”的紅色警告,在辛曦雅刷卡觸碰時,彈了出來。


    “怎麽辦?”,辛曦雅皺眉問道。


    樂陽低聲回答,“應該就是裏麵”


    就在樂陽一籌莫展時,黑色棱晶再次波動,隻是這次的範圍卻非常小。


    剛剛還在顯示“權限不足”的門禁裝置,瞬間變為了綠色。


    艙門無聲滑開時,一股混合著液態氮,和臭氧的寒氣湧了出來,逼得兩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門後不是通道,而是條垂直向下的金屬階梯。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沒有燈,隻有每隔三級台階,嵌著的不知什麽材質的發光條,發著近乎慘白的光。


    樂陽在前,跟著微光往下走,像引路燈般緩緩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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