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咱這都蹲了兩個小時了,怎麽還沒個動靜啊!”姚奈何一身運動衣戴了個棒球帽,窩在燒烤店門口,狀似不經意的掃過沒一個進會所的人。


    “他們再不來,我就要撐死了。”姚奈何說話間還在不停的咀嚼,麵前的桌子上已經散了一桌的簽子,“我這要是真撐死了,可得算工傷啊!”


    江仞不語,懶得理他。


    遠在警局裏盯著監控屏幕的岑薇涼涼的說:“你也好意思啊姚奈何?別的弟兄們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你竟然在那兒公費吃燒烤?”


    “我這個位置可是最接近敵人內部的,危險著呢!”姚奈何為自己辯解,轉而把目光投向幾米之外的江仞,“老大,要不你也過來,我這還有幾串腰子呢!”


    姚奈何坐直了身子衝對麵的越野車招了招手,隻聽見耳機裏傳來江仞森冷的聲音:“老實點,不然拿你穿腰子。”


    嚇得姚奈何一哆嗦,到嘴的肉都掉在了桌子上。


    二樓的某個包間,解偃坐在麻將桌旁邊,嘴裏叼著根爆珠在嫋嫋的冒著仙氣。


    屋子裏各種煙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解偃咳了兩聲,抬眼瞥了麵前的三個人,對麵就乖乖把煙都掐了,專心開始玩牌。


    手裏的牌一過手,解偃就知道這把穩贏了。順牌的功夫,給遠在百裏之外玩室內攀岩的言城打去了電話。


    “你不來,都沒人跟我分享這麽好的手氣了。”解偃打出一張三萬,吃進一張二條。“你說那攀岩有什麽好玩的,你也不嫌累。”


    “你懂個屁!”言城已經穿戴完畢,準備開始了,“上次被你設計陷害輸給你一雙限量球鞋,這次別想再合起夥來騙我。”


    上次搓麻將,解偃和一幫兄弟串通好了坑言城,差點把言城底褲輸光。氣的言城半個月沒帶他上遊戲,說什麽也不跟解偃搓麻將了。


    “祝你好運,再見。”言城掛了電話放進腰間的口袋裏,踩上了岩壁。


    樓下。


    姚奈何剛想給他老大賠罪,餘光就瞥見不遠處開來一輛黑色的轎車。“就是這輛,你們注意。”耳機裏岑薇匯報著情況,姚奈何立馬正經:“收到。”


    江仞調整了一下耳機,“姚奈何,準備跟上去。”推門下了車,手悄悄向腰間別槍的位置摸去。


    “得嘞!”姚奈何應到。


    進了會所,早就等在會所內部的同事也都整裝待發,準備好接應。埋伏了一下午的行動終於準備收網,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幾個小時之後,正吊在半山腰的言城又接到了電話。


    他單手拽著繩子,找好著力點踩穩了,才騰出一隻手來接電話。“言少,解少被人打了!都見血了,現在正往醫院送呢!”


    那人語氣急得很,言城一聽腳下一滑,臉差點磕上麵前的岩壁,滿腦子裏回響著“被人打了”四個字,吼道:“怎麽回事兒?誰幹的?”


    “我也不知道啊,”梁斜快急哭了,“我過去的時候就看見解少臉著地趴在地上,好大一攤血呢!旁邊薅他頭發那人我見過,就是那天來您店裏那個警察!”


    言城眼睛一眯,“江仞?”心想著不能吧,這都過去多久了,加了微信過後也沒再去招惹他。難道是他在意那天那句“你是不是喜歡我?”,一直記恨到現在?


    那人有這麽卑鄙?就因為前幾次見麵不對付,背著我搞我兄弟?言城狐疑片刻,雙腳往前一蹬,順著安全繩就滑了下來。


    “你確定是他?”


    “我確定,我聽到解少慘叫跑過去的時候,那個人就蹲在地上扯著他的頭發,現場觸目驚心可慘了,絕對錯不了!”


    “靠!”媽的這家夥來真的?


