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突然問。


    趙鵬愣了一下,從胸前內袋掏出塑封好的照片,手電筒的光打在上麵,小姑娘笑得露出兩顆門牙。


    \"昨天視頻,她說想爸爸了。\"他用袖口擦了擦照片上的水霧,


    \"等換防穩定了,讓媳婦帶她來海邊,看看爸爸守的地方。\"


    遠處的電子對抗站突然亮起紅燈,陳峰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


    \"各單位注意,偵測到不明電磁信號,方位角30度,距離12海裏!\"


    李想立刻握緊步槍,小陳已經按下掩體頂部的警報器,刺耳的蜂鳴聲瞬間劃破夜空。


    灘塗上的帳篷裏陸續鑽出人影,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織成網。


    \"是民用漁船的衛星電話,\"


    三分鍾後,陳峰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點不好意思。


    \"老漁民半夜起網,信號頻段有點異常。\"


    警報聲戛然而止,趙鵬笑著捶了李想一下。


    \"嚇我一跳,還以為來任務了。\"


    李想卻沒笑,他盯著那片漆黑的海麵。


    剛才信號出現的位置,正是航道盲區。


    清晨五點,潮水退了。


    裸露的灘塗像塊巨大的深色絨布,上麵布滿密密麻麻的小水窪,倒映著魚肚白的天空。


    李想跟老班長去查看戰車履帶的壓痕,99a主戰坦克昨晚在灘頭演練防禦時,履帶陷進淤泥裏,留下兩道深溝,此刻正汩汩往外冒水。


    \"得測淤泥厚度,\"


    老班長蹲下來,用工兵鏟插進地裏。


    \"再這麽陷下去,裝甲集群展開速度要慢一半。\"


    他的迷彩褲褲腳全是泥,沾著海草和小貝殼。


    \"讓裝步營把輪式突擊車開過來試試,它們重量輕,說不定能趟出條路。\"


    李想往回走時,看見王磊正蹲在灘塗邊發呆。


    這小子手裏捧著個海星,藍色的腕足在他掌心慢慢蠕動。


    \"俺長這麽大,頭回見活的海星。\"


    王磊的眼睛亮得像晨星,\"昨兒漁民大叔說,這叫''海盤車'',能預測風暴呢。\"


    李想湊過去看,海星突然縮成一團,王磊嚇得手一抖,海星掉進水裏,濺了他滿臉泥漿。


    炊事班的炊煙已經升起,老周正指揮戰士們抬水箱。


    幾個穿藍布衫的漁民蹲在炊事車旁,教炊事員怎麽處理海魚。


    \"這鮁魚得從側麵下刀,\"


    白胡子老漁民握著刀比劃,\"肚子裏的黑膜要刮幹淨,不然做湯發苦。\"


    他腳邊的竹筐裏堆著剛上岸的海蠣子,外殼還沾著濕沙,撬開一個,乳白色的肉冒著熱氣。


    \"軍人同誌,嚐嚐鮮!\"


    老漁民遞過來一個海蠣子,李想接過來直接塞進嘴裏,鹹鮮的汁水在舌尖炸開。


    遠處傳來馬達聲,三輛輪式突擊車正碾過灘塗,車轍比坦克淺得多。


    \"成了!\"


    張虎的吼聲從對講機裏傳來。


    \"讓裝甲營跟在後麵,履帶墊上鋼板!\"


    陳峰背著頻譜分析儀走過來,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沾著泥。


    \"測了下潮間帶的電磁環境,\"


    他調出屏幕上的波形圖。


    \"退潮時信號衰減厲害,得把幹擾站往高處挪三米。\"


    他突然指向遠處的燈塔。


    \"那玩意兒的雷達波會幹擾我們的通訊,得協調海事部門調整頻段。\"


    李想跟著他往燈塔走,沿途的灘塗上,漁民們已經開始趕海。


    穿紅膠鞋的婦女彎腰撿貝殼,戴鬥笠的老漢揮舞著小耙子翻沙,孩子們提著小桶追逐跳跳魚,笑聲順著海風飄得很遠。


    \"他們說,\"


    陳峰突然開口,\"軍人沒來之前,這片區夜裏總有人偷捕,現在咱們在這兒紮營,偷魚的船都不敢靠近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臨時作戰室的帳篷裏擠滿了人。


    易揚的指揮棒點在全息沙盤的港口位置。


    \"三天後有台風,風力預計8級,\"


    他調出氣象衛星雲圖,藍紫色的風暴圈正在東海麵上旋轉。


    \"各單位必須在台風登陸前完成掩體加固,電子對抗站要做好抗幹擾準備。\"


    \"裝甲營的掩體深度夠嗎?\"


    裝步一連長問道。


    李想立刻站起來:\"我們加了鋼板和木樁,能抗住10級風,但履帶式裝備得開進臨時車庫,不然發動機容易進水。\"


    他的筆記本上畫著草圖,車庫的排水坡度標得清清楚楚。


    他坐在角落,看著沙盤上代表自己班的綠色小旗。


    他們的防禦區域在燈塔西側,那裏有片礁石區,昨晚查崗時發現有處裂縫,漲潮時海水會灌進來。


    \"報告,\"


    他突然舉手,\"三班防區有礁石裂縫,建議用沙袋封堵,不然台風天可能被浪衝垮。\"


    易揚點頭:\"讓後勤給你調二十個沙袋,下午就處理。\"


    他轉向陳峰,\"台風天的電磁幹擾會增強,你的幹擾站能頂住嗎?\"


    陳峰調出設備參數:\"我們做過抗風測試,但最好能借港口的信號塔用用,把天線架高五米。\"


    散會後,李想帶著三班往礁石區走。


    康東扛著鐵鍬走在最前麵,嘴裏哼著陝北民歌,調子被海風吹得七零八落。


    趙輝背著沙袋,每走一步都要陷進沙裏,他突然指著遠處的防波堤。


    \"看,那有幾個小孩在撿東西。\"


    三個穿校服的孩子正蹲在防波堤下,手裏拿著小網兜,對著海水撈什麽。


    李想走過去,發現他們在撈被浪衝上來的小魚苗。


    \"軍人叔叔好!\"


    紮羊角辮的小姑娘站起來敬禮,軍禮標準得讓人驚訝。\"


    你們怎麽不上學?\"康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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