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的江南總是被細雨籠罩,青石板路被淋得發亮,倒映著兩側白牆黛瓦的輪廓。沈硯之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蘇州城“望蘇樓”的二樓窗邊,指尖輕輕摩挲著窗沿上的雕花。樓下傳來小販叫賣青團的聲音,混著雨絲的潮氣,成了江南獨有的煙火氣。


    “沈公子,您要的碧螺春。”店小二端著茶盞上樓,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這可是今年的新茶,您嚐嚐。”


    沈硯之點頭致謝,目光卻仍落在窗外——街對麵的“錦繡閣”門口,一個身穿淺碧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屋簷下避雨,手中抱著一個錦盒,時不時抬頭望向望蘇樓的方向,眼神裏帶著幾分猶豫。


    這已經是她第三天出現在這裏了。


    前兩日沈硯之就注意到了這個女子,她總是在午後時分來錦繡閣附近徘徊,卻從不進店,也不與旁人交談,仿佛在等什麽人,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做什麽事。


    就在沈硯之思索間,女子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抱著錦盒快步穿過雨簾,朝著望蘇樓走來。店小二剛要上前招呼,女子卻徑直走到沈硯之桌前,屈膝行了一禮,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顫抖:“請問……是沈硯之沈公子嗎?”


    沈硯之放下茶杯,頷首道:“在下正是沈硯之,姑娘有何事找我?”


    女子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多日未曾安睡。她將懷中的錦盒輕輕放在桌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沈公子,我叫蘇晚,是蘇州蘇家的人。聽聞公子精通古籍修複,還能辨識古物真偽,懇請公子幫我看看這個錦盒裏的東西……”


    沈硯之看著桌上的錦盒,盒子是用上好的紫檀木製成,表麵雕刻著纏枝蓮紋,雖然有些陳舊,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致。他伸手將錦盒打開,裏麵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放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呈橢圓形,質地溫潤,上麵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鳳凰的眼睛處鑲嵌著兩顆細小的紅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透著淡淡的光澤。


    隻是這玉佩的邊緣有一道明顯的裂痕,裂痕處還殘留著些許黑色的痕跡,像是被什麽東西腐蝕過。


    “這是蘇家的傳家玉佩?”沈硯之拿起玉佩,放在手中仔細觀察,指尖能感受到玉佩上殘留的一絲異樣的寒氣,與普通玉佩的溫潤截然不同。


    蘇晚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這是我蘇家世代相傳的‘鳳棲佩’,半個月前,我父親突然離奇失蹤,隻留下了這枚玉佩。我在家中翻找時,發現父親的書房裏有一本古籍,上麵記載著鳳棲佩的秘密,說這玉佩能指引找到一處前朝寶藏,但也會引來殺身之禍……我懷疑父親的失蹤,與這枚玉佩有關。”


    沈硯之眉頭微蹙,將玉佩放回錦盒:“蘇姑娘,你可知你父親失蹤前,有沒有見過什麽特別的人?或者說,有沒有人向他打聽鳳棲佩的下落?”


    蘇晚回憶了片刻,說道:“父親失蹤前三天,曾有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來家裏拜訪,那人戴著麵具,看不清麵容,隻知道聲音很沙啞。他和父親在書房裏談了很久,期間還傳來爭吵聲,我當時想進去送茶,卻被父親攔在了門外。第二天,父親就把鳳棲佩交給我,讓我妥善保管,說若是他出了什麽事,就帶著玉佩去找一個可靠的人幫忙……”


    “可靠的人?”沈硯之問道,“你父親有沒有說過,這個可靠的人是誰?”


    蘇晚搖了搖頭:“父親沒說,隻說若是我遇到難處,可以來望蘇樓附近看看,或許能遇到貴人。我這幾天一直在這附近徘徊,昨天聽錦繡閣的掌櫃說,望蘇樓裏有一位沈公子,不僅學識淵博,還曾幫過不少人解決難題,所以我才冒昧前來,懇請公子幫忙。”


    沈硯之沉默片刻,將錦盒蓋好,推到蘇晚麵前:“蘇姑娘,這鳳棲佩確實不簡單,上麵殘留的寒氣並非自然形成,倒像是被邪術浸染過。你父親的失蹤,恐怕真的與這玉佩有關。我可以幫你,但你必須告訴我,你父親書房裏的那本古籍,現在在哪裏?”


