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穀拿了錢,毫無心理負擔地把人送到休息室門口,還壓低身體貼心說:“裏麵就隻有崔檸哦。”


    說完,他走了,留下曲鬱山跟休息室的門對視。


    曲鬱山盯著休息室的大門一分鍾後,門突然從裏麵開了。崔檸驟然看到曲鬱山,一雙眼須臾變了情緒。片刻,他繞過對方想走,但被一隻手攔住。


    “崔檸?”曲鬱山酒後聲音有些含糊。


    崔檸盯著堵住門的手臂,薄唇輕輕一抿,又分開。他想拉開那隻手,可曲鬱山喝了酒,就跟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樣。


    拉了半天拉不開,崔檸停下手,他垂著眼,聲音極冷,“好玩嗎?”


    “嗯?”曲鬱山愣道。


    “我說你覺得這樣好玩嗎?一而再再而三。”崔檸聲音像是從牙關裏擠出來的一樣。


    曲鬱山消化了下崔檸的話,“我沒有……”話說到一半,就變成了俄語,一喝酒,他的語言係統就容易紊亂,喜歡講俄語,但他自己毫無察覺。


    他跟崔檸解釋說他不是好玩才來找他的,是劇情逼他來的,他也不想走劇情,可他更不想被作者懲罰。


    曲鬱山嘰哩哇啦一大堆,說到懲罰的時候還覺得委屈,崔檸是半個字都沒聽懂,隻察覺到了語氣。


    不知不覺的,他死死盯著曲鬱山,盯著那張不斷一閉一合的唇。


    片刻,崔檸移開眼,他僵著臉要往外走,卻被拉住手臂。曲鬱山話說到一半,見傾訴對象走了,連忙抓住,用俄語說:“我還沒說完,我要跟你說……”


    話沒說完,突被用力地抵在門上。


    少年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一擊,他將曲鬱山壓在門與自己的懷裏,黑漆漆的眼裏藏著暗流,“我讓你別來招惹我,你聽不懂嗎?”


    曲鬱山知道眼前的人是崔檸,他見對方生氣,想了想,沒有推開。他還記得崔檸在生自己的氣。


    “不要生氣。”曲鬱山先是俄語說,後又轉成了中文。


    崔檸聞言發出一聲笑聲,是荒唐的笑,也是嘲諷的笑。他慢慢鬆開曲鬱山,想第三次離開這個地方,而這一次他又停住了腳步。


    因為曲鬱山在他身後說:“崔檸,我們簽了合同,合同時間還沒結束。”


    這話在崔檸的心裏丟下一顆石子,本就是即將沸騰的油鍋,霎時炸了。


    崔檸盯著前方的地板看了一會,長睫一抖,轉過頭看向曲鬱山。幾秒後,他走近曲鬱山,離得太近,氣息仿佛都交纏在一起。


    他靜靜地盯著眼前的這張臉,讓他曾夢過無數次的臉。他要離開曲鬱山的,是曲鬱山不願意放過他。


    他是卑劣,奢望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可是是曲鬱山來招惹他的。


    機場的那一天,是崔檸第一次見到那個“望卓哥”,隻一眼,他就看出自己與對方的差距。


    明明長得那麽像,可那個人是雲,他生來就是泥,被人踩在腳下的泥。


    命運從未對他饋贈過任何東西,就在他以為曲鬱山是他不堪人生中的唯一曙光時,命運給了他極響的一巴掌。


    那是雲的光,從雲裏漏下的光,照到泥身上,泥以為是上天給的寶物。


    多可笑。


    但崔檸不甘心。


    他已經完蛋了,幹脆一起完蛋吧,他給過曲鬱山機會了,是對方非要來找他這種爛泥,那他隻能把曲鬱山拖進沼澤。


    而突然,崔檸感覺自己的額頭被溫熱的東西碰了下。


    那東西軟軟的,仿佛還帶著香氣。


    “還給你。”曲鬱山俄語咕嚕,露出一個標準的醉鬼傻笑。


    主角攻親他額頭,那他還給主角受。


    崔檸呆滯地眨了下眼,隨後一張臉紅透。


    第55章 生根發芽,長成藤蔓,藤蔓想要曲鬱山


    電話鈴聲突兀響起。


    曲鬱山聽到鈴聲, 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因為醉酒,他感知有些遲鈍, 好不容易拿出手機, 卻沒拿穩,手機砸在地上。崔檸彎腰幫忙去撿, 自然看清屏幕上的名字。


    原來他也在曲鬱山的手機上見過這個名字,舊事如抽絲剝繭,一點點記起。最初知道“望卓哥”是在醫院,那時候曲鬱山被馬踩斷了腿, 深夜不睡覺跟“望卓哥”裸聊。


    崔檸拿著手機的手不由握緊,臉上的熱度也漸漸褪下。他不是曲鬱山的狗, 曲鬱山想要他來, 他就來。如果曲鬱山非要他回來, 那曲鬱山隻能拿自己來換。


    崔檸站直身體, 一手摁斷電話的同時,猛然親上曲鬱山。隻是唇瓣剛貼上,就被大力推開。


    喝醉酒的曲鬱山力氣極大, 崔檸後背重重撞到身後供員工休息的鐵架床,發出刺耳的“哐當”一聲。


    但崔檸很快又親了上去,親三次, 被推開三次,第三次的後背火辣辣的疼,可能已經紅了一大片。


    第四次親上去時,他墨黑的眼眸在煞白的白熾燈下燒著火,心裏藏的惡意與欲望同時滋生,生根發芽, 長成藤蔓,藤蔓想要曲鬱山。


    曲鬱山連推崔檸三次,大腦混沌又清楚,清楚的是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崔檸,混沌的是他不明白為什麽對方突然親他。


    見對方一次比一次撞出的聲響更重,他猶豫了下。這一猶豫,便給了崔檸機會。


    殘餘的酒味停在舌尖,悉數被他人卷去,曲鬱山的大腦變得更加混沌,因為這個過於親密的吻。


    入侵感讓曲鬱山覺得不適,他想推開對方,可又記得崔檸剛剛後背撞到鐵架床,臉上閃過的痛苦之色。


    曲鬱山的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崔檸看都沒看,就摁了關機鍵。他困住了曲鬱山,以自己的力量,但這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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