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辭立刻愣住了,他正想著否認,然而目光對視的瞬間立刻就被陳惟晚尖利的眼神嚇得坦白交代了:“我我我我我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可以解釋...我我我是怕你生氣...我沒有故意要瞞你的意思...”


    陳惟晚將他整個人像擺放物品一般放到了床上,自己與他隔開一段冷漠的距離:“那你解釋,我聽。”


    林莫辭原本還以為對方要說“我不聽我不聽”然後就開始懲罰自己,卻沒想到陳惟晚這次是這樣理智的態度,這種冰冷的庭審一般的感覺讓他反倒更慌了起來。


    “她...她是我初中同學,也是我的一個朋友,她家境不好,父親欠了很多錢....所以我常常會幫她,借點錢給她,我..啊對,她是個omega,我肯定不會跟她有什麽不正當關係啊……”


    他一番話說得七零八碎邏輯不通,陳惟晚卻點點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問他:“那如果拋開性別和你的缺乏症這些因素,你喜歡她嗎?”


    “我當然不喜歡她!我隻喜歡你!”林莫辭急的去抓他的手,想重新黏回他身上,卻又被陳惟晚按住了,林莫辭腦子一熱幹脆甩開拖鞋,拿著光潔的腳背蹭了蹭陳惟晚的褲腿,撒嬌道,“晚晚,你別生氣,抱著問好不好……”


    坦白來講,林莫辭並不是個很擅長勾搭人的omega,他既不嬌媚,也沒有其他omega那般柔情蜜意,可是他平時的一係列笨拙的套近乎的小動作,總是把陳惟晚一撩一個準。


    然而這次陳惟晚仿佛變成了不近男色的得道高僧,把他按住繼續問:“你初中時對她那麽好,真的完全不喜歡她嗎?而且她跟我長得挺像的,你有沒有想過,會不會你自己都沒意識到,你喜歡上我就是因為她?”


    林莫辭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問懵了,他心裏有許多話想說出來辯解,可是一下子沒理清楚,難受的狂亂的揉搓了自己的頭發一頓以後好嗷嗷嗷了幾聲。


    他莫名就想起來之前他初中時,也曾跟宋姐就要不要繼續幫柳娩吵過架,宋姐狠狠的臭罵了他一頓,諷刺他為當代活菩''薩,走路都掉舍利子那種。


    那時他也被氣得嗷了一聲,仿佛幼犬的無能狂吠。


    宋晴初反倒冷眼道:“怎麽了,氣出母語來了?”


    此刻他的崩潰比當時強了一百倍。


    林莫辭努力振作精神,重新看著陳惟晚的臉,兩手按住了對方的肩膀:“晚晚,我喜歡的就是你,跟任何人都沒關係,而且我..我從來沒喜歡過別人,真的,我是喜歡上你後,才懂了感情。”


    陳惟晚的目光鬆散下來,不再那樣咄咄逼人,林莫辭卻歎口氣:“你讓我說一千遍,一萬遍都可以,隻要你能信就好.......但是晚晚,我求你,你更相信我一些好不好?”


    陳惟晚頓了一會兒,握住了他的手,眉頭緊鎖:“那你初中對她...”


    “我對她的照顧,其實有兩個原因....”林莫辭坦誠的講道,“一是因為她家庭太慘受欺負,二是因為,小時候我見過她,當時就照顧過她一天,覺得她一直可憐巴巴的...”


    林莫辭咽了一下口水,又強調道:“但我真的沒喜歡過她!”


    陳惟晚聽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停了一瞬間,忽然拔高聲音道:“你把小時候見過她的情況講清楚。”


    林莫辭卡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童年時和柳娩相遇的淵源說了一遍。


    【作者有話說:零點加更哈 寫長了所以分開了】


    第96章 先喜歡的你


    那時他爸難得有一次休班,原本打算一家三口去商場陪林莫辭逛吃逛喝一圈,可是恰好在地鐵站裏遇見了流竄的搶劫犯,那犯人被警方追到了絕路上,在人群裏隨手抓了個獨行的孩子,冰冷的刀尖抵在孩子脖子上,咆哮著威脅警方。


