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朱日和之後,易揚就開始工作了。


    就他那些工作量。


    無非就是焚香品茗。


    天天睡到自然醒。


    而戰士們,天天被起床號叫醒。


    要不說呢,這還得是當上官以後清閑呀。


    把所有的事情安排給雲辰和周秉德,他自己沒事就刷刷抖音,喝兩杯茶。


    “雲辰,我讓你挑三十個戰士去跟我參加維和,你搞好沒有啊?”


    “挑的差不多了,都是個頂個的兵王,我和顧懂現在正在親自訓練他們。”


    易揚點點頭“行,有不服的人,一個高鞭腿,把他弄睡著,他立馬就服了。”


    雲辰笑著點點頭“這還用你說?剛開始帶他們,就給他們露了兩手。”


    “怎麽說?”易揚立刻來了興致。


    “有一個老兵跟顧懂頂嘴,顧懂這小子一拳把人鑲櫃子裏了,差點沒給人打成照片。”


    “woc!這也太生猛了。”易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哈哈哈哈哈是啊,沒有弱不禁風的教導員,看著是文弱書生,實際上分分鍾讓老兵睡覺。”


    “明天你去看看不?畢竟是你帶隊去參加維和任務。”


    易揚點了點頭“行,你小子說的還挺有道理,一時間我竟無語反駁。”


    易揚也該出去轉轉了。


    他連著一個禮拜天天窩在辦公室和宿舍裏。


    就連吃飯,都是讓雲辰幫忙把飯帶到宿舍。


    身上都快發黴長毛了。


    ……………………


    第二天清晨。


    五點半。


    操場上的露水還沒被朝陽蒸幹,雲辰已經站在四百米障礙場的起點。


    他穿著作訓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麵幾道淺疤在晨光裏若隱若現。


    三十名戰士分成三列橫隊,每個人的作訓靴都在跑道上踩出整齊的聲響。


    “最後一遍強調,”雲辰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不抽十包利群都出不來這嗓音。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他這幾天,天天喊成這樣的。


    “維和任務區不是靶場,你們麵對的可能是拿著ak的武裝分子,也可能是需要救助的平民。”


    “但記住,過硬的體能和戰術是活下去的前提。”


    顧懂站在隊伍側麵,手裏拿著訓練日誌。


    “都聽清副營長的話了?”他推了推眼鏡,“現在檢查裝具,三分鍾後開始五公裏武裝越野,終點是障礙場。”


    戰士們動作麻利地檢查背囊,裏麵裝著模擬彈藥、急救包和野戰幹糧,總重二十五公斤。


    三班班長趙磊正幫自己班的新兵戰士王鵬緊腰帶,這小子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看來光是站軍姿一小時就夠他受的了。


    老兵油子寧願跑5公裏,都不願意站一小時軍姿。


    由此可見,這一小時的軍姿是多麽的磨人。


    “鵬子,不行就吭聲。”趙磊壓低聲音,“別硬撐,維和任務要的是腦子不是蠻勁。”


    王鵬搖頭:“班長,我能行。”


    話音剛落,雲辰的哨聲尖銳地劃破晨霧。


    三十人如離弦之箭衝出去,顧懂抱著文件夾跟在側後方,時不時在本子上記著什麽。


    跑到兩公裏處,王鵬的步伐開始踉蹌,背囊帶子勒得他肩膀發紅,呼吸聲像破風箱。


    “調整呼吸!”雲辰從他身邊跑過,“三步一呼,三步一吸,掌握你的呼吸節奏,把注意力放腳步上!”


    這時操場入口傳來引擎聲,一輛軍用越野車停在路邊。


    易揚跳下來,迷彩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手裏轉著頂作訓帽。


    “老雲,今天加量了?”易揚靠在車門上笑,“這群小子臉都白了,兩條腿各跑各的。”


    雲辰沒回頭,對著隊伍喊:“加速!最後一公裏衝刺!”然後才對易揚揚下巴,“維和選拔標準我按照咱們特種訓練的標準往下降了點。”


    “這次是真的上戰場,不狠點怎麽行?”


    顧懂剛好跑到這邊,扶著膝蓋喘氣:“營長,你來得正好,下午有格鬥訓練,給他們露兩手?”


    易揚挑眉:“怎麽,你倆搞不定?”


