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白鹿被何亦送到醫院那晚,自己扒開他衣服查看傷口的畫麵。


    白皙身體上突兀多了幾處淤傷,像平整紙麵渲開的青墨狷狂。乳頭,肚臍,以及皮膚表麵肉眼難辨的細小舊傷,每一處印象他都記得。


    更要命的是。


    白鹿下身隻穿了條秀氣的白色內褲,那人就這樣毫無防備睡在自己麵前。


    如醫院那一晚相同,碰不到的東西,光是依憑回憶,身體就燥熱不堪。


    他不是聖人,他對他從來都有欲望。與夕補全。


    秦蔚將房間門反鎖後倒回床上,胸口大起大伏幾個回合,才駕輕就熟從手機裏調出一段收藏多年的視頻。


    臥室隻亮了盞微弱的精油燈,光線暖昧,勉強能看清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身體輪廓。


    床是兩米來寬的正方形,定製床墊軟得不可方物。高潮時候直接給人身在雲上的錯覺。


    白鹿騎在男人身上,賣力扭動身體。秦冕背靠床頭將手指伸進他口中,攪合那根腥熱滑膩的舌頭。白鹿被折騰半天,嘴合不上,隻能賭氣似的又舔又咬。吞不下的津液一股一股,順著口角溢出來。


    男人時不時打開雙腿多頂他一下,他喜歡聽他被頂到深處時無法克製的叫喊。見白鹿叫得焉了,才終於舍得拔出沾滿津液的手指,轉而向下,揉撚對方軟在腹叢裏仍然戰栗的性器。


    秦冕盯著白鹿秀氣的柱體在自己手中一點點豐滿圓潤,明明是一張寡淡的臉色,瞳孔中卻燒著某些不可形容的凶狠。


    像是恨不得將人徹底吃幹抹淨。


    興許是心態變了,白鹿今晚尤其投入。射過兩次的身體仍然不知滿足,像在瘋狂補償二人錯過的半年時間。


    直到被秦冕咬痛乳頭才開口瞋他,“輕一點,不要留下痕跡。”


    秦冕本來是這樣打算,可瞥見白鹿認真的表情,胸口騰起一絲不快,“怎麽?怕別人看見?”他知道他現在住著秦蔚的房子,泄憤似的以指甲端扣了扣對方龜頭上的小孔。


    “啊嗯。”白鹿倒吸口氣,呻吟間歇還抽空笑了一聲,“對啊,我現在住在師兄的房子裏,萬一哪天不小心發情……啊!”話沒說完就被秦冕狠狠頂到深處,剩下來不及說的東西也都一並被頂回肚子。


    秦冕手指插入白鹿柔軟的頭發,按著後腦勺壓下他腦袋與自己親吻,“欠咬,你這張嘴。”


    白鹿被他親得咯咯直笑,溫順伏在男人胸口,“不公平。為什麽你連生氣的樣子都這麽好看?”


    一段不到二十分鍾的視頻,秦蔚沒看一百也有九十來遍。這是他兩年前隨意在網上下載的一部gv。畫麵很老,像是幾十年前錄像機攝影的古董。


    應該是一段剪切又粘合過的自拍,全程隻有bottom—個人露臉。


    露臉的這人清瘦膚白,高鼻大眼,不論身形還是情態,都與白鹿神似幾分。此外再沒見過比他更像,秦蔚便一直把這段並不完整的視頻當寶貝存著。


    視頻中的‘白鹿’身處下位,夾著男人腰杆睡在沙發裏。


    上位的人像是個混血,一頭卷發,小麥色皮膚。他俯身親吻身下人同時,跟朝聖似的,一層層剝開他的衣褲。


    他們一直撫摸,變換姿勢做愛。從沙發到床上,熟練的口活,默契的換位。‘白鹿’的身體極度柔軟,仿佛經得起任何蹂躪。從背影上看,秦蔚簡直分不出兩人真假。每一次回看他都忍不住把心坎上的男人代入,不爭氣地把自己看硬。