    言城這小暴脾氣,二話沒說掛了電話,叮叮咣咣拆了一身設備氣勢洶洶就往外走。


    整個抓捕行動持續了大半天,最後完美收網。


    江仞扛著滿身的疲憊帶著一行人回到局裏的時候,除了姚奈何,其他人都是從早上一直忙到現在,一頓飯都沒來得及吃,又餓又累,各個都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就算是這樣,眾人點外賣的時候問要不要帶上江仞那一份,江仞也隻是說了句不餓,就拿著一摞東西進了打印室。


    剛打完一場硬仗,江仞那一頓騷操作,一挑四把分局裏一眾人等全看傻了。這身手幹脆利落招招致命,現在竟然因為工作連飯都懶得吃,簡直就是業界楷模分局眾人的偶像啊。


    偶像怎麽能不吃飯呢,姚奈何帶頭讓一眾人等湊錢,給江大隊長點了一份豪華海鮮套餐。就擺在離打印室最近的桌子上,他一出來就能看見。


    一行人吃的正歡,門外突然氣勢洶洶跑進來個人。語氣不善的問:“江仞呢?”


    眾人被這一聲吸引,紛紛抬起頭去看。有幾個人已經認出了言城,但是跟他不熟,就又低頭扒飯。倒是姚奈何非常熱情,放下正捧在手裏的酸辣粉,抹了抹嘴站起來。


    “言哥?我們老大在呢,又找他啊。”


    正巧那邊打印室的門開了,江仞剛幹完活出來,抬眼就看到黑著臉站在不遠處的言城。


    言城一看見人,滿心的怒火擋都擋不住,立馬拔腿就走過去,用眾人都沒有想到的速度,一把揪住江仞的衣領,結結實實給他臉上來了一拳。


    就這一拳下去,所有人都傻了。


    姚奈何瞪大了眼睛就要往上衝,驚呼道:“言哥!你幹嘛啊?”雖然跟言城熟,但是也容忍不了自家隊長無故被打啊。其餘人反應過來瞬間呼啦站起來一片,就要往上衝了。


    “臥槽,瘋了嗎?”“怎麽還打人呢!”……


    江仞一抬手,眾人又都停住了。


    就這麽毫無防備的被打了一拳,江仞嘴角都被牙齒磕破了。好在他的應激反應讓他往後一閃,隻讓言城的拳頭擦了個邊,不然半邊臉都要腫起來。


    他垂著眉看著眼前怒不可遏的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和被悄悄藏起的火氣。呼吸聲都有些加重,皺眉在等一個解釋。


    隨後言城凶巴巴的盯著他,惡狠狠的說:“看不慣我衝我來,打人算怎麽回事兒?”


    言城發狠說完了,轉身就想走。卻被江仞一把抓住手腕,大力的扯了回去。言城顯然也沒有想到這一下,被拽得差點整個人砸在江仞身上。


    氣氛在一瞬間凝滯了。


    “話說清楚再走。”語氣十分冷硬。


    言城掙紮,江仞也不鬆勁兒,力氣大的像鐵鉗,就這麽一直抓著言城的腕子。言城倒也不示弱,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就用另一隻手也狠狠抓住了江仞的手腕。


    “我說什麽你心裏清楚,別動我兄弟。你要是還有良心,就趕緊滾去醫院看看他有沒有被搶救回來。”


    兄弟?被打?解偃?


    江仞一瞬間好像明白過來,這小孩究竟指的是什麽了。


    不想在跟他廢話,言城兩隻手一起用勁兒。但是江仞卻在一瞬間鬆了手,言城隻是頓了一下,風風火火的扭頭就走了。


    打了人就想走,在座的這幫熱血男兒可不願意啊。當著麵欺負他們隊長,任誰也不能幹坐著。幾個離門口最近的起身就想追,被江仞一嗓子給吼回來了。


    “江隊,不追嗎?”


    “你們不用管了。”


    第8章 出車禍


    等言城急匆匆的來到醫院,就看見解偃躺在病床上,脖子裏帶了脖圈,鼻孔裏插著衛生紙,正倚在枕頭上啃蘋果。


    “你怎麽回事?”言城急吼吼的問,“怎麽被打成這樣?你招他惹他了?”


    “什麽招他惹他了?”解偃問,“我這就是不小心摔得,梁斜他怎麽給你說的?他說我被人打了?”


    “你說什麽?”看著解偃一臉無辜,言城隻覺得自己滿肚子冒火,“他跟我說你被江仞打了,打的可慘了,都能直接入土為安了!”


    解偃蘋果也不吃了,剛想坐直了身子,又“嗷”的一聲跌進枕頭裏。“放屁!小爺我好得很,怎麽可能被打的這麽慘!”


    “那一地的血呢?”


