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希燁被問得懵了懵,沒想到文玉澤又來幫他拓展思路,登時苦笑道:“我哪裏會這樣大費周章地報複他,我承認我之前是一直存著報複的心思,但現在想想,好像也沒什麽可以報複的。”


    “之後你幫我給他送份禮物,就當是報複他半年來的欺騙了,然後我們就可以徹底一刀兩斷,再不相幹。”池希燁表情很平淡,但也很認真,“我自己的生活,自然該由我自己來掌控。”


    “好。”文玉澤聽見池希燁的回答,瞬間放下心來,“嚇死我了,我就說嘛,你不是那種為了報複就改變、委屈自己的人。”


    文玉澤說完後又想起池希燁說的禮物,又問:“什麽禮物啊?你沒跟我說過呀?”


    “嗯,一份大禮。”池希燁對著文玉澤笑著眨了眨單隻眼睛,“現在不能跟你說,不然你又要來嘮叨我。”


    “哦……”文玉澤默默說:“燁燁,你不用對著我散發魅力的……”


    “嘖。”池希燁掐了文玉澤一把,“對了,那個禮物你送到他家裏去吧,還有個忙要你幫一下。”


    文玉澤小雞啄米式點頭,點完才問:“什麽忙呀?”


    池希燁歎了口氣,“玉澤,你下次能不能先問我是什麽忙再答應啊?”


    文玉澤傻傻地問:“為什麽?”


    池希燁原本一切都準備好了,甚至剛才對晏丞提的那個要求,也是下了雙重保險,讓晏丞不會知道他認錯人的同時還避免了自己裝死被發現,但這時候看見文玉澤這個樣子,又有點放心不下來。


    “之後我不在你身邊,你再被欺負了可怎麽辦啊……”池希燁擔憂地說。


    文玉澤還有點不服氣,“我不會被欺負了!”


    “好。”池希燁笑了笑,“被欺負了去找傅榕幫你。”


    文玉澤的臉紅了一下,“為什麽要找他啊……”


    “你說呢?”池希燁揶揄地拿肩膀撞了一下文玉澤,又說:“你到時候去晏丞家的時候,把安安帶出來吧,我教你一個方法。”


    文玉澤乖乖點頭:“好。”


    池希燁跟文玉澤講了怎麽把安安帶出來後,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玉澤,你覺得有記憶的我和沒記憶的我,能算是同一個我嗎?”


    “能啊。”文玉澤不假思索地回答,“不管有沒有記憶,都是你呀。”


    “但我覺得不能。”池希燁看著文玉澤不理解的眼神,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我也說不清楚,但不管過去怎麽樣,但隻有實實在在站在你麵前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你覺得呢?”


    文玉澤想了一下,說:“嗯,隻有在我麵前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池希燁這回是真的被文玉澤逗笑了,他一邊說著“你怎麽這麽乖啊”一邊把文玉澤的頭往自己懷裏按,兩個人從沙發上折騰到地上。


    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米白色的羊絨地毯,他們跟小孩子一樣互相撓對方癢癢,等文玉澤先投降了池希燁才住手。


    兩個人並排躺在地毯上,池希燁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直到眼睛受不了了才閉上。


    他把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想起晏丞在車裏說起過去時情不自禁露出來的表情。


    晏丞那麽懷念,懷念那段時光,卻不知道在後來,他想起那段時光時,懷念的、出現腦海裏的到底是誰。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池希燁小聲道:“在後來的那些年裏,你想的都不是我啊。”


    第42章


    晏丞出門時以為能把池希燁帶回家,廚房裏備好了晚上要做的菜,牛腩還在砂鍋裏小火燜著。


    前段時間池希燁突然跟晏丞說想吃燜牛腩,要又軟又爛的那種,但燜牛腩比較費功夫,還需要燜煮幾個小時,晏丞答應是答應了,卻一直沒做,池希燁也沒有催,一直乖乖等著。


    等著等著,晏丞就把這件事情給忘了,昨天晚上突然想起來,大清早喂完安安後踩著超市開門的時間去把材料買了,還買了一些新出的、池希燁沒有喝過的飲料,一一在冰箱裏碼整齊,在廚房裏一邊想著池希燁還想吃什麽一邊備菜,把牛腩放進砂鍋裏調好火候才出了門。


    但他一個人出門,卻又一個人回來。


    安安原本睡在池希燁常坐的位置上,聽見門打開的聲音後從沙發上跳下來,衝到門邊先是蹭了蹭晏丞的褲腿,隨後往晏丞的身後看,發現空無一人後抬頭對著晏丞叫了幾聲,好像在問池希燁怎麽還沒回來。


    晏丞蹲下去摸了摸安安的頭,“抱歉,安安,再等等,我會把他帶回來的。”


    安安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轉身跑回池希燁後來給它買的小窩裏,不再出聲了。


    晏丞彎腰換鞋,他今天出門前把池希燁的拖鞋從鞋櫃裏拿出來了,鞋尖朝著客廳,想著池希燁回來換鞋會比較方便。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拖鞋收回去,反而將自己的皮鞋和池希燁的拖鞋並排放在一起。


    晏丞在池希燁離開後,又在車裏坐著幾個小時,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他什麽東西都還沒吃,走進廚房把火關了,戴上隔熱手套把砂鍋端到飯桌上。


    他懶得煮飯了,隻拿著一個碗和一雙筷子,坐在桌子前吃牛腩。


    牛腩被燜得又軟又爛,是池希燁想吃的那種,隻是有點鹹了,幾筷子下去,晏丞被鹹得喉嚨發苦。


    他去開冰箱拿今天早上新買的飲料,甜味的飲料流過喉嚨,卻沒有緩解喉嚨的苦味,反而讓晏丞愈發覺得苦。


    其實苦的又哪止喉嚨,今天池希燁說過的話、露出的表情,一句句一幕幕都積存在晏丞的腦子裏,讓他的心也開始發苦。


    為什麽會這麽苦?晏丞想,為什麽?


    一周之後,許久未見的傅榕大搖大擺地打開了晏丞房子的大門,把晏丞從書房裏挖了出來。


    晏丞穿著家居服,頭發蓬亂,胡子不知幾天沒剃,下巴全是青色的胡茬。


    傅榕靠在書房門邊好整以暇地欣賞了一下難得一見的狼狽的晏丞,許久後才開口:“聽說前幾天你在公司低氣壓到不行,一點就爆炸,把公司上下罵了一通後就再也沒有去過公司了?”


    晏丞抬頭看了傅榕一眼,問:“有事?”


    “我沒事,有事的是你。”傅榕似笑非笑地看著晏丞,走過去把書房的窗戶打開,又扯著晏丞站起來,“去客廳說話,你這裏的煙味能把我熏死。”


    晏丞不太想動,但還是隨著傅榕的動作起身,兩個人走去客廳坐下,傅榕才問:“你和池希燁怎麽了?徹底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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