    不過視頻中的‘白鹿’性器尺寸驚人,顏色也比真人要深。最後幾秒,他安靜倚在男友肩膀,一遍遍說著英文的‘我愛你’。


    男友擁他入懷,親吻他漂亮的眼睛,我也愛你,my boy。


    這一次發泄完畢,兩人才算渾身舒暢,仿佛短時間內再沒有雜念。白鹿安靜倚在秦冕肩膀,眼神慵懶,像隻飽了腥的貓。隻時不時仰起臉,與低頭的男人親咬一口。


    秦冕手放他腰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他想起白鹿那排就快塞不下的便宜書架,突然問他,“還在準備考試的事情?”


    白鹿眼睛都沒睜開,口氣懶洋洋的,“一建麽?”


    “還有別的?”


    “沒了。”白鹿睜眼時見男人瞳眸深邃,沒捺住衝動,磨蹭著坐起來,抱著他腦袋親吻眼瞼,“去年就報名了,可是沒什麽時間看書,就過了一科。今年估計過不了,就沒有去找掛名考試的公司。不過沒關係,過不了就繼續學,直到考過為止。”


    秦冕閉眼享用這份愜意溫存,拿鼻尖與他廝磨,“你喜歡建築?”


    “嗯。我父親喜歡,小時候沒有玩具,他就捏房子給我……”白鹿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多嘴了東西,不繼續再說,反而問他,“秦先生不做醫生,是因為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不存在喜不喜歡,我天生就是幹這個的。”秦冕言簡意賅,“你父親現在怎麽樣了?之前從沒聽你提起過。”


    一聲‘父親’像石子入湖。再細小的動靜還是掀開漣漪。


    白鹿倏地想起曾有段時間自己頻繁幻聽,總聽見有人罵他沒有教養,不知廉恥。罵他跟母親一樣出來賣肉,生本賤人。可他明明記得那個女人不是伎女,她聰明張揚,美麗動人。


    至少‘父親’跟他如此形容。


    隨著這段幻聽時間稍長,白鹿也逐漸分不清楚孰真孰假。沒有相片,他連母親的模樣都忘了好多年。


    畢竟她的確拋棄年幼的自己和那個不太爭氣的男人。


    關於男人,白鹿對他的感情就更複雜,他好像愛他也恨他。


    那些日子裏最不缺的,就是藏在垢頭角落裏捕風捉影的流言。麻將桌上,茶館河邊,但凡認識他們的人,幾乎多少都動過嘴皮,說他老實巴交的父親無能軟弱,管不住女人。說他白鹿鳴生來就是福薄命賤的拖油瓶。


    而這些話一經出口,眨眼就泛濫,於人心某處根深蒂固。尤其在閉塞落後,路上見誰都眼熟的小地方。


    排不了,更止不住。


    而那個男人當時是什麽反應?


    在白鹿印象中,他似乎總有抽不完的煙卷,小破屋裏大部分時間都縈繞著一股嗆人的氣味。盡管那人也笑過怒過,可容顏太淺太薄,根本經不起更多回憶。


    白鹿不想繼續‘父親’的話題,索性翻了個身。他雙手摟著男人脖子,膩歪湊他耳邊,“那真可惜,看不見秦先生穿白大褂的樣子了。我好愛你這身肌肉,一定穿什麽都板正得很。”大膽直白的勾引總是管用,立馬將男人的注意帶偏回來。


    秦冕順勢擁人入懷,逗小貓似的,“什麽衣服不能買到?如果你喜歡,我不介意下回穿著衣服。”他咬他下巴,“做不成醫生,一樣可以做你。”


    白鹿以手掌撐起身子,低頭親吻他鼻尖,笑得像個妖精,“那我等著,算你欠著我。”


    “欠著你。”秦冕應他,眼裏腴一抔性是後的餘味。他欺身向他一點,兩人額頭就碰到一起,“新年快樂,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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