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低調傅先生。我隻想做成功男人背後的那個男人,采訪這種事,還是交給帥氣的傅先生吧。”


    不舉辦婚禮,不公開他的身份,外界都以為這是傅柏衍的想法,但事實上,是他提議這麽做的。


    而傅先生也確實如婚前所說,尊重他的一切意願。


    “蘇老師!蘇老師!蘇老師!”講台下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好。那今天我就公開宣布一下,我沒有女朋友。”蘇景顏從回憶中抽身,雙臂微微用力撐在講台上,挽起的小半截衣袖下是好看的肌肉線條。


    “啊啊啊!”台下有女生尖叫起來,“我的機會來了!”


    “但是,我已經有了合法的伴侶。”蘇教授含笑補充道。


    雖然現在人是傻了,不過先不急著扔,治一治說不定還能好。


    “啊啊啊!我不相信~”兩級反轉,階梯教室內灑落了一地稀碎的芳心。


    講座正式結束,助教幫忙收拾東西,蘇景顏就站在講台上喝水,滋潤幹渴的嗓子。


    在用禮貌的微笑拒絕第n個前來索要聯係方式的學生後,蘇教授良好的修養岌岌可危。


    “老師!”就在此時,台下響起一道很輕又很激動的聲音。


    蘇景顏下意識抬眸看過去,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正站在講台下死死盯著他。


    “你是......”蘇景顏隱約覺得這張麵孔有些熟悉,短短數秒後突然想起來了,“宋凜?你怎麽在這裏?”


    “呼......”高瘦的少年猛地鬆了一口氣,日常耷拉的眼睛睜大了,迸射出極為熱烈的光芒,“老師!你還記得我!”


    蘇景顏放下水杯,快步走下講台,給了少年一個擁抱,“我當然記得你。”


    幾年前他研究生剛畢業時,幫懷孕的高中老師代課,帶了一個學期附中高二的班主任。


    宋凜是他遇見的第一個問題少年。


    “我、我做到了,我做到了老師!”宋凜僵直著身體一動不敢動,隻近乎喃喃自語地重複道:“我做到了,我考上了a大,老師......”


    時隔兩年,再次遇到第一次當老師時教的學生,蘇景顏的心情肉眼可見變得很好。


    當初他遵從父母的意誌成為一名人民教師時,他的內心其實是不甘願的。但是在教宋凜的那一年裏,他的價值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來,一個好的老師居然能改變一個孩子的人生軌跡,將懵懂失足的少年從懸崖邊拉回來。


    回到辦公室,蘇教授和宋凜同學聊了很久,然後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餐。


    將宋凜送回學生宿舍後,時間有點晚了,蘇景顏幹脆就近去了a大分配的教師公寓休息。


    和傅柏衍結婚後,他在a大教師公寓留宿的日子,比回傅家別墅要多得多。


    一是嫌來回路程太遠,二是傅家別墅太大,如果傅先生不在的話,他一個人總顯得冷清,倒不如直接睡在這邊。


    這一睡,就睡了好幾天。


    *


    這天是周五,蘇景顏正在給他帶的研究生改論文,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沒搭理,打算過一會兒再回電話,沒想到手機卻沒完沒了地繼續震動。


    “喂你好。”他看也沒看,隨手抓起手機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你好?”


    整整三天沒有主動聯係金主,這就是小情人問候的方式?


    熟悉的嗓音傳入耳膜,蘇教授“嘶”了一聲,“啊,原來是傅先生啊?”


    傅柏衍冷冷道:“怎麽,聽你的語氣很失望?”


    “哈哈,怎麽會呢?”蘇景顏心中預感他說不出什麽好話來,不由起身走向窗台,“傅先生找我是?”


    “金主找小情人,你覺得是有什麽事?”傅總得語氣愈發不爽,氣呼呼道:“你已經三天沒有聯係我了。你知道這是嚴重的失職嗎?”


    不說什麽“早安晚安”之類的,但至少應該有點表示,而不是晾著金主整整三天三夜不聞不問吧?


    蘇景顏剛準備開口反駁他,結果樓下路過的學生正在外放抖音,吵鬧的bgm裏適時地傳來一句“我媽已經三天沒打我了!”


    “哈哈哈是嗎哈哈......”蘇景顏的笑點瞬間被戳中了。


    傅總的臉瞬間黑了:“你笑什麽,嗯?難道這又是你欲擒故縱的把戲?”


    “不是哈哈哈......對不起咳咳——”蘇景顏努力收起笑意,清了清嗓子,“傅總沒有主動聯係我,我一個小小的金絲雀,我哪兒敢打擾傅總啊?”


    哼,這還差不多。


    傅柏衍臉色稍霽,看來這個小情人還挺識趣,是怕自己太粘人他很快就會厭煩了,所以才這樣的吧?


    “盛世酒店,1008。”傅總語調冷酷地報出房號,“晚上七點,不準遲到。”


    “今晚嗎?”蘇景顏抬眼看向桌麵上的日曆,麵不改色地撒謊,“今晚不太方便,我要加班。”


    “加班?你的工作還沒辭掉?”傅柏衍的嗓音聽起來極為不愉,“月薪我不是給你提高到二十萬了?”