    一時之間警方隻能卡在包圍圈之外,盡量談判,不敢輕舉妄動。


    林瑞達恰好一身便衣,他混在人群裏擠到了警方人員身邊,亮出證件後在暗處接了一把槍。


    四處都是人的尖叫,林瑞達混在其中,他默默卡在了歹徒的視線死角處,趁著歹徒的臉微微超過孩子的頭時,手起槍響,以超強的狙擊水平直截了當的一擊斃命。


    那個孩子被救下來後,明明嚇得小臉發白,可仍然堅持不要聯係家長,也拒不透露住址姓名,於是警方決定暫時收留他,把他的照片發布出去,等家屬來認領。


    沒等小孩被警察帶走,林莫辭就從遠處買了冰淇淋飛回來,不小心摔了個跟頭,冰淇淋糊了小孩一身。


    那個小孩子的臉立刻變得鐵青鐵青,比了被歹徒綁架時還要難看幾分。


    林莫辭連忙道歉說了無數聲對不起,頭上還被自家父親狠狠的敲了一下。


    小孩子仍然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氣得發抖,仿佛世界都崩塌了。


    林瑞達沒辦法,隻好協商後由自己領著這孩子一起去商場玩,給她買身衣服賠給她,等著她家裏人來時再把孩子送回去。


    於是,林莫辭被安排著一整天都領著那個漂亮的小孩子東玩西玩,他從沒見過長得這麽可愛又有些楚楚可憐的小女孩,一直讓著對方,把所有喜歡玩的喜歡吃的都讓給了對方。


    那個孩子仿佛是出自很窮苦的家庭,一副什麽都沒玩過的樣子,被林莫辭拿髒手拽著玩這個玩那個都不熟練,洗個手還被偷襲潑了一臉的水,玩海洋球時一臉懵的被林莫辭拿球砸了,堆沙子時堆好的小方塊被林莫辭不小心踩碎,又在氣哭的邊緣反複被哄好。


    一直到最後分別時,林莫辭還依依不舍的拉著手問了句:“你能跟我說一下叫什麽名字嗎?”


    對方猶豫一會兒,說了一句:“小娩.....”


    林莫辭笑嘻嘻的拿新買的小飾品送給她,掀起她稍長的頭發,給她紮了個小辮子:“我是小林子,你以後當我媳婦好不好……”


    .......


    林莫辭講了個差不多,隻是自動省略了最後一句童年懵懂無知時不知道跟著他爹哪個戰友學到的混賬話。


    ....本來就是童言無忌,不說也不算欺騙吧?


    畢竟太久的事了,他再重新見到柳娩前,都有些記不清那個孩子長什麽樣子,一直在柳娩承認時他才確信。


    見陳惟晚的臉色變得非常古怪,他連忙解釋道:“那那那真的隻是小時候一起玩過,而且我覺得她可憐,我同情她....”


    陳惟晚卻把他甩開,表情失去了平時的端方,反倒有些抓狂,許久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是小晚不是小娩!”


    “啊?”林莫辭顯然沒懂他在說什麽。


    陳惟晚簡直要氣瘋了,他來回踱步後終於吼道:“你是瞎了眼還是失了智,你小時候遇見的明明是我!我給你看了我小時候的照片你認不出來,但是卻能一眼認錯成別人?”


    林莫辭如遭雷擊,整個人被罵的愣在了原地。


    那個小女孩是陳惟晚?


    那...那為什麽柳娩會承認是她?


    而且..而且最關鍵的是那不是小女孩嗎?!


    難道真的是陳惟晚?


    他的覺得自己世界觀都崩塌了,順著想了很久後才終於理清了一切。


    陳惟晚不可能拿這個騙他,因此騙他的一直是柳娩,估計就為了能讓他繼續對她好,繼續給她源源不斷的幫助。


    他支支吾吾狡辯道:“那個..你長大後變得這麽有棱有角的...我我我根本想不到啊……而且誰能知道小時候見過的小女孩變性..呃不是..長成了小男孩。”


    陳惟晚實在受不了了,他拿出照片,指著自己道:“看清楚,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女孩子,而且我到底哪裏像小女孩了!”


