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更!)


    葉王兩家的親事,鄭衡也有所耳聞,除了覺得這是葉王兩家勢力的聯合,便再沒有別的想法了。


    在她看來,這兩家勢力的結合,不是什麽好事。當朝權貴勢力過重,便是他們自身沒有做什麽,也令掌權者忌憚。


    這一次不曾聽說皇家往葉家送去什麽貴重賞賜,便能看出至佑帝的態度了。


    哪怕知道皇上忌憚,葉王兩家的親事仍然聲勢浩大,這令她搖了搖頭:主弱臣強,非國朝之福。


    不過,她也就這麽想一想而已。不管是至佑帝還是葉王兩家,現在都與她沒有關係。


    與她有關係的四叔鄭昌,此刻正坐在她對麵,關切地問道:“衡姐兒,你身體可完全好了?先前我不曾見著你,怎麽清減了這麽多?”


    他曾去過西郊的農莊好幾次,本著關切侄女病情之心,卻沒能夠親眼見到鄭衡,後來始終不放心,便一再促請鄭旻將其接回伯府中。


    現在,在伯府長見院這裏,他終於能見到衡姐兒了。


    幸好,雖然那一場天花來勢凶猛,但並沒有在衡姐兒臉上留下疤痕。衡姐兒是清瘦了,但這些都是可以慢慢養回來的。


    “多謝四叔關心,我一切都好。”鄭衡這樣回道,朝鄭昌笑了笑。


    她因為路途舟車勞頓而清瘦了,卻正好對上了生病這個情況,反而令鄭昌擔心了。


    是了,幾經考慮,她還是回到了伯府的長見院。——西郊的農莊雖然僻靜自由,但離城中太遠,她要辦事的話很不方便。


    對於她的回府,賀氏並沒有什麽表示,依舊將她當透明人一樣看待,和過去差不多。


    真正關心她的人,是鄭昌。在中秋前,鄭昌已派人送來了許多禮品,這會兒剛剛有空,便趕來長見院了。


    “母親先前還來了書信,我怕她擔心,並沒有說你生病的消息……”鄭昌繼續說道,說起了章氏的情況。


    因此,鄭衡想起了河東的情況。她重生便是在河東,多虧了章氏的照拂,她才能順利回到京兆……


    她點了點頭,對鄭昌說道:“四叔,我知曉了。我已經給祖母送信了,道一切都很好,勿以為念。”


    說罷這些,她便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閑話家常什麽的,她兩世都缺乏這樣的經驗,便隻是聽著鄭昌絮絮叨叨,做足一個乖巧的晚輩模樣。


    但她沒有想到,鄭昌竟然會提到裴家,這令她愕然。


    隻聽得鄭昌這麽說道:“自上一次我送信去裴家之後,便時不時能見到裴家的鴻嘉君。他的風姿真是俊朗啊,他對我說了很多事情,還借給我很多書籍,這實在太奇怪了……”


    鄭昌在永寧侯府長大,雖然得到章氏的護佑平安長大,卻不是一無所知的糊塗人。事實上,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他看得很清楚。


    鴻嘉君的出現,實在讓他想不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可是,河東第一的裴家,圖他一個國子監小小的士子什麽呢?


    鴻嘉君的名號和為人,鄭昌自然是知道的。但這段時日以來,他能感覺到鴻嘉君的真誠,鴻嘉君似乎是真的誠意與他結交,這令他糊塗了。


    裴家,到底想做什麽呢?這一切,都是因為他代替衡姐兒往裴家送了謝禮後出現的,他便想著要和衡姐兒說說。


    鄭衡想起了那個行事風流乖張的鴻嘉君,裴定的四兄。她曾聽裴定提起過這位兄長,知其是負責裴家的情報的,為人雖然風流些,品行卻沒有什麽問題。


    想了想,她便回道:“四叔,我也不知道鴻嘉君為何這般行事。想來鴻嘉君品行如何,四叔能分辨的。四叔順心而為便可以了。”


    若鄭昌覺得鴻嘉君可以結交,那便結交;倘若覺得兩人非同道中人,那便遠離。這個實在簡單得很,不必成為煩憂的。


    聽了她的話,鄭昌默然,隨即笑了起來,點頭道:“衡姐兒說的是。”


    其實他也不覺得這是煩憂,隻是聽母親說過事有不決可以問衡姐兒,正巧又是裴家的事,他便說了出來。


    衡姐兒說得對,不管鴻嘉君用意為何,自己順心而為就可以了。


    這會兒,這一對叔侄根本就不知道,鴻嘉君是看中了鄭昌過目不忘的本事,一心想招攬他呢。


    鄭昌與鄭衡略略說了會話,見鄭衡的確無礙,便終於放下了心,打算離開伯府了。


    鄭衡感念鄭昌掛念之情,便將鄭昌一直總至伯府門口。直至鄭昌出了府門,她才慢悠悠地返回長見院。


    不想,在伯府的九曲長廊裏,她見到了人群簇擁著的賀德。


    賀德身邊跟著賀媽媽,身後跟著的奴仆捧著大大小小的箱子。看樣子,賀德是領了賀氏的禮品,打算離開伯府了。


    賀德父母都在關外衛,賀氏又最疼愛賀德,賀德喜歡在永寧伯府待著也無可厚非。但她留在伯府待的時間太多了,就連中秋節都是在伯府度過的。


    家宴之時,她與賀氏、鄭旻說說笑笑,還不時逗著那一對七星子,親熱得就像一家人似的。


    反而是鄭衡這個鄭家的姑娘,就像個外人似的。——當然,鄭衡很樂意當個外人。


    賀德見到鄭衡,毫不客氣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笑著說道:“姐姐在農莊養了幾個月病,可別在府中亂跑才是,免得再次病了。”


    說罷,她用帕子掩嘴“吃吃”笑了起來,似乎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鄭衡沒有回話,臉上也沒有笑容,隻是隨意看了賀德一眼,就像看著個陌生人似的。


    對她來說,賀德的確就是個陌生人,她甚至不明白賀德為何會截住她說這番話語。


    她正想離開,便聽到賀媽媽笑眯眯地說道:“姑娘,老奴送您出門吧。舅老爺、舅夫人很快就回京了,姑娘何必與閑雜人多說話呢?”


    賀媽媽這番話語說對賀德說的,末了還大刺刺地看了鄭衡一眼,閑雜人等指的是誰不言而明。


    鄭衡根本就不願意與賀媽媽這樣的人計較,連神色都沒有變化,連眼尾都不掃一下她們,就這麽離開了。


    她心裏想著賀媽媽說的那句話,舅老爺、舅夫人?


    是了,秋後換防,關外衛大將軍賀應棠擢為京畿衛大將軍,也是差不多時候回到京兆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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