    “鼻血啊,那一瞬間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可真他媽疼。”


    “你玩我呢?”言城懶得跟他廢話,上去哐哐兩巴掌,解偃終於肯說實話了。


    “其實吧,我就是樓梯踩空了,摔下來了。”


    當時解偃正打著麻將,包間門外傳來幾聲奇怪的巨響。


    解偃剛贏了一把,正在興頭上,被這幾聲嚇的一縮腦袋。右手邊的梁斜也嚇得不輕,爆出一句:“臥槽,什麽情況!放鞭炮了?”


    “慌什麽?”解偃起身走到門口謔的一下把門拉開,門外的情形驚得他瞪大了眼睛,大氣也不敢喘。


    門外,江仞雙手端著槍直直的對著解偃腦袋,眉頭皺在一起,眼神鋒利如刀鋒。看到是熟人之後似乎稍微放鬆了警惕,往門裏瞟了一眼之後冷冷地說:“回去,鎖好門。”


    解偃找回了自己的魂以後,機械性的把門關上,企鵝一樣回去老八實的坐在位子上。


    就解偃剛剛這突然一開門,差點被當作同夥一槍斃了。


    等人家把嫌疑人帶離了現場,解偃也跟著出了門。在樓梯口遇見了掃尾的江仞,解偃還禮貌地跟他說“給警察叔叔添麻煩了。”結果轉頭就出事了。


    走在樓梯上解偃還心有餘悸,一個沒留神,一腳踩空就從樓梯上滾下去了,磕的那叫一個鼻青臉腫。


    還好江仞反應快,跟著一躍而起就跳了下去,但也隻來得及一把扯住了解偃的頭發,沒讓他直接頭著地開瓢了。


    雖然沒有撞到腦袋,但是卻扭到了脖子,還撞得哇哇流鼻血,疼的解偃躺在地上嗷嗷叫。


    而這一幕剛巧被聽到聲響跑過來的梁斜看見,誤以為是解偃被江仞抓住頭發按在地上打了。衝過去把疼的兩眼昏花,話也說不出的解偃一把扛走了。


    當時情況混亂,也來不及解釋,結果這誤會一下就傳到了言城耳朵裏,後續就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聽完之後,言城一拳捶在解偃的病床上,發出砰的一聲響,表情也十分怪異。解偃覺察到可能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就小心翼翼的問:“你怎麽了?”


    言城突然站起來,衝著解偃喝道:“你他媽閑的沒事去湊什麽熱鬧!還扭了脖子?你怎麽不直接摔死呢!”


    解偃被吼得一臉委屈,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敢再說話了。


    他這發小哪都好,就是行事衝動,沒個人在旁邊攔著指不定幹出什麽事。而且最見不得身邊的人出事,護犢子得很。


    兩分鍾過去了,解偃梗著脖子可憐巴巴的看著言城。言城泄了氣似的,往解偃床上一躺,手捂著臉歎氣:“得,徹底把人得罪了。”


    “別在這裏唉聲歎氣了,兄弟我餓了,快去給我買點吃的。”解偃那唯一沒有受傷的腿踢了踢言城的肚子。


    言城無精打采的開門出去,坐電梯,剛走出住院部大門準備拐彎去醫院後街的那條小吃街轉轉,沒想到竟然看見了他。


    江仞跟他迎麵遇上,問道:“去哪?”


    言城還沒從後悔萬分的心情中出來,這突然看見了冤大頭,還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麽來了?”


    江仞的一側臉頰有些微微腫起,本來瘦削的側臉變得有些圓潤。“不是你說,叫我來看看人有沒有搶救過來嗎?”


    我叫你來你還真來啊,這麽聽話的嘛?


    “我錯了,對不起。”言城立馬低頭道歉,“我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是道歉特別快。要不我請你吃飯吧,你要是實在氣不過,你打我一拳。”


    “別打臉!這是底線。”言城正準備站在這裏任人宰割,然而江仞壓根就沒理他的胡話。而是問道:“所以人搶救回來了嗎?”


    知道一切事情經過的江仞會問出這句話,隻可能是在揶揄他。任誰被平白無故打一拳,都不會心平氣和吧。


    “放心吧,人好著呢,還有氣兒,死不了。”


    聽到人沒事以後,江仞立馬掉頭就走,言城喊都喊不住。


    解偃這傷並不很嚴重,第二天就能出院了。作為好兄弟,言城肯定要去接。


    早上吃早飯的時候,言城就很沒有胃口。沈女士敏銳的察覺到了兒子不怎麽好的臉色,問道:“又胃疼了?”


    他這胃疼老毛病了,家裏時常備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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