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見多了勾心鬥角的世界,如此祥和,其樂融融的氛圍,倒是顯得有些獨特。


    街邊上的喧鬧聲迎麵而來,就連不少修士走在其中,麵對這種紅塵氣息,也都見怪不怪的模樣。


    許青走在街道上。


    走到這裏,與他平日裏的感受完全不同。


    倒不如說,今天的外城,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東西。所售賣之物,也是往日裏根本看都沒人願意去看一眼的東西。


    且不光是凡俗之人,就連修行之士也都湊著熱鬧。


    縱使他們乘著飛行法寶,腳踏飛龍走蛇,到了這裏依舊收納一切,如同凡俗之人般融入其中。


    “小兄弟,要不要來一塊平安符啊,這塊平安符可保你接下來的幾年裏諸事順意。”


    這時,一位大叔帶著和善的笑容朝許青打著招呼。


    聞言,許青倒是有了幾分興趣。


    這種吆喝,卻是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他來到攤販跟前,拿著一塊用黃紙疊起的平安符。


    以他的實力,自然能夠感應出這塊平安符中的確帶有幾分福佑之法的門道,但是也僅僅隻是有點而已,並不算多。


    “這塊平安符多少錢。”許青隨口一問。


    “嘿嘿,小兄弟一看就是實在人,二十金元就行了。”大叔笑嗬嗬的說道。


    聽到這番話,許青有點沒反應過來。


    自從來到天荒界後,所有交易幾乎都是按靈石來計算的,即便是在天荒界中,用金元的地方也少之又少。


    沒想到這塊平安符,竟然僅僅隻是用金元來購買?


    “我身上隻有靈石,一塊靈石夠麽?”許青問道。


    聞言,那名大叔笑了起來。


    “看來小兄弟也是道上的人,靈石雖然也可以交易,隻是在仙歲節這一天,大家都想著體驗一下年少時的感覺。細想一番,我也有數千年不曾用過金元這東西了,趁著這一天,換些金元,這下來這些年也好有個念想。”大叔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許青默默點頭。


    他從青蒼界到天荒界總共也不到三年時間,對他們這些修煉了上千年的修士所感悟的自然也不相同。


    比起一路高歌猛進的許青,他們這些修士在水深火熱的天荒界中,已然活了數千年之久。


    一些資曆更老的修士,更是活了上萬年之久。


    對他們來說,人間不過滄海一粟,紅塵如夢,恍惚間,早已物是人非。


    能夠寄托的念想,隻存在於一些事物上了。


    這時,昊天遞過去一些金元,微笑著說道:“買兩個平安符。”


    見狀,大叔也笑著點頭,將兩個平安符遞給二人:“好嘞,兩位請拿好。”


    接過平安符,許青若有所思。


    緊接著,兩人繼續在街上閑逛。


    來往的孩童穿插在人群之中,熱鬧的聲音在耳邊環繞著,享受著這份獨屬於這個節日的氛圍。


    期間,許青也買下不少新奇的東西。


    與其說是新奇,倒不如說這些東西,令他回想起了過去平凡的日子。


    有那麽一瞬,許青忽然覺得,對於天荒界的大多數人來說,他們或許更渴望平凡的日子。


    甚至在這街道上,許青還見到了一些熟人。


    隻是在這一天,大家也都是如同凡人一般,並沒有在意他人的身份。


    至於對方有沒有認出自己來,這就不得而知了。


    這樣的時光一直持續到了日光升起。


    直到天空初晴時,街道上的人才稍稍減少了些許,但是對比曾經的外城,依舊是要熱鬧不少。


    這時,處於外城中心處,一座鍾塔上響起了一聲又一聲回蕩在天際之上的鳴鍾之音。


    聽到這個聲音,街邊的人也都笑著相互恭候起來。


    看著眼前的景象,許青不由問道:“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昊天負手說道:“其實這就是普通的晨鍾敲響而已,至於他們為什麽相互恭候,隻是因為到了這一天後,下一次的仙歲節,就得等到十年過後了。”


    說到這裏,昊天也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難得的表情有了些許波動,緩緩說道:“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十年,還會有多少人能夠站在這裏。”


    聞言,許青問道:“十年時間,即便是對凡人而言也不算太長,怎麽如此悲觀?”


    昊天笑道:“的確,十年光印對任何人來說都不算太長。隻是天荒界的局麵你也知道,死族一日不除,人族生活的日子,也會越發不安。”


    “在你來到天荒界之前,上一次十年光印,光是修士便隕落上萬人,人族領地但凡丟失一小塊疆域,所犧牲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就好比你在天河城時,成功斬殺了煞尊者,你知道那次戰鬥中,死了多少人嗎?”


    聞言,許青微微皺眉。


    他還真沒去了解過。


    緊接著,昊天淡然地說道:“那日,光是天河城中便隕落了五十萬人,仙境以上的修士,同樣隕落了八千多人。這還是獲勝了,一旦落敗,死傷起碼得翻五倍以上。”


    聽到這個答案,饒是許青也微微一驚:“這麽多?”


    昊天淡淡道:“這還是不錯的了,約莫在八百年前,因為人族各方勢力與我不對付,死族趁機襲擊人族領地。即便是誅魔峰都差點被攻陷,對比天河城與那次的損傷,無疑是九牛一毛了。”


    聞言,許青心中一震。


    他隻知道,千年前昊天尊設計擊退了死族,因此換來了人族上千年的太平。


    沒想到在這所謂的太平時期,竟然也發生了如此巨變,甚至都沒聽提過此事。


    難以想象,在沒能擊退死族的那段時期,人族究竟遭遇著怎樣絕望的日子!


    這時。


    街道上迎麵走來幾名小孩,帶著純樸天真的笑容一一道賀。


    同時,也有著一位小女孩帶著笑臉走到了許青與昊天跟前。


    “祝仙師道運增進,武運昌隆!”


    聞言,許青微微一怔,轉頭看向昊天。


    這時,昊天卻笑著點點頭,俯下身來輕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且將一塊泥人遞給女孩。


    小女孩接過泥人,立馬朝著下一位仙師小跑過去。


    見狀,許青問道:“她怎麽知道我們是修士?”


    昊天淡笑著回答:“因為晨鍾響起後,按照俗禮,晨街上隻能有修士與九歲以下的孩童能夠同行。孩童拜仙歲禮,修士也得回襯些小禮物,算是修士庇佑世人的饋贈。”


    “畢竟,如今的天道已然無法替我們除去異族,能夠靠的,隻有我們自己。”


    說完,昊天負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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