    “不是搞不定,”雲辰看著最先衝過終點線的趙磊,“讓他們見識下什麽叫真正的特種兵。”


    “哈哈哈哈哈,老了不行了,現在跑完5公裏都開始喘了。”易揚笑著打著哈哈。


    下午的格鬥館裏,三十名戰士列成三排,看著場中央的雲辰和易揚。


    雲辰脫掉作訓服,露出肌肉線條分明的上身,胸口一道長疤從鎖骨延伸到肋骨。


    “格鬥不是比武,”雲辰活動著手腕,“在任務區,一招製敵是基礎,因為你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同夥,有沒有武器。”


    易揚突然動了,腳步快得幾乎出殘影,右手閃電般扣向雲辰的咽喉。


    雲辰身體猛地後縮,同時左手格開對方手臂,右手順勢鎖住易揚的肘關節。


    兩人動作快如電光火石,戰士們還沒看清怎麽回事,易揚已經被壓在地上,雲辰的膝蓋抵著他的後心。


    “看到了?”易揚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速度、力量、反應,缺一不可。”


    隨後,他伸手一指“趙磊,你過來。”


    趙磊愣了一下,趕緊出列。


    他在全營格鬥賽拿過冠軍,心裏高傲著呢。


    易揚朝他勾了勾食指,讓他攻過來,趙磊握緊拳頭衝上去。


    拳頭剛到一半就被易揚抓住手腕。


    輕輕一擰,趙磊整個人就失去平衡,被順勢摔在墊子上。


    “用巧勁,”易揚拉起他,“別光靠蠻力。”


    “你肩膀發力時,重心在左腿,這時候絆你腳踝最有效。”


    說著,又示範了一遍,動作行雲流水。


    趙磊也是倒頭就睡。


    戰士們看得目瞪口呆,王鵬小聲跟旁邊的戰友說:“營長這身手,我隻在剛入伍的紀錄片裏麵看到過。”


    顧懂在一旁記錄:“趙磊,防守意識不錯,但進攻時機把握太差。”


    “來來來,再換一個人。”易揚拍拍手。


    就這樣,他把精心挑選出來的30名戰士全揍了一遍。


    所有人在他手上撐不過十五招。


    絕大多數都是一擊斃命。


    隨後,顧懂就開始一一批評了。


    “李虎,你剛才出腳時重心太穩,容易被反製。”


    “殷超,你的進攻太急躁,容易被反殺。”


    ………………


    訓練間隙,雲辰遞給易揚一瓶水:“教導員那邊怎麽樣了?調整方案弄完了?”


    易揚喝了口水,抹了把嘴:“老周昨晚還在辦公室加班,坦克連要擴編,得從其他營調人。”


    “他跟我說,打算把裝甲步兵連的偵察排劃到作戰支援連,這樣更符合信息化作戰任務的需求。”


    “這個思路對,”雲辰點頭,“信息化作戰任務裏,偵察和通信比單純的突擊重要1萬倍。”


    正說著,周秉德拿著一疊文件走進來,頭發有點亂,眼窩帶著血絲。


    看起來,他被易揚下達的任務折磨的不輕。


    “你們倆在這兒啊。”


    他把文件遞給易揚,“坦克連的編製表改好了,三個連各配十二輛99a,每連三個排,排長人選都是之前的那些排長。”


    易揚翻了兩頁:“張明這小子還當二排長?我聽說他去年演習時把坦克開溝裏了,還行嗎?”


    “那是因為履帶卡了石頭,”周秉德推了推眼鏡,“他對坦克性能的熟悉度全營第一,就是性子急了點,正好讓老雲多敲打敲打。”


    雲辰笑了:“合著又給我找活幹?”


    “誰讓你是副營長呢,”周秉德轉向顧懂,“裝甲步兵連的調整方案,你跟他們連長對接下?兩個連要各配八輛04a步戰車,人員調配清單我放你桌上了。”


    顧懂點頭:“沒問題,下午訓練結束我就去。”


    這時王鵬突然舉手:“報告!教導員,作戰支援連是負責啥的?”


    周秉德看向他,臉上露出笑意:“這個問題問得好。”


    “作戰支援連有偵察排、通信排和工兵排。”


    “偵察排負責滲透偵察,給指揮官提供準確情報。”


    “通信排保障指揮係統暢通。”


    “工兵排能排雷、架橋,在演習時,能用最快速度架起能過坦克的浮橋。”


    “那後勤保障連呢?”另一個戰士問。


    “他們是咱們的‘奶媽’!”