    “古籍在我家裏,我把它帶來了。”蘇晚連忙從隨身的包袱裏取出一本線裝古籍,遞給沈硯之,“公子請看,就是這本《前朝秘聞錄》。”


    沈硯之接過古籍,翻開一看,書頁已經泛黃,上麵的字跡是用毛筆書寫的,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不清。他仔細翻閱著,很快找到了關於鳳棲佩的記載——上麵說,鳳棲佩是前朝一位公主的隨身之物,公主去世後,玉佩被埋入皇陵,後來皇陵被盜,玉佩流落民間,輾轉到了蘇家先祖手中。古籍還記載,鳳棲佩不僅能指引找到皇陵中的寶藏,還能開啟皇陵中的一處密室,密室裏藏著一件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寶物。


    “改變天下格局的寶物?”沈硯之眉頭皺得更緊,“這古籍上有沒有說,那寶物是什麽?”


    蘇晚搖了搖頭:“古籍上隻說那寶物威力巨大,若是落入壞人手中,會給天下帶來災難。我父親曾說過,蘇家世代守護鳳棲佩,就是為了防止寶物落入壞人手中。”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幾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衝進了望蘇樓,他們手中拿著長刀,臉上戴著和蘇晚描述中一樣的麵具,徑直朝著二樓走來。


    “不好!是他們!”蘇晚臉色驟變,緊緊抓住沈硯之的衣袖,“就是這種打扮的人,他們一定是來搶鳳棲佩的!”


    沈硯之將錦盒遞給蘇晚,讓她藏好,自己則站起身,擋在蘇晚身前。店小二嚇得躲在櫃台後麵,其他客人也紛紛驚慌失措地想要逃跑,卻被黑衣人攔住了去路。


    “把鳳棲佩交出來,饒你們不死!”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手中的長刀指向沈硯之,“否則,今天這望蘇樓裏的人,一個都別想走!”


    沈硯之冷笑一聲:“閣下是誰?為何要搶鳳棲佩?”


    “不該問的別問!”黑衣人怒喝一聲,揮刀朝著沈硯之砍來。沈硯之側身避開,同時從腰間取出一把折扇——這折扇看似普通,扇骨卻是用精鋼打造而成,邊緣鋒利如刀。他揮舞著折扇,擋住了黑衣人的攻擊,同時對著蘇晚喊道:“蘇姑娘,你從後窗走,我來攔住他們!”


    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抱著錦盒快步跑到後窗,推開窗戶,跳了下去。後窗下麵是一條小巷,她落地後,立刻朝著巷口跑去,卻沒注意到,巷口處還站著兩個黑衣人,正等著她自投羅網。


    “抓住她!”巷口的黑衣人看到蘇晚,立刻衝了上去。蘇晚嚇得轉身就跑,卻被其中一個黑衣人抓住了手臂,錦盒也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從巷子裏的屋頂上跳了下來,手中拿著一把長劍,朝著黑衣人刺去。黑衣人猝不及防,被一劍刺穿了肩膀,慘叫一聲,鬆開了蘇晚的手臂。


    “姑娘,快跟我走!”白衣人聲音清脆,是個女子,她拉起蘇晚的手,撿起地上的錦盒,朝著巷子深處跑去。


    蘇晚回頭看了一眼,隻見白衣人劍法精湛,幾個回合就解決了巷口的黑衣人,然後朝著她追了上來。兩人跑了約莫半個時辰,直到來到一處隱蔽的宅院前,白衣人才停下腳步。


    “這裏是我的住處,暫時安全了。”白衣人取下頭上的鬥笠,露出一張明豔的臉龐,她對著蘇晚笑了笑,“我叫楚瑤,是一名江湖郎中,剛才在望蘇樓附近看到那些黑衣人,覺得不對勁,就跟了過來。”


    蘇晚感激地看著楚瑤:“楚姑娘,多謝你救了我。若是沒有你,我恐怕已經被那些黑衣人抓走了。”


    楚瑤擺了擺手:“舉手之勞而已。對了,那些黑衣人為什麽要抓你?你懷裏的錦盒裏裝的是什麽?”


