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賢妃死了,死於往日最得信的管事姑姑之手,這姑姑也隨之自殺,一切都幹脆利落。


    大理寺官員趕到長陽宮的時候,發現賢妃雖氣息全無,但身子尚未完全僵冷。


    可見賢妃身死時間之短,也可見背後勢力滅口之及時。


    從裴定進入鴻臚寺將鄭衡帶走,再到禦史台、大理寺得知南景細作的口供,中間耗時其實並不長,但就是這不長的時間內,有人搶在了他們之前,將賢妃成功滅口。


    聽到大理寺官員上稟後,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至佑帝,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這個時候,他實在無法掩飾心中的震怒,以及……那一絲極隱秘的驚惶。


    時隔十幾年,朝香暮籽再一次在大宣出現,還涉及宮中的妃子,這事初傳出來時,就讓他有熊熊怒火。


    他至今都記得朝香暮籽的恐怖,他的生母就是因為中了朝香暮籽的局,才會迅速老去死去。


    如今,這害人的東西竟再一次在他身邊出現,怎麽能不讓他深惡痛絕?


    哪怕他清楚德妃不會做這等自取滅亡的舉動,還是立刻令鴻臚寺去審查鄭家的人。——隻要有一絲可能,他就不會放過。


    為何朝香暮籽出現在鄭家呢?而不是別的家族?


    至佑帝想到了種種可能——


    或許真是出自德妃之手,畢竟賀應棠曾是北州寧琚的屬下,而寧琚則是母後的心腹。當年處置朝香暮籽的是母後,難保母後不會留下什麽;


    可能這是有人設局,就是為了栽贓嫁禍給德妃,進而對付關外衛的賀應棠;


    ……


    朝香暮籽的存在,讓他心驚膽戰。倘若,朝香暮籽不是出現而鄭家,而是出現在朕身邊呢?


    那麽,朕會不會也迅速老去死去?


    想到這一點,他因為恐懼連手腳都有些僵硬了。


    “查,查鄭家!查鄭旻!”最終,他大聲下了這樣的命令。


    所以顧奉和葉雍才敢去鄭家,才敢如此不客氣地審問鄭家一眾人。


    但是至佑帝萬萬沒有想到,鴻臚寺沒有查到的事,竟讓禦史台和大理寺查到了。


    負責察視百官的監察禦史,發現了行蹤詭異的南景細作,並且成功的捉住了他們,還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不少隱秘。


    至佑帝多少有些窩火:虧得鴻臚寺還有一個提點所,辦事能力卻遠遠不如禦史台!


    但禦史台主要負責糾察彈劾,加上因孟瑞圖之故,至佑帝並不十分相信禦史台。


    於是,他才令大理寺與禦史台共同處理此事,嚴令無比要將此事查得清清楚楚。


    大理寺和鴻臚寺的確是查清楚了,但這個結果卻讓至佑帝心顫不已。


    竟然是賢妃!


    前一日,他還在長陽宮聽著賢妃的溫聲細語,還想著賢妃延嗣有功……


    賢妃竟然才是真正與朝香暮籽有關的人?她在鄭家設這個局就是為了德妃?


    大理寺的官員說賢妃是為了腹中胎兒,才會如此行事。


    他寵愛的女人,溫婉清麗的賢妃,內心竟如此陰險狠毒,這令至佑帝心頭泛起了陣陣寒意。


    然而令他遍體生寒的事,還在後麵:賢妃死了,一屍兩命!


    沒有人知道,賢妃身邊的親信為何會殺她。——在見到大理寺官員之時,長陽宮的守衛還懵然呆楞,壓根就沒有發現長陽宮的異常。


    有人殺賢妃滅口,就在這守衛森嚴的宮中!


    至佑帝覺得寒毛直豎,背後不可抑止地起了戰栗。宮中,竟如此危險!


    先前用鴻渚體寫成的書信可以大刺刺擺在紫宸殿,仿佛那些守衛的官員不存在;


    如今,有人明晃晃地在長陽宮殺人滅口!


    沒想到,就算他對宮中開展了一場大清洗、揪出了那麽多暗探,宮中依然危機四伏。


    “皇上,此事如何結案,還請皇上示下。”禦史大夫張珩小心翼翼地請示道。


    賢妃被滅口了,朝香暮籽到這裏就斷了線索,但不代表著事情不能繼續查下去。


    隻是深查下去,就不僅僅是宮中、也不僅僅是京兆的範圍了。


    此事,往窄了裏說,涉及到江南道的胡家;往大裏說,就與南景有關了。


    江南道的胡家尚好辦,但大宣與南景之間,麵上正是相互交好的時候。倘一個處理不好,令得大宣與南景再度交惡,那就是天大的問題了。


    查到什麽樣的程度,他得有個準諭才是。


    至佑帝怒目微張,腦中思慮了片刻,下令道:“徹查胡家!凡是與胡家有關的勢力,全部查清楚!”


    略停片刻,他繼續道:“鄭家與賀家,繼續查!”


    直到如今,至佑帝都很難相信賢妃與朝香暮籽有關。


    對自己後宮中的妃子,至佑帝還是有多少把握的。誰都知道,卷進朝香暮籽裏就是死罪,德妃賢妃都不是愚笨的人,為何要做這等蠢事?


    況且暮籽就算是在南景,也是極為珍貴的東西。就算德妃、賢妃真的有朝香暮籽,又是誰提供給她們的呢?


    至佑帝想不明白,就隻好交代禦史台、大理寺去查個清楚了。


    張珩恭敬聽令,表示一定會竭盡所能,雲雲。


    皇上獨獨沒有提到南景,張珩聞弦歌而知雅意,已知該怎麽辦了。


    看來,就算朝香暮籽出現了,明麵上也不能因此事與南景交惡,以免引起兩國紛爭。


    雖則要避開南景,但南景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長,張珩等官員多少也心中有數了。


    而在永慶宮內,德妃覺得頭腦暈眩,手腳都虛虛浮浮的。


    事情進展得太快,她都不知該如何反應了,隻有恐懼不斷從心底湧出來。


    如今永慶宮裏裏外外都有侍衛守著,她雖然能離開永慶宮,但一舉一動都有人在監視著。


    很顯然,她在朝香暮籽上的嫌疑還沒有完全洗去……


    盡管如此,她也比賢妃好多了。


    賢妃,怎麽就死了呢?


    想到之前還卑微跪在自己麵前的女人,德妃不禁打了個寒噤。


    她更想不明白的是,那邊的人為何要陷害她呢?這對他們來說,有何好處?


    而在這個時候,負責與那邊聯係的梅姑姑,在如常回到永慶宮的時候,被一個侍衛擋住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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