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被他逗笑,“什麽力量,熱傳遞麽?”


    “哎呀你認真一點!”


    這個男人明明單薄得不像話,高揚錯覺單手就能抱起他。


    白鹿曾經曆的那些事情,如今正在麵對的事情,他在打算什麽,在計劃什麽,高揚一無所知,可又模模糊糊看得出個輪廓。


    那些東西一定都不輕鬆,因為白鹿本就是個不會輕易皺眉的人。真不曉得是什麽樣的千鈞,才會壓得他這麽多年來一直喘不過氣。


    “那就換個認真一點的問題。”白鹿開始回憶,“去年期末考試你錯的第三道題,沉舟側畔千帆過,下一句是什麽?”


    “……”高揚簡直都懷疑白鹿的情趣是不是全部長在那張臉上了,“哥,我們現在能不能不談那些虛的。”


    “那什麽東西是實的?”


    “比如你啊。”高揚終於放開他,“你今天的臉色比之前好看多了,真的!就像是病樹前頭萬木春!”


    見白鹿一愣,他接著又說,“你一直在跑,現在終於肯停下來休息了……就像是終於有人可以留住你一樣。”盡管他並不清楚對方是誰。


    曾跟白鹿同住的那些晚上,白鹿有時會在夢中叫一個名字,是同一個人,卻是高揚不認識的。


    白鹿竟被他說得有些臉紅,不自在地扭捏起來,“臭小子,上周月考的成績是不是還沒有拿給我看?”


    離開學校,白鹿本想打車去拿落在洗浴中心的手機。可一想起何亦上午說的那些話,猶豫半天還是留了個心眼。


    他決定手機暫時不拿了,先去找大鈺說辭職的事情。


    上回白鹿請假一請就是半年,大鈺那時就知道他做不久了,也不為難,反而替他高興。


    “我早就曉得留不住你,不過沒想到你跟著我一做就是三年。”臨走時大鈺將一個u盤遞給他,“我猜這半年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好事?你今天的狀態比之前任何時候看起來都好!”


    白鹿一頓,這話已是今天第二回 聽見。他抿著嘴唇,“這是什麽啊?”


    “你的照片啊,三年以來一共兩百七十二張,我全部都替你存著。”大鈺說起照片時連聲音都在笑,像寶貝似的,“當初就覺得留你在我這兒太委屈了,還問過你為什麽要做我的模特兒。你還記得嗎?”


    白鹿點點頭,“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你說你沒有多想,第一個就遇到我了。”她語氣有些驕傲,仿佛金子是在自己手上才發光的,“後來你還問我這些照片是不是會被很多陌生人看見,你說你也有一個想被他看見的人。”


    “是……是麽?”


    “對啊!”大鈺眼神懇懇,“小鹿,三年了,你被那個人看見了麽?”


    何亦離開公寓就直接回了公司。


    趁午休吃飯時跟秦冕匯報白鹿去學校找高揚的事情,等下午開會完又撿空說他去了網拍的地方。


    家裏的小鳥是不可能乖乖呆在籠子裏的,秦冕一早就知道。離開時便多囑咐一句,“這段時間你不要來公司了,把人看好。這兩天可以遠程定位,過兩天他肯定不會再用你給的手機。不必所有地點都跟我匯報,若是發現奇怪的地方再跟我說。”


    “好的秦總。”末了,何亦也提醒他,“方先生下周回國,您當初好像承諾過,等他畢業那天,您會親自去機場接他。”


    剛一進門,秦冕就聽見樓上‘乒鈴乓啷’幾聲巨響,是硬物落在瓷磚上的聲音。


    “白鹿?”他叫他沒見回應,脫著外套就上樓找人。


    臥室門開著,秦冕直接推門進去,見廁所燈也亮著,“你在做什麽?”


    白鹿手裏拿著剪刀,他站在鏡子前盯著不知何時回家的男人,“我……我想剪個頭發。”


    秦冕走到白鹿跟前,伸手捋了捋他劉海,“是有點長了,應該剪一剪。”可說著話時就從白鹿手裏拿走剪刀,“自己剪,不怕剪壞了?”


    “劉海長得太快,每次都去店裏剪好麻煩的。”


    秦冕皺眉,並不把剪刀還他,“以後不要自己剪。”他不喜歡白鹿用這些鋒利的東西,那人的精明不曉得用到哪裏去了,生活方麵總是心浮氣粗,指不準一個不小心又在身上留下傷口。


    秦冕將人攏進懷裏,有意無意撩他的頭發,“我還記得當年你短發的樣子,要不這回剪一個短發試試?”


    白鹿當即搖頭,仰著臉看他,“不喜歡短發,很奇怪的。”


    秦冕知道他安全感缺失,頭發於他,是一種心理保護。也不強求,順著毛擼,“那就等你想剪的時候再說。”他低頭吻他額頭,“在我眼裏,你什麽樣子都好看。”


    白鹿剛一臉紅,男人的手背就落在他臉上,“白天沒好好休息嗎,怎麽還沒有退燒。”


    “……”白鹿這才想起自己外麵跑了一天,沒按時吃藥,眼下騙不過去隻得坦白,“出門了一趟,不小心給忘了。”


    “去哪裏了?”


    白鹿一一交代。


    果然,男人聽完就不高興了,“你還在拍那種東西?”


    白鹿沒說自己已經不幹,反而好聲跟他爭取,“會所的工作都丟掉了,不做點別的,連零花錢都沒有啦。”


    秦冕當然不吃他這套,“先把身體養好,不去找喬晏的時候就在家裏好好呆著,呆一天我給一天的錢。病養好了,算是績效。願意剪頭發了,算年底分紅。”


    “……”白鹿頭一次聽人把‘包養’說得如此清新脫俗,沒忍住笑了,“秦先生這麽慣著我,我會被你慣壞的。”


    “壞就壞吧。”男人攬著白鹿肩膀,將人拐回臥室,“最好壞得隻有我能壓得住你。”


    白鹿踮起腳與他索吻,秦冕就低頭認真回應。


    兩人自然地相擁著倒在床上。白鹿本以為這回又成功以色誘轉開話題,不料都親出反應了,對方突然停下來。


    秦冕以指腹摩挲他下巴,“為什麽當初要拍這種東西,不賺錢還浪費時間。”


    白鹿撩撥不成被掃了興,聲音怏怏,“這是離開師兄後找的第一份工作,那時沒那麽多想法。”他一隻手還放在男人褲襠上,摸也不是,脫也不是,又不想收回來,卡在中間,進退兩難。


    “就這樣還能做三年?”秦冕伸手下去抓到白鹿不安分的手,包在手裏,語氣毫無變化,“若非真心喜歡站在鏡頭麵前,堅持三年不容易吧。你要是喜歡這些,明天我找個人來,天天在家裏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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