    蘇晚將鳳棲佩的事情和父親失蹤的經過告訴了楚瑤,楚瑤聽完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那些黑衣人打扮的樣子,和我之前在臨安城遇到的一夥人很像。他們自稱‘影閣’,專門搶奪古物和古籍,手段殘忍,很多收藏古物的人家都遭了他們的毒手。我懷疑,你父親的失蹤,還有鳳棲佩的事情,都和影閣有關。”


    “影閣?”蘇晚從未聽過這個名字,眼中滿是疑惑,“他們為什麽要搶奪鳳棲佩?難道真的是為了古籍上記載的寶藏和寶物?”


    楚瑤點了點頭:“很有可能。影閣的人一直想找到各種傳說中的寶物,用來壯大自己的勢力。若是讓他們得到鳳棲佩,找到前朝寶藏和那件寶物,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宅院的大門突然被推開,沈硯之走了進來,他身上的衣袍有些淩亂,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顯然是和黑衣人打鬥時受了傷。


    “沈公子!”蘇晚看到沈硯之,連忙迎了上去,“你沒事吧?那些黑衣人呢?”


    沈硯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說道:“我沒事,那些黑衣人被我打跑了。我一路追過來,看到你們進了這裏,就跟著進來了。這位姑娘是?”


    “我叫楚瑤,是一名江湖郎中。”楚瑤主動開口,“沈公子,剛才聽蘇姑娘說,你打算幫她尋找父親,還想阻止影閣搶奪鳳棲佩?”


    沈硯之頷首道:“沒錯。蘇姑娘的父親失蹤蹊蹺,影閣的人又對鳳棲佩虎視眈眈,此事我不能坐視不管。而且,那本古籍上記載的前朝寶物若是落入影閣手中,會給天下帶來災難,我必須阻止他們。”


    楚瑤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也加入你們吧。我略懂一些醫術和武功,或許能幫上忙。而且,我也想查明影閣的底細,為之前被他們傷害的人報仇。”


    蘇晚聞言,眼中滿是感激:“多謝楚姑娘!有你們幫忙,我父親一定能平安回來,鳳棲佩也不會落入壞人手中。”


    沈硯之點了點頭,說道:“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查明蘇姑娘父親的下落,還有影閣在蘇州的據點。蘇姑娘,你父親失蹤前,有沒有去過什麽特別的地方?或者說,有沒有留下其他的線索?”


    蘇晚想了想,說道:“父親失蹤前一天,曾去過大明寺上香,還說要去寺裏的藏經閣找一本古籍。我當時問他找什麽古籍,他卻不肯說,隻說找到了就能解開一個大秘密。”


    “大明寺藏經閣?”沈硯之思索道,“或許我們可以去大明寺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楚瑤點了點頭:“好,我們明天一早就去大明寺。今天天色已晚,大家先休息一下,養足精神,明天才有精力去查線索。”


    當晚,蘇晚和楚瑤住在內院的房間,沈硯之則住在外院的客房。蘇晚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她看著手中的鳳棲佩,想起父親失蹤前的模樣,忍不住落下淚來。她在心中暗暗祈禱,希望父親能平安無事,也希望沈硯之和楚瑤能幫她找到父親,阻止影閣的陰謀。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行裝,朝著大明寺出發。大明寺位於蘇州城西南的山上,是一座千年古刹,寺內香火鼎盛,遊客眾多。三人來到寺門口,隻見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麵寫著“大明寺”三個大字,蒼勁有力。


    走進寺廟,三人先去了大殿上香,然後假裝成遊客,四處打聽藏經閣的位置。一位僧人告訴他們,藏經閣在寺廟的後院,一般不對外開放,隻有寺內的僧人才能進入。


    “看來想要進入藏經閣,還得想個辦法。”沈硯之低聲說道,“我們先在寺廟裏四處看看,找找有沒有其他的入口,或者能不能找到認識蘇姑娘父親的僧人。”


    三人在寺廟裏轉悠了一會兒,來到一處偏殿,偏殿裏供奉著一尊觀音像,一位老僧人正坐在蒲團上打坐。蘇晚看到老僧人,突然眼前一亮,說道:“這位是慧能大師,我父親經常來這裏找他下棋,他們是老朋友了!”


    三人連忙走上前,慧能大師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到蘇晚,眼中露出一絲驚訝:“蘇施主?你怎麽會來這裏?你父親呢?我已經半個月沒見到他了。”


    蘇晚聽到慧能大師的話,眼眶一紅,說道:“慧能大師,我父親失蹤了,已經半個月了。我今天來這裏,是想向您打聽一下,我父親失蹤前,有沒有來這裏找過您?有沒有說過什麽特別的話?”


