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何苗府邸。


    何奎等人受命結果朱崇不果,歸來稟告,何苗得知,大怒不已。


    “廢物,全都是廢物!”


    怒聲叫喚,滿堂威壓,何奎等人不敢應聲,隻是何苗還未發泄完,管家何坤來報,何進派人來了。


    前廳,何進的門客張津正在品茶,待腳步聲從後傳來,張津趕緊起身。


    “二爺!”


    麵對問候,何苗坐下道:“大哥讓你來做什麽?”


    “何大人命小的來傳話,後日朝堂議會,乃是近來諸州情況上報,陛下會借此機會下旨興軍,以備安防之力,何大人希望二爺多多助力!”


    “大哥打的什麽算盤?”何苗笑聲:“興軍乃是士族上諫的事,大哥若有主張,可自行操辦,我能耐低微,想來幫不上什麽忙!”


    聽出何苗的拒絕之意,張津思量片刻,抱拳低笑:“二爺言重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希望二爺多多考慮,在下告退!”


    “慢走不送!”


    何苗態度生硬,張津算是吃了個閉門羹,離開何苗府邸,張津火速趕回侍中府。


    待張津回話之後,何進臉色陰沉,暗怒叢生。


    “這個老二…實在無禮!”


    對於何進的反應,門下從官尚書侍郎鄭泰道:“何大人,其實後日的朝議,不外乎是皇權集聚的跡象,那禦史閣放出風來,說什麽修建新軍,這等權拿在手的事,宦官、士族誰都不會退一步,以下官之見,大人可先觀看情況如何,若有利可圖,便出手取之,反之則暗藏不出,讓黃琬、楊賜那些個老家夥與宦官爭搶,您不落這個黴頭,如此二爺那邊是否相助,也無什麽太大的幹係!”


    鄭泰言之有理,何進暗暗點頭:“隻是我於心不忍,畢竟是一門族親,他長此與我作對,時日久了,芥蒂深了,恐怕再無機會化解!”


    “何苗為人嫉妒內狹,您數次寬宏大量,他都不領情,所以大可將其避開,以免關鍵時刻壞事!”


    鄭泰提點,何進心有餘情,不忍滿懷,最終他道:“罷了,暫且不說這事!”


    見此,鄭泰退身落座,讓後何進起身,衝階下諸人道:“諸位,後日朝議,某在此拜托諸位鼎力相助!”


    “我等承蒙大人提點,怎敢不效死力!”


    鄭泰、荀攸、王匡等人紛紛齊聲,以表心跡。於後,眾人各自歸去,隻是荀攸回府後,卻見管家立身堂外侍候。


    看到荀攸歸來,管家趕緊道:“老爺,您的叔父來了!”


    聞言,荀攸趕緊小跑入內,主座處,荀彧正在小飲自酌。


    “叔父,您怎麽來了?也不通知小侄一聲!”


    “公達,你受召出仕以來,不曾寫封家書回去,長輩們都很掛念,我便借著來洛陽遊曆的機會看看你!”


    荀彧笑聲解釋,荀攸這才起身:“小侄不才,現居侍中何大人麾下黃門侍郎,勉強上道,在沒有名揚漢庭之前,小侄不敢冒言多語,否則日後召人嗤笑!”


    對於荀攸這話,荀彧點頭:“不錯,此話說的沉穩,比之前有長進!”


    “叔父,小侄有一事不明!”荀攸借著話茬反問,荀彧抬手示意,荀攸道:“叔父之才勝我十倍,為何您不從召出仕?”


    “出仕?”荀彧笑笑,讓後道:“世時不對,出了又如何?”


    “這…”荀攸猶豫,頃刻之後,他便思量出其中的深意,荀彧眼看荀攸甚好,便起身:“既然你路途順利,叔父便不多言,不過有一點你要記著,宦官、清流、外臣,這其中的幹係輕重,你務必把握好,若有危,立刻脫身,切記,切記!”


    “侄兒謹記叔父教誨!”


    於後,荀彧便離府而去。


    來至洛陽西城街麵,荀彧遊覽觀景,在行至一處酒樓前,荀彧聞到那股酒香,便轉身進入,挑了個僻靜座,小飲起來。


    一杯清酒入腹,荀彧品味其中:“大城之地,奢華蓋幕,卻暗露弊端,連這麽大的酒樓都弄虛作假,以水摻兌清酒,可笑,可笑…”


    自言雖低,可傳入身後屏風內,隨即一聲應言:“這位仁兄所言極是…”


    話落,一文士端杯過來,荀彧瞧其模樣,趕緊起身:“某不過是隨便幾言,當不得真!”


    饒是文士大氣道:“好就好,不好就是不好,如何還說不得!兄台,某乃京府筆吏使田豐田元皓,聽兄台所言,正氣十足,特來拜會,不知是否攪擾!”


    田豐笑言,荀彧身為名門大族子弟,禮數加身,且他曾聽聞過河北名士入仕辭官憤然離去的經曆,不成想在此番相見,他心有好奇,便讓座道:“原來是田兄,某乃潁川荀彧荀文若!”


    “潁川荀氏!”


    田豐略微驚喜,落座斟酒恭杯,上請荀彧:“原來是名門高才者,豐眼拙了,見諒,見諒…”


    “不敢當!”


    荀彧深沉,田豐剛正,且二人都是才華橫溢者,三言兩句之後,二人關係活絡數分。


    借著酒力,荀彧笑言:“之前某聽聞過田元皓的事…以良人之身舉薦孝廉入仕,更提拔上進至侍禦史,卻突然辭官歸鄉,現在又出仕任京府筆吏使,這一上一下的落差未免太大了,不知田兄當初到底作何想法!”


    麵對問話,田豐猶豫一息,荀彧趕緊:“若有私,可不言,某以酒自罪!”


    不得不說荀彧眼裏價十足,但田豐既然再走仕途路,他便不會顧及過往,一息不過,田豐笑笑:“唉…生來良人,以才立命,才不得出,命又如何生?所以說…豐算是繞了一個大大的圈子,幸虧得一浪蕩官人公子相助,才重新歸途!”


    “浪蕩官人公子?此話混混不清,可否言明一些?”


    荀彧聽得渾然,田豐笑笑:“文若兄,你這表情與豐當初的一模一樣…”


    當田豐把所遇趙範的經曆說完後,荀彧那麵色幾如見了墳地裏的鬼。


    足足半刻功夫,荀彧才緩過勁:“竟然有這樣的世家官兒子弟,恕某見識疏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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