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啊。”高揚喃喃,也不知信沒信他。他盯著白鹿的小腹,突然站起來,從背後靠近。


    “這世上跟你同樣身高體型發型膚色甚至跟你有相似染色體的人都並不在少數……”白鹿忽然驚叫一聲,“你做什麽!”


    高揚從身後貼近他,雙手在他腰間不安分亂摸。


    在原本就慘白過頭的皮膚上搜尋一小道疤痕並不容易。傷口長合的新皮色差太小,僅靠肉眼難以分辨,高揚隻得上手,“哎哎哎哥你別動,我摸到了!”


    白鹿轉頭,隻見高揚的手指正好貼在他後腰下方一點的位置,那裏曾是一處舊傷。他飛快轉身,強製中斷跟高揚的肢體接觸,順便瞪他,“你摸我幹什麽!”


    高揚舉著雙手求饒,“誤會誤會!我不是想非禮你!”


    白鹿瞪他,“那你想非禮誰?”


    “……”高揚一時語塞,“不是,哎那個……對,秦蔚!秦蔚他說你這裏有道疤,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高揚當著麵叫‘秦蔚哥’,出於禮貌;背地裏跟白鹿一同叫‘秦蔚’,表示關係好。


    被吃了豆腐的白鹿並不打算輕易揭過,“他為什麽要跟你說這個?”


    “哥你別問了,我發誓你一定不想知道我們聊過什麽……”


    白鹿虛著眼睛,挺胸抬頭上前一步,逼得高揚無可奈何後縮半截。


    “其實我倒不好奇你身上有沒有疤……我就是……就是想知道,秦蔚怎麽知道你這裏有傷……這種地方一般人見不著吧……”


    “……”白鹿被戳到痛處,終於露出破綻。


    高揚抓住機會,立馬反跳,“哥,你和秦蔚是不是已經……哈哈哈哈哈哈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釋!不就玩個成人摔跤嘛,理解理解!”高揚一臉‘大家都是明白人’的釋然表情,十分體貼。


    白鹿並沒被他情緒煽動,反而平靜下來,“我們沒有。”他連多一個字都懶得解釋,一時氣氛有些尷尬。


    “沒……沒有就沒有嘛,來日方長,來日方長。”高揚被潑了冷水也不盡興,可見白鹿毫無心思爭鬧隻能悻悻轉了話題,“秦蔚說他快回來了,我可想他了,哥,你想他回來嗎?”


    白鹿不急不慢套好t恤,聽不出是個什麽語氣,“還好。”不待高揚說話他就問他,“你是不是又讓秦蔚給你買東西了?”


    “……”高揚慘敗,逃似的溜出臥室,躲進廁所。


    秦蔚打了個噴嚏終於清醒了些。一小時前跟高揚聊完不久,翻了個身又睡過去。


    他好不容易摸到鬧鍾才意識到是手機在響。


    “哥,這麽早啊?”


    “不早了,我這裏天快亮了。”五分鍾前秦冕才對接完這邊的工作內容,遲滯的進度並不令人滿意,“你的機票改簽一次,事情做好再回來。”


    聞及此處,秦蔚竄出被窩差點蹦上天花板,“不能再晚了!都快聖誕節了,我要回國!”


    “過完聖誕回來不好麽?”


    “不好!”


    “你出去幾個月了,多留幾天而已,怎麽就不好。”秦冕隻是隨口問問,不料秦蔚態度堅決,“就是不好!下周,最晚下下周,我必須回來!不然就趕不上小鹿生日了……我答應他以後每個生日都陪著他,我不想食言!”


    “……”這下倒好,秦冕醞釀半天如何開頭,倒是秦蔚自己主動提到白鹿,“先前的體檢報告是不是都沒看過?我從醫院拿回來了,如果心裏有數就少吃一點垃圾食品。”


    秦蔚趕忙爭取,“你讓我明天回來,我保證天天喝粥。”


    秦冕直接無視,“還有,我看見一份白鹿的報告,聽說人是你帶去的。為什麽要做那種檢查?”秦冕並沒有看到任何報告,純粹炸他。


    “……”該是沒徹底清醒,秦蔚反應半天才想起幾年前的事情,“哦……你說那個特殊檢查啊?”


    秦冕故意激他,“酒吧去多假酒喝傻了嗎?吃毒的人你也感興趣?”


    秦冕將將開了個頭,道行不深的秦蔚立馬咬鉤,“吃毒?沒有啊哥,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知道秦冕對白鹿抱有誤解,他覺得在這個誤解深不見底之前或許還能拯救一下,“毒檢是順便的,我當時讓他做的是hiv。”


    秦冕剛掛電話,一條短信又竄進來。


    ‘秦先生先前描述的那種情況,我認為不是患者怕黑,至少不隻是這樣。很可能是對方心理壓力過大,從而導致焦慮爆發。也就是心理不健康表現的一種形式,專業上我們叫它——驚恐發作。’


    第二十四章 等著你的故事物有所值


    客人裏麵,向來男人居多。男士香水的可聞程度被白鹿私心劃分成三六九等,淡雅,宜人,濃鬱,要命。


    喜歡把香水當防曬霜抹遍全身的男人,除了腦子不正常的,剩下多半是自戀癌晚期。


    白鹿被精心改良的迷迭香熏得頭腦發脹,不得不降低呼吸頻率來保持清醒。


    魏總手中的雪茄快被他玩兒斷了還沒塞進嘴裏。白鹿走神時不禁在想,不曉得雪茄的腥辣能不能蓋得住這滿屋子無法無天的迷迭香了。


    魏總留一頭九十年代的知性中分,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問白鹿,“當初怎麽想著改名字了,做鴨之後更頭換麵?”


    白鹿才接完上一個客人,好端端的休息時間被不速之客占領,表情淡得像宣紙上褪色的陳墨,“梅老板說難記,讓改的。”


    “哈哈哈,這還真是他風格。”魏總暴發戶出身,不懂得委婉,話糙得連個彎兒都不拐,“那你幹淨了也沒改回去啊?父母給的名字就不要了?”


    白鹿實話實說,“人都這樣了,沒臉談父母,以前的名字不高興用。”


    魏總挨他坐著,沒拿煙的手就自然放在白鹿大腿上,視線赤裸,意圖不屑隱藏。


    白鹿也不轉彎抹角,“我記得魏總對我沒有興趣。”


    會所這個地方,即使比別處高雅也不免落俗。喜歡嚼舌根的人哪裏都有,魏總先前如何評價白鹿,他自然有所耳聞。畢竟‘矯揉造作的驕矜’與這裏的觀念,格格不入。


    “之前的確沒有。可是對你有興趣的人太多了,他們得不到的東西,我就想看看,我得不得得到?”人性本賤,比起自己喜歡的,有時就偏好別人求之不得的那一口。


    白鹿身子前傾,給人若有似無的壓迫感,“魏總天性就喜歡甜美的姑娘,又何必較勁兒非要上手男人呢?男人可不比女人細膩,怕勉強不會有好體驗吧。”若是現在不夠強勢,後麵怕是免不了被欺負。


    隔著單薄西褲,魏總手掌上移,停在他大腿根處,捏了捏,“手感還是不錯,未必不可以試試。”


    這不是白鹿第一次被占便宜,可礙於對方身份又不敢多事,怕給自己給秦蔚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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