    慧能大師聞言,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蘇施主失蹤了?這怎麽可能?半個月前,他確實來這裏找過我,還說要去藏經閣找一本名為《前朝皇陵秘錄》的古籍。我當時勸他,藏經閣的古籍大多是孤本,而且有些古籍上記載的內容太過危險,讓他不要輕易去找。可他卻說,那本古籍關係到一個大秘密,還關係到很多人的性命,他必須找到。”


    “《前朝皇陵秘錄》?”沈硯之心中一動,“大師,您知道這本古籍裏記載了什麽嗎?”


    慧能大師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本古籍是前朝遺留下來的,一直存放在藏經閣的最深處,很少有人見過。據說這本古籍裏記載了前朝皇陵的位置,還有皇陵中寶藏和寶物的秘密。我曾勸過蘇施主,不要去觸碰這些秘密,可他卻不聽,說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


    三人聞言,心中都明白了——蘇姑娘的父親去找《前朝皇陵秘錄》,就是為了查明鳳棲佩的秘密,還有那前朝寶物的下落,或許也是為了阻止影閣的陰謀。


    “慧能大師,請問我們能不能進入藏經閣,看看那本《前朝皇陵秘錄》?”沈硯之問道,“蘇姑娘的父親失蹤,很可能與這本古籍有關,我們想找到這本古籍,或許能找到蘇姑娘父親的下落。”


    慧能大師猶豫了一下,說道:“藏經閣不對外開放,而且看管森嚴,想要進去很難。不過,蘇施主曾在藏經閣幫忙整理過古籍,有一把藏經閣的鑰匙。他失蹤前,曾把鑰匙交給我保管,說若是他出了什麽事,就讓我把鑰匙交給一個可靠的人,讓那個人幫他完成未完成的事情。”


    慧能大師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把銅鑰匙,遞給蘇晚:“蘇施主,這把鑰匙交給你。你父親既然信任你,你就一定能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情。不過,你們進入藏經閣後,一定要小心,那裏不僅有很多珍貴的古籍,還有一些機關陷阱,千萬不要大意。”


    蘇晚接過鑰匙,感激地對著慧能大師鞠了一躬:“多謝慧能大師!我一定會找到父親,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情,也不會讓古籍落入壞人手中。”


    三人謝過慧能大師,按照他指引的方向,朝著後院的藏經閣走去。藏經閣是一座三層的木質建築,外觀古樸典雅,門口站著兩個僧人,正在看守。


    “我們該怎麽進去?”楚瑤低聲問道,“門口有僧人看守,直接進去肯定會被攔下來。”


    沈硯之思索片刻,說道:“我有辦法。楚姑娘,你去引開門口的僧人,我和蘇姑娘趁機進去。”


    楚瑤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哨子,走到不遠處的樹林裏,吹了一聲哨子。哨子的聲音很特別,像是鳥叫,門口的兩個僧人聽到聲音,以為是珍稀的鳥類,好奇地朝著樹林裏走去。


    沈硯之和蘇晚趁機快步走到藏經閣門口,用鑰匙打開大門,走了進去。藏經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黴味,一樓擺放著許多書架,上麵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古籍。


    “我們先在一樓找找,看看有沒有《前朝皇陵秘錄》。”沈硯之說道,兩人開始在書架上尋找起來。


    然而,兩人找了半天,卻始終沒有找到《前朝皇陵秘錄》。蘇晚有些著急:“難道這本書不在一樓?我們去二樓和三樓找找吧。”


    兩人沿著樓梯來到二樓,二樓的書架比一樓少一些,但古籍卻更加珍貴。兩人繼續尋找,還是沒有找到。就在他們準備去三樓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僧人的嗬斥聲。


    “不好!楚姑娘可能被發現了,我們得趕緊找到古籍,離開這裏!”沈硯之說道,兩人快步走上三樓。


    三樓隻有一個書架,上麵擺放著十幾本古籍,看起來都十分古老。蘇晚走到書架前,仔細翻閱著,很快就找到了一本封麵破舊的古籍,封麵上寫著“前朝皇陵秘錄”五個字。


    “找到了!”蘇晚激動地喊道,剛要伸手去拿,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蘇姑娘,別來無恙啊!”


    三人回頭一看,隻見十幾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站在樓梯口,為首的正是之前在望蘇樓出現的那個黑衣人。他摘下臉上的麵具,露出一張猙獰的臉龐,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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