    “為了夢想,傅總,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蘇景顏滿嘴跑火車,“不過你放心,保證是正經工作。”


    傅柏衍懷疑道:“你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能做什麽正經工作,說來聽聽?”


    哈?原來在傅總的劇本裏,他居然還是個大學生嗎?


    蘇教授眨了眨眼睫,繼續跑火車:“我做家教啊,教小孩兒唱歌,一個小時兩百塊呢。”


    傅柏衍:“那你今晚過來教我,我額外付你兩百一個小時。”


    “哈?那我教你什麽?”蘇教授靠在窗台上,嗓音忽然變得又輕又軟,意味深長道,“教傅總怎麽圍繞一個中心,抓住兩個基本點,和我一起探索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新世界?”


    傅柏衍:“......你到底來不來?”


    蘇景顏:“不去。”


    “嗬。”傅總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是專程等你嗎?你不來,自然有無數前仆後繼想和我一起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


    “你說什麽?”蘇景顏一聽這話就不幹了,“傅柏衍,你幾個意思?合著你還背著我,在外麵找了其他的小情人?”


    雖然兩人結婚時沒有感情基礎,但說好的一對一身心幹淨呢?


    蘇教授的嗓音本身是溫潤清甜的,冷下來時卻莫名顯出一股壓迫力,是平常教訓學生時慣用的語氣。


    傅總潛意識裏的求生欲瞬間上線:“沒有,我哪來的時間?”


    頓了一秒,又莫名其妙道:“不對,這是你該管的事嗎?”


    蘇景顏:“那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在外麵找別的人嘍?”


    “你敢!”雙標本標的傅總大喝一聲,“你敢找別人試試!”


    蘇景顏撇了撇唇角,無所謂道:“那公平起見,你不找我就不找嘍。”


    傅柏衍還沒有意識到小金絲雀此舉的“僭越”,自覺滿意了,語氣危險地警告道:“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想了想,又迅速找補一句:“我今晚本來就很忙,沒有特意空出行程等你來的意思。”


    蘇景顏:......


    活生生表演了什麽叫:此地無銀三百兩,隔壁傅總不曾偷。


    第5章 我在你心裏呀~


    蘇景顏選擇不去戳破傅總的新衣,畢竟他有點不確定,萬一哪句話又刺激到傻老公脆弱的神經,情況會不會變得更糟糕?


    “是是是,傅總您日理萬機。”蘇教授的語氣跟哄小孩兒似的,“等我忙完這一陣,我會主動聯係你的。”


    “你說的。”傅柏衍迅速應聲,忍不住再次強調,“你必須牢牢記住你作為金絲雀的職責。”


    蘇景顏:“嗯嗯,會牢記的。那我先掛了。”


    說完就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傅總裁:大膽!小金絲雀竟然敢先掛他的電話?


    蘇教授:“丈夫意外腦癱,教授不離不棄”,這標題值得一個頭條吧?


    辦公室內恢複了安靜,蘇景顏看著手機屏幕,突然心思一動。


    他打開通話記錄,果然,他與傅先生的通話,幾乎全部都是對方先打過來的。


    就像這次,他已經有三天沒有聯係傅柏衍了,但如果對方不打過來,他也想不起來主動聯係。


    不行,今時不同往日,他得多多關懷傅先生才是。


    蘇景顏一邊思索,一邊走回辦公桌前。


    不過,還是明天再說吧。


    林寶貝之前跟他提過的同學聚會就是今晚了,他本來準備借口推掉的,但從昨天開始,班群裏就在瘋狂地艾特他,他不去的話,就顯得沒有人情味了。


    *


    雲巔高端娛樂會所。


    這家會所實行的是提前預約製,蘇景顏將燙金的邀請函遞給門口的安保人員,隨後在侍者的引領下踏進金碧輝煌的會所。


    他出發得晚,路上恰好碰到下班高峰期,堵了好半晌,這會兒已經快到八點了。


    侍者推開包廂的門,“打擾了。”


    包廂內吵吵鬧鬧的眾人齊齊看向門口,所有人像是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站在門口的年輕男人,一身垂墜感極佳的米色風衣,五官漂亮明豔,金框眼鏡又顯得氣質禁欲,站在那裏就像一株挺拔秀麗的白楊,又像是從畫報裏走出來的天生巨星。


    “蘇景顏?”就在眾人發愣時,一個長相精致的青年率先上前,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著蘇景顏,故作驚訝道:“哎呀,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


    “你好。”蘇景顏看了他一眼,禮貌又平淡地點頭致意。


    同學聚會往往會遇到這種情況,總是有不認識的同學一上來就寒暄,這種時候就必須裝作若無其事了。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


    青年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不敢置信地問道:“等等,蘇景顏,你不會......不會不記得我了吧?”


    蘇景顏維持著淺笑。


    瞎說什麽大實話?


    “哈哈哈!溫酒你又不是跟我們同一屆的,蘇景顏不記得你也正常啦!”班長高深迅速上來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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