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知道顧致順喜歡女人,隻是這樣直白被人看光也不舒服。他想集中精力卻發現力不從心,隻得又閉上眼睛,“既然顧先生知道人是我放的,你要怎麽處罰我?”


    估計是沈鈺太不值錢,對方壓根兒不接他話,反倒繼續上一個話題,“你也不是駱河買的第一個。在你之前之後,他還挑走過不少男孩,少說也十幾二十人了。老頭子的怪癖你肯定知道,比起掏家夥,他是不是真的更喜歡用眼睛?”


    白鹿皺了皺眉,一言不發。他當然知道駱河的喜好,可並不願意跟眼前這人在這種情況下交流。


    “聽說一看還特麽能看一整天,我就不明白了,那老頭兒不光錢多,毛病也不少吧?你偷偷告訴我,他是不舉還是早泄啊?”


    “那顧先生你現在又在做什麽?”白鹿聲音乏力,連呼吸都嫌麻煩。他害怕激怒男人不敢說重話,可又想知道對方有什麽打算。


    顧致順繞過床頭,一屁股坐到他身邊,“原先還沒覺得,不過如今再看,這一張臉還真的是像。”


    “……”


    予。


    西。


    獨。


    家。


    見白鹿不給反應,他就伸手挑高他下巴,逼他睜眼,“嘖嘖,被那老頭兒調教之後,就更像了。上次在外邊碰見,有一瞬間我都不敢認你。這哪裏還是白鹿,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像是說到個禁忌的東西,對方立馬閉了嘴,“難怪當初一聽見消息就火急火燎要人,連價錢都不問好,當晚還親自來接你。這麽多年,你可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是這些男孩子裏麵,譜子最大的一個。”


    “……”白鹿被他折騰得難受,虛起眼睛,“駱先生不過是碰巧買走我,我跟他早就沒關係了。”


    顧致順先是詫異,隨即笑了,“他難道從沒告訴過你他選中你的理由?”


    見白鹿一愣,笑得更誇張一些,像是在講一個十分好笑的笑話,“你竟然不知道他年輕時候有個愛人?梅老板見過,我也見過,約莫就長你現在這模樣,不說十分,七八分肯定是有的。”


    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他幾眼,意味深長補充說,“如今不光這張臉,連你身上這股子氣都跟那個人一樣。白鹿啊白鹿,你一定不知道你這張臉是有多精貴吧?”


    第八十九章 我不會丟下你


    十二點剛過,已是後半夜時間。浴所的客人漸少,除了留下來過夜的,大多房間已經空了。


    一個矮小的男人走進來,輕凸的眼珠在眶裏溜了一圈,就精祟盯著印在前台的迎賓廣告。


    接待小哥剛一靠近,他就嘿嘿笑著湊人耳邊,“要隻雛鳥,給玩兒屁股的那種。”


    小哥一愣,不明所以問他,“什麽鳥啊?”男人麵生,從沒見過,職業習慣使他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別裝了,我是被人介紹來的。就你們這裏的常客,秦老板!”這人口氣還不小,擠眉弄眼,說得跟真的似的。


    小哥臉色當即一軟,“原來是熟人介紹,失禮失禮。”可他再想要細問究竟是哪個秦老板時,對方已經明顯不耐煩了。


    既然隨口叫得出‘雛鳥’,想必多少是攀了點真關係。他隻是底下一個做事情的,可得罪不起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隻得客氣把對方帶進房間,一點點介紹,談好價錢。


    可當他引著雛鳥回來時,空蕩的房間裏邊,人已經沒了。


    同一時間,浴所的大門被突然湧入的人群堵住。身穿製服的警察前赴後繼,一個接一個進門。


    帶頭的那人氣勢洶洶,攘開門內想要阻擋的保安,“站牆邊去,臨時檢查,都不許動。”


    話音一落,他身後三十多個警察兵分兩路從下到上,將天上人間圍了個水泄不通。


    最後一個進門的男人沒穿製服,隻穿著件深色的毛呢外套,他麵無表情,冷眼旁觀。


    消失半天的矮小男人不知何時晃悠過來,從兜裏摸出兩個物件,畢恭畢敬遞給他,“秦老板,錄音和針孔。”


    秦冕點點頭,收下東西,“裏麵辦事的人多嗎?”說完就點開錄音,不僅公放還將音量調到最大。裏頭立馬傳來一個顧客為玩兒鳥屁股跟接待討價還價的聲音。


    “那我可不知道,這裏的房間都關著門,隔音效果還挺好。但願今晚能抓著幾個現形,否則結果還真不好說。”那人扣扣腦袋,“咱這不算釣魚執法吧?”


    秦冕站在一樓四處張望,尋找每一處可能藏人的地方。他從頭到尾都沒空看他,“你一個線人,我一個良民,都不是警察,談不上執法,我們這是公民檢舉。”


    不過十五分鍾,支隊長就從樓上小跑下來,“秦總,找過了,抓到三個打飛機兩個走後門,地上還有新鮮的避孕套。這回‘違反治安管理’肯定是說過不去了,不過……”他清清嗓子,“每個房間我們都看了,好像沒見著您要找的那個人呐。若是不怕麻煩,不如跟我們一起再找一圈?”


    “好。”


    果然。


    樓上樓下一圈找完,連廁所都翻遍了,壓根兒就沒見著白鹿影子。


    秦冕心裏咯噔一下,難道真的找錯方向了?若說這裏沒人,白鹿還可能會去哪裏?


    之前駱洲拿來的那個信封,並不是什麽重要東西。就是一張隨手塗畫的演算紙,寫了幾個名詞又劃了幾條線。


    秦冕猜測,那應該是白鹿在西北跟人通話時無意寫下的內容。這是他手裏唯一的線索,也是這兩天一直在查的東西。


    “誒秦總,您去哪兒?”


    下一瞬間秦冕已經飛身下樓,支隊長不明就裏尾隨其後。


    會所的全部人員都被集中在一樓,抱著腦袋蹲在牆邊,排成幾列。隔壁門裏還關著幾個本來硬著這會兒全部嚇軟的嫖客。


    秦冕視線掃過麵前這些大多年輕的稚嫩臉龐,他問他們,“誰是沈鈺?”


    然而沒有人回答。


    ‘沈鈺’是寫在那張紙上的名詞之一,看不出跟天上人間惹沒惹關係。但是如今沒有更多線索,不得不排除任何一個可能。


    他又重複一遍,“這裏有沒有一個叫沈鈺的人?”


    仍然無人應答。


    在秦冕快要失去信心時,他看見一個男孩偷偷朝他瞥來一眼。隻有一眼,對方又忐忑別開視線。


    男人當即擠進人群,走過去,蹲在他麵前,“你叫什麽?”下蹲這個動作使他名貴的大衣直接掃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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