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垂著眼,“抱歉,我不知道你回來了……”這人連屁股都沒抬,隻象征性往外挪了一些,“秦先生有好多書,我實在忍不住進來看一看。”


    秦冕似乎並不介意白鹿私自進來,反而心情還不錯,“坐我腿上來。”


    “……”白鹿微有猶豫,還是順從地轉身跪上沙發,一挺腰,一抬胯,分開腿,直接騎在男人身上,臉對臉。


    秦冕順勢抬手,從襯衫後擺伸進去,撫摸白鹿光滑細膩的身體,“那本書看得懂嗎?”他已經瞥到他手裏沒來得及遮好的書封一一榮格文集的其中一卷。


    白鹿搖頭,老實回答,“看不懂。”


    “你看這些做什麽?”秦冕一隻膝蓋頂進白鹿腿間,隔著內褲,若有似無地摩擦他下腹那坨軟肉。


    “我……我不明白。”白鹿被男人撩撥得有些上臉,胸口往上,襯衫遮不住的皮膚已呈出一種動情的桃粉。


    “哪裏不明白?”男人的聲音磁得人耳根發軟,他修長好看的手指正一顆顆從下往上,解開身上人的紐扣。


    “我還是不明白心理治療究竟是個什麽東西。”被男人的動作討好得十分舒服,白鹿喉結一跳,明顯地吞咽一口,“它從哲學分支出來,卻又相去甚遠。我……我想知道心理上的缺陷是不是真的可以通過看病吃藥的方法解決。”襯衫前襟已經完全敞開,露出胸前兩顆蠢蠢欲立的茱萸。


    男人手上的輕浮突然慢下來,眼神變得認真,“我的理解是,這種治療類似一項特殊的開膛手術。從表皮開始,一點點割開,探入,挖掘,直到病灶。”說話同時,秦冕的指尖從白鹿的胸口一點點下移,隨著話音落下,最終停住肚臍上一點,“當然兩者也有區別,心理的過程沒有麻藥,患者需要全程直麵痛苦。”與夕補全。


    “……”白鹿不由自主皺眉,他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如同他坐在喬晏麵前,總感覺手腳都被人縛緊。像是身臨冰窖,又像墜入火山。


    他無比討厭她那雙眼睛,犀利,透徹,尖銳。她眼裏的自己,一定一絲不掛又麵目可憎。秦冕並不給人走神的時間,他摁住白鹿的後腦勺,霸道壓下他腦袋,含住兩片嘴唇。


    白鹿閉上眼睛,努力回應這個親吻。男人的技術很好,一個吻就足夠安撫他心口的所有情緒。


    至少短時間內足夠。


    白鹿伸手抱住秦冕脖子,像隻小狗似的,從他嘴唇啃到下巴。堅硬的牙齒擦過男人凸起顫抖的喉結,白鹿嚐試著用嘴巴打開對方一絲不苟的領口。


    他將臉緊貼男人胸前,盡情允吸對方身上好聞的身體氣味。舌頭掠過皮膚,留下一道滾燙。他能清晰感受到秦冕的呼吸越來越重,於是惡作劇似的往前送了送腰。


    終於咬開第一顆扣子,白鹿舔著嘴唇,驕傲地抬眼看他,像個遨功討賞的小孩。


    男人的眼睛深得像海,聲音倒是平靜,“繼續。”


    白鹿便乖順地埋下臉,竭盡心思去咬第二顆紐扣。


    可他剛一偏頭,下巴就磕到一個硬東西。


    “啊。”白鹿吃疼,幾乎從秦冕身上彈起來,他捂著下巴,側身蜷在沙發上,表情痛苦。


    秦冕這才想起胸前的口袋裏還別著一隻鋼筆。他歎了口氣,將疼成一團的男人抱回懷中,細細吻他額頭,“大意了。手拿開,讓我看看毀容了沒有?”


    白鹿緊緊捂住下巴,眼角濕漉漉的。他賭氣似的從秦冕口袋抽出鋼筆,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瞪它。


    直到看見裂紋的筆帽上一排燙金的小字——那是他念過一年的大學名字。


    “這筆是……”


    白鹿剛一鬆手,秦冕就挑起他下巴查看傷勢,“當年去學校演講送的紀念品。看著太普通,就隨便鑲了顆石頭。”


    白鹿像是忘了痛,眼眨不錯地盯著筆身看。他知道秦冕有隨身帶一支鋼筆的習慣,但沒想到竟是個如此廉價又普通的物件。


    對方似是看出他心思,“不值錢,就是用得久了,有感情。”


    白鹿半信半疑,“看不出來秦先生還是個節儉又念舊的人?”


    秦冕不理他調侃,“核桃越玩越潤,鋼筆越用越專。再精貴的筆頭也不可能對誰都襯手。筆尖有記憶,它能記得一個人寫字的輕重,筆走和習慣。用得越久,筆頭越親。它不僅記住一個人,並且永遠隻合那一個人的手。這種‘一生隻認一個主人’的東西,換做誰,都會產生感情。”


    “竟有這種說法?”白鹿睜大眼睛,“看來新買的鋼筆還不能隨便借給別人。不然筆尖就記住別人了。”


    秦冕嘴角似有笑意,“人也一樣。”他說著就要動手,趁氣氛還在,想續上方才未調完的情。


    白鹿反應極快,反手按住男人不安分的手。他心中還有疑惑,“秦先生是什時候開始隨身帶筆?我記得當年討要簽名的時候,你可沒有這個習慣。”


    “從那之後。”盡管秦冕的心思和視線一同,已經落在他光滑的皮膚上,卻仍然耐著性子與人解釋,“當年經你提醒,我認為要是下一次被人追要簽名能拿出筆來,這樣給人的印象應該會更好一點。”


    “在那之後還有很多人找你簽名麽?”白鹿抿嘴,眉毛都彎成一個委屈的形狀,像在吃醋。


    “沒有。”秦冕捏了捏他屁股,“沒機會了。工作越來越忙,再沒回過學校,後來一直在國外,現在就更不可能。”


    白鹿認真聽完,臉上既惋惜又鬆了口氣。下一瞬間又挑起眉毛,“誰說沒有機會?”他將亮得反光的鋼筆塞回秦冕手心,“我倒是有一個字想要,不知道秦先生還給不給簽?”


    秦冕瞄了眼對方正在解自己皮帶的手,“簽在哪裏?”


    白鹿低頭吻他鼻尖,“你說呢?”


    第七十四章 直視內心跟麵對死亡同樣可怕


    雪白的飄窗上多了盆含羞草,白鹿進門第一眼就注意到它。


    上次來時他說自己有永遠疼痛的傷口,這回一進來,他直直盯著喬晏的眼睛看。


    “喬醫生,我有孤獨症。”


    喬晏一愣,手中翻開一半的病曆‘啪’一聲又闔上,“啊,你說什麽?”


    白鹿見她反應有趣,斂眉笑笑,“騙你的,是我曾以為我有孤獨症。”


    “……”


    白鹿小心翼翼靠在躺椅上,微曲的背脊仍然是個不夠放鬆的角度,“我應該從哪裏說比較好?”


    兩個鍾頭,白鹿把去年對秦冕的那套說詞搬出來又複述一遍,從輟學講到自殺,但凡還記得的細節也都提到。


    雖然喬晏全程沒有插話,白鹿仍然被她注視得心虛。故事講得並不順利,直到講完也沒落得輕鬆。


    他埋著腦袋,怯怯解釋,“我……我現在不會自殺了,真的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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