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畢竟是正規出差,不是旅遊。盡管白鹿當麵乖巧點頭,背後還是氣得跳腳,趁人一走,偷偷就往外邊跑。


    酒店一樓提供晚餐,白鹿卡著個視角正好可以看見一桌五人。明明是一張圓桌,方書詞緊挨秦冕坐著,剩下三人卻自覺坐到兩人對麵。菜沒上桌,他見有人起身,眼珠一轉,搶先對方一步躲進餐廳廁所的隔間裏。


    果然,半分鍾後,起身的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好兄弟並排站著,拉開褲鏈一起放水。


    “我昨天說什麽來著,秦總走哪兒都要帶著那個姓方的。”


    “可我還是不明白,這在公司又不是秘密,幹嘛非讓咱三頭一天過來。”


    “說你蠢你還不信,別人兩個甜甜蜜蜜哪裏不好,非得帶上三顆燈泡?”


    “秦總不還帶了他司機嗎,他司機不算燈泡啊?”


    “那司機是他自己人,路上還能行個方便提個包,換你你合適嗎?”


    “哦,也對哦。”


    “你小子傻人傻福,秦總給那姓方的單獨開房,多出一個你也跟著享受單間。這一趟你是劃算了。”


    “可我看方秘書人挺實稱的,他為啥跟秦總要求住單間啊?”


    “你真是蠢死了!不給他開個單間,難道秦總晚上還得當著你麵把他秘書叫去他房間啊?”


    “哦!有道理啊!你怎麽還沒尿完,我完了。”


    “哎哎哎滾開!你手洗了嗎,莫挨老子。”


    等兩人嘰嘰喳喳走了,白鹿才從隔間裏出來,自嘲地咧開嘴角。


    這還不到三個月時間,方書詞就已經坐牢秦冕的緋聞對象,難怪秦先生死活都不同意自己再去公司。


    兩個優秀的男人站在一塊兒惺惺相惜,那就是別人背地裏嘴酸又眼紅的事兒。可若是多加一個,不論好壞,再動聽的八卦也會變了味道。


    ‘三’這個數字非常特殊,隻有放在數學裏的三角形中才堅固穩妥。換在其他大多數地方,尤其是同級人際關係裏,絕對不值得提倡。


    秦冕特地與方書詞晚來又單獨給對方開了房間,像秦冕這樣顧惜形象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一而再再而三,不顧大局又有損名聲的事情?


    如果做了,那一定是為了掩飾更不要臉的——比如重要的出差還帶上情人。這要是被人知道……白鹿後背一涼,這可一定不能被人知道。


    他自嘲的同時,也笑那些人一葉障目,人雲亦雲。唯獨作為擋箭牌的方書詞倒算清醒,出發之前就猜到秦冕所想,這一路上沒少用視線剜他。


    白鹿突然釋然,也不怪先前方秘書被眾人吹得‘天上僅有,人間難見。’和這些糊塗蛋一比較,連白鹿都看得出來誰次誰好。


    前麵三天平靜又安穩地過了。


    酒桌上的方書詞能說能喝,配合秦冕默契無比,第一個小合同幾乎當場就談下來。白鹿久違地乖得像隻小白兔,每天除了跟何亦出門吃飯,其餘時間都老實窩在房裏,遠程跟蹤他的‘黑產進度’。


    重金養了一年的幾千個賬號,已經陸續混入駱家的名單。


    謹慎起見,他們打了個進入的時間差,使這批賬號被分批零散地進入大數據的眼皮,減少針對。


    合夥人告訴白鹿,這回應該能成,就算達不到預期,收獲肯定不少。畢竟投入已是百萬的數量級,每個賬號的數據包裝得比真的還好看。


    可白鹿一點不肯退讓,收獲必須要好,預期也必須達到。他怕是永遠都忘不了駱河電腦裏那些受害人的照片,就是憋著最後一口氣也要徹底斷掉駱家那隻肮髒的手。


    他坐在床頭,將酒店前台隨手抽的幾頁廣告折成不同樣式的飛機。剛嗬了口氣,走到窗邊,打算從窗戶都飛出去,看看哪一隻能夠飛得最遠。


    秦冕就在這時刷卡進門,帶著一身刺鼻的煙酒氣。


    “怎麽喝了這麽多?”白鹿聞聲轉頭,見他臉色不佳,口氣酸溜溜的,“你那精貴的秘書都不會替你擋酒麽?”


    “替了。今晚吃飯的是個比我還刁鑽的老狐狸,不親自喝酒下不來桌。”秦冕摁了摁眉間,將從窗邊兩三步竄到麵前的白鹿攬進懷裏,摟著人坐在床沿。


    白鹿伏在他肩上,靈敏的狗鼻子抽動兩下,竟從一身濃烈煙酒中嗅出一口可疑的香水味。他一皺眉頭,“方書詞是不是趁機跟你親熱了?”說完又立馬摒棄這個念頭,“不對,這不是他身上的味道。”


    “你屬狗的?”男人抬手,刮他鼻尖,“吃過飯去了隔壁的ktv。盛情難卻,被塞了個公關。”


    “……”白鹿一怔,他知道這些是商業活動裏常見的‘地主之誼’,自己做公關的時候,就目睹過無數個合同在會所的包間裏敲定。


    他悶悶不樂問他,“男的女的?好不好看?”


    秦冕被他認真的口氣逗樂,“好看。”見白鹿秀氣的眉毛擰起來,又補充一句,“比不上你。”


    “……”


    興許是心情不錯,秦冕又多說一句,“比書詞也差遠了。”


    白鹿神經一緊,抓到重點,“跟他有什麽關係?”


    “那隻老狐狸……”由於頭疼,秦冕話說得並不流利,“是個色胚。從今晚桌上看見書詞第一眼,就一直在跟我暗示。”


    “……”白鹿明知故問,“暗示什麽?”


    男人用手指撥開他額前一綹劉海,“你說呢。”


    “用你的秘書去換他的合同?”白鹿追問,“你換了麽?”


    “不換。”


    “為什麽啊?要是不換對方不簽,你這些酒不都白喝了?”


    “小兔崽子。”秦冕故意凶他,“想什麽呢,不許胡說。”


    “我沒胡說……”白鹿張了張口,似要認真辯解,可稍一思忖又覺得沒趣,老實地把話吞回肚子。


    男人的手指並沒收回,撥完他頭發又勾著指頭蹭他柔軟可親的臉。從眶骨滑到下巴,最後捏著他小巧的喉結細細搓揉。


    白鹿喜歡被這人撫摸的感覺,一對漂亮的眸子盈晃晃的,眼中裝不下的都是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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