    易揚接過話頭,“吃的、穿的、彈藥、零件,還有醫療救護,全靠他們。”


    “就比如說以後演習的時候,如果有戰士中暑,受傷了,衛生員三分鍾就趕到,十分鍾就處理完了。”


    周秉德補充道:“還有警衛排,負責保護指揮人員和重要設施。”


    “他們都是從各連挑的尖子,槍法、格鬥都是頂尖的,關鍵時刻能擋子彈。”


    王鵬聽得眼睛發亮:“那我們要是選上維和,這些連隊都會去嗎?”


    雲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維和部隊編製跟咱們營不一樣,但這些技能都用得上。”


    “比如你們現在練的戰場急救,就是後勤保障連的必修課。”


    “障礙訓練裏的攀爬,偵察排天天練。”


    傍晚的射擊場上。


    戰士們趴在地上,槍口對著百米外的胸環靶。


    雲辰蹲在趙磊旁邊,調整他的瞄準姿勢:“呼吸放緩,準星套住靶心,扣扳機時別眨眼。”


    顧懂拿著計時器,喊:“預備——開始!”


    槍聲此起彼伏,王鵬第一槍打偏了,脫在八環,急得額頭冒汗。


    雲辰走過去,沒說話,隻是用手指了指他的肩膀。


    因為緊張,肩膀繃得太硬,導致槍口晃動。


    第二組射擊,王鵬深吸一口氣,放鬆肩膀,穩穩扣下扳機,子彈正中十環。


    他高興地回頭,雲辰對他豎了豎大拇指。


    易揚和周秉德站在觀禮台,看著下麵的訓練。“這三十個小子不錯,”易揚感慨,“比咱們那時候學東西快。”


    周秉德翻著手裏的調整方案:“我把炮兵連的自行迫榴炮換成了更輕便的型號,維和任務區路況複雜,太重的裝備不好機動。”


    “作戰支援連加了個無人機班,現在偵察都靠這個。”


    “老周,你這方案考慮得夠細的,”易揚點頭,“坦克連擴編後,得跟裝甲步兵連多搞協同訓練,步坦協同是老課題,但每次練都有新東西。”


    “我安排了下周開始合練,”周秉德說,“到時候你也去看看?”


    “必須去,”易揚笑,“順便給雲辰他們挑幾個尖子,警衛排還缺個狙擊手。”


    夜幕降臨時,訓練才結束。


    戰士們列隊唱歌,歌聲在營區上空回蕩。


    雲辰和顧懂站在隊伍後麵,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想起咱們當年了?”顧懂遞給他一支煙。


    雲辰接過,夾在耳朵上:“比咱們當年垃圾多了。而且缺實戰經驗。”


    “所以才要多練,”顧懂望著遠處的辦公樓,周秉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老周今晚又得加班了,他說要把調整方案細化到每個人的崗位。”


    雲辰點頭:“一營的調整是大事,關係到以後的戰鬥力。等維和選拔結束,我也去給他搭把手。”


    這時趙磊走過來,敬了個禮:“副營長,副教導員,戰士們都想問,明天還練格鬥嗎?”


    雲辰笑了:“怎麽,想跟營長再討教討教?”


    趙磊撓撓頭:“想!營長那招鎖喉差點整死我!”


    “明天上午練戰術配合,下午格鬥,”顧懂說,“我跟營長說了,讓他教你們地麵纏鬥技巧。”


    趙磊高興地跑回隊伍,跟戰友們分享這個消息。


    王鵬湊過來,小聲問:“副營長,我能行嗎?我總覺得自己差點意思。”


    雲辰看著他,認真地說:“我剛進特戰隊時,第一次越野跑就掉隊了,班長說我不是這塊料。”


    “但我每天比別人多練兩小時,三個月後,我是第一個衝過終點線的。”


    王鵬眼睛亮了:“我也能這樣嗎?”


    “你能,”雲辰拍他的背,“但得記住,特種兵不是靠蠻練,得用腦子。”


    “就像教導員說的,每個連隊有每個連隊的職責,互相配合才能打勝仗。”


    “你們現在練的,就是怎麽在一個團隊裏發揮最大作用。”


    遠處的燈光下,周秉德正對著電腦屏幕,在調整方案上標注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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