    相遇時他確實頭發長,回家後就剪了,照片裏也是短發,但是沒想到林莫辭就因為這個就能認不出來他了。


    林莫辭看著照片,發現一旦順著這個方向想,他似乎一下子就能重新回憶起來當時發生的所有細節。


    他當時見對方長得太漂亮了,根本沒往男孩子方向想。


    而那時那個可愛的小孩子,剪了頭發的話,似乎確實應該是這個樣子。


    可惜他堅信了柳娩是那個女孩,因此直到看到陳惟晚童年照片時都沒往那方麵想。


    林莫辭後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陳惟晚現在心裏也在五味雜陳,他一方麵因為林莫辭也對童年的相遇這麽上心而感到欣慰和欣喜,一方麵又生氣林莫辭這種堪比臉盲的認人水平。


    更多的是,他確信了林莫辭不是把自己當作了初戀的替身。


    他們才是多年前就有過羈絆,彼此念念不忘多年的一對。


    多種心情在胸腔裏幾番交錯後,陳惟晚終於坐回了床上,冷言冷語道:“剛才你還沒跟我說完實話,小時候分別時你最後說的話怎麽不說?”


    剛才林莫辭以為自己講的是自己跟柳娩的事,哪敢說這些?


    陳惟晚見他沉默了,冷笑一聲道:“不是還說過要娶我嗎?你果然從小就是個撩人不負責、滿口謊話、專騙人感情的小混蛋。”


    林莫辭很少聽他罵人罵這麽一長串,他抬眼看著陳惟晚雖然氣呼呼、卻明顯冰雪消融般的麵龐,忍不住沒良心的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他一笑,陳惟晚就更生氣了,伸手撓他:“你還敢笑?”


    “饒命饒命!”林莫辭邊笑邊倒在床上抓著陳惟晚的胳膊,“救命啊癢死了!”


    他笑得幾乎飆出了眼淚,翻滾著求饒道:“我哪裏不負責了,這樣,我踐行諾言好不好,畢業後我們立刻就領證,我娶..不是不是..我嫁..我嫁好不好!”


    小時候他看陳惟晚一眼幾乎心都要被可愛化了,怎麽對方現在長成了這麽氣場強大的一個人,果然七歲看老是騙人的嗎?


    陳惟晚哼了一聲,一隻手將他提起來,表情仿佛是想打他,卻又隻是把他狠狠地抱住了。


    他深深的歎了口氣。


    他險些以為林莫辭對自己真心皆來自他人,那一瞬間失去對方真心的感覺比了死亡‘威脅還要恐怖,可是沒想到一切隻是一場堪稱鬧劇的烏龍。


    他們相逢在幼時,重逢於年少,一個神經大條,一個神經脆弱。都是初嚐情愛,所以走的跌跌撞撞。


    可也是多少人求不得的幸運。


    少不經事時的感情,單純又美好的像一首詩。


    陳惟晚有些攀比的想,不過是幼年見自己一麵,林莫辭就願意給那個錯認成自己的柳娩掏心掏肺付出那麽多,跟自己比起來,白見賢還算是什麽青梅竹馬。


    他就是個一起撒尿和泥的玩伴罷了!


    窗外風正猛,然而陳惟晚的心卻異常的靜,他心裏想著詩,又想起了當時在密室時第一次套路出來的林莫辭對他的喜歡,拿手在林莫辭的頭發上纏了一圈。


    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他順著縷了縷林莫辭的後背,在窗外呼嘯的風聲裏低聲說著少年情愛:“其實是我,先喜歡的你。”


    【作者有話說:求票票求評論~馬上安排小林子受欺負(不是)】


    第97章 生日宴


    那天的“替身文學”謠言導致了許多磕他們cp的人百般猜測。小長假過後,林莫辭和陳惟晚一起走進校園時,周圍時不時有古怪的眼神瞟來,緊張又好奇。


    直到陳惟晚率先牽起了林莫辭的手,旁若無人地繼續往前走,謠言不攻自破,cp粉又重新高舉大旗。


    任何的流言蜚語都不能再擾他們分毫。


    而謠言後的解釋,終究變作他們感情的催化劑。


    當時陳惟晚第一次在林莫辭麵前發病,就是因為偷看了他手機上跟那個名作“小娩”的人。


    這件事講清楚以後,他反倒像放下了一小塊心病,甚至在幾星期後去複查時,傅醫生都誇他心理健康情況比起以前來要好了很多。


    “是不是因為要成年了,心理健康起來了。”傅醫生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著調侃他。


    經他提醒,陳惟晚才想起來自己的生日就要到了。


    十一月十一的生日,一副天煞孤星的宿命感。


    他自己學習太忙不記得,可是家裏人卻早就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替他包下了一整層,宴請賓客親朋替他慶生,同時也慶祝他的成年。


    他們活生生把成年禮整出了商業晚會的感覺,請的許多人陳惟晚自己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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