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你什麽時候來的京城?看到坤元社了嘛?我辦的怎麽樣?”


    昭翎興奮的拉著風知坐下,給風知倒茶,叫侍女去準備茶點。


    隨後想起來自己的侍女還被風知定著呢,又拽著風知的衣袖眨巴眼睛。


    風知勾唇,手指輕彈,相隔甚遠距離的侍女身子一晃,定身術就被解開了。


    那侍女很是驚愕,但見公主對此人十分親昵,慎重的抬眼看著風知欲言又止,隻是風知看過來的目光穩定、平和,唇角笑意從容。


    又看看眼神單純的公主,便不肯下去,還一副打算隨時大聲叫侍衛的樣子。


    昭翎看到隻無所謂的揮了揮手,“沒事,這位是我師父,武功可厲害了,不會對我怎麽樣的,要是她有什麽壞心思,你叫來多少人都沒用。”


    昭翎現在特別驕傲,師父是仙女的事情她在宮裏也聽說了。


    那侍女見昭翎如此篤定,又不著痕跡的看了風知一眼,便也不再拂逆公主的意思。


    躬身行禮道:“是,公主。”


    公主二字咬的極重,明顯就是在告訴風知,這位是皇帝現在唯一的公主,身份貴重。


    畢竟風知這個出場,說她是好人真的很難讓人信服,但她本人氣場平和強大,又讓人有種不可戰勝之感,心中警惕也被消弭不少。


    隻得遵命躬身退下,往小廚房去拿糕點。


    看那侍女快速無聲退去後,風知唇角的笑意更加明顯,果然在後宮之中出頭的沒有蠢人。


    這也更加說明了昭翎如今的地位,除了皇位與婚姻自由,皇帝還是很關心這個女兒的。


    風知輕抿一口茶水,壓下這華麗宮殿帶來的清冷感,對昭翎點頭,“都聽說了,還沒去看呢。”


    昭翎一聽,就像小孩子表功一樣拍著自己胸脯,跟風知說她這段時間所做所為。


    “還好我聰明,當初向父皇求了一道旨意,直接把坤元社,光明正大的開在了國子監旁邊,現在京城上行下效,好多大臣小官都以把女兒送到坤元社讀書為榮。”


    “就連父皇也說我讀書比狀元還厲害呢。”


    昭翎描述的繪聲繪色,說到激動處還要配上揮出的拳頭。


    風知也笑著誇她,“是啊,昭翎真的很厲害,我一進京城就聽到書院的男子在誇坤元社多厲害了,連他們都要退避三舍呢。”


    昭翎看到風知這個溫柔樣子總覺有種另類的熟悉感,好像李蓮花一樣從容,這個想法隻在她腦海中劃過一瞬就消失了。


    聽風知這麽誇讚,頓時渾身都有勁了,她可還記得當初分開時師父對她委以重任。


    讓她回京以公主的身份開辦詩社,邀請女子來讀書識字,為的就是將來能名正言順的開辦女學,給女子一個平等進學的機會。


    昭翎自然願意,在民間她可是知道如果有一個讀書機會,家裏都會給男孩。


    一開始也疑惑為什麽不能直接開辦女學,而是要開辦一個如此玩鬧性質的詩社?


    雖然不懂,但是風知說了她就照做,師父是仙女!說的話一定有道理。


    直到她真的去做了這件事才明白。


    隻是求父皇下道旨意在國子監旁開辦詩社,那些大臣便說這是汙了國子監文氣,擾監中學子心性。


    旁邊都是鶯鶯燕燕,如何沉的下心去做文章,成何體統!


    連她父皇也被人明裏暗裏指責昏庸。


    國子監裏麵的學子是文氣,是心性。


    女子詩社裏的就是鶯鶯燕燕,完全看作是玩物一般。


    他們這些人,和女宅中那些被玉樓春請來的客人有什麽不一樣。


    昭翎聽後眼睛都氣紅了。


    這還不算完,她忍著怒火對父皇和皇祖母軟磨硬泡才求下來旨意。


    雖然說是小女兒家湊在一起讀書識字,有不懂的找個老師教一教。


    但是大家都明白,其中能被皇帝請來的老師都是大儒。


    可那些大臣們,知道皇帝寵女兒此事已經無法阻止,倒是一邊把女兒送到詩社裏享受高教育資源,一邊又暗戳戳讓各家夫人進宮見太後,見昭翎,想要控製詩社中女子所學知識。


    但都被昭翎一一趕了出去,她詩社就照著男子書院裏學!


    他們學史明智,知得失,那詩社裏也教史書。


    雖然昭翎讀書把自己讀的頭大,但是在她的堅持下,上行下效,京城女子如今進詩社讀書已成為風潮。


    就連偶爾叫侍女出宮,都能聽到平民百姓也會念叨,要是自家女兒能進坤元社讀書就好了。


    並且隨著時間流逝,她能明顯感覺到坤元社中女子的變化。


    這時才明白,當初她問師父詩社裏應該學什麽,師父說學史書吧。


    不隻是為著學武要看得懂武功秘籍,還因為要讓她們當一個知得失明是非的“人”。


    否則一群腦子空空且學會武功的女子,哪怕隻是出個門都有可能被人忽悠成殺手,死士。


    更有可能在大熙掀起一場混亂!


    如今雖然還有許多不好聽的話,但她選擇捂住耳朵不去聽,隻一心進學。


    她知道師父馬上就會來京城教自己學武功了,等她學會了無上神功,哼!


    誰再多說她一句,她就給誰戳個窟窿。


    風知看著昭翎的模樣很欣慰,看過民間疾苦的小公主心性變得堅韌了。


    不由拍拍她的肩膀,“怕嗎?”


    昭翎轉頭看著風知,明白她問的是什麽,所以很誠實的回答。


    “怕。”


    如今隻是帶著人識字學習就有這麽多不滿的聲音,若再學武功,還是學上乘武功,她要麵臨的壓力會更大。


    父皇若是一心保她,那她還有父皇可以共同麵對。


    但昭翎知道,父皇心裏始終還是想要個皇子,哪怕自己是他現在唯一的孩子。


    她終究是個公主。


    史書中涉及政權暴斃的公主可不在少數。


    所以父皇可能會考慮過繼,也不會跟自己共同麵對這些壓力。


    也許隻有到生死一刻,自己這個女兒才有資格做父皇唯一的選擇吧。


    雖然這樣想有些傷心,可昭翎還是站起身挺直身姿,像風知一樣。


    目光炯炯的對風知說。


    “雖然害怕,但我身為公主,享大熙子民供奉,既然決定去做了,那自然要有承擔壓力的準備。”


    “天下女子同為大熙子民,亦該受我照拂。”


    此時昭翎身上充滿了勇氣,像個即將上戰場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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