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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定聯合陶家,將寧家的事傳得那麽熱,同時將陶元慶進宮事瞞得嚴嚴實實,就是為了誘賀應棠出手。


    如他所料,賀應棠太貪,快馬急遞上疏,欲得京畿衛之心昭昭,讓皇上看得清楚明白。


    他還以為,皇上看清楚了賀應棠的野心,那麽關外衛便要換人了。


    殊不知,賀應棠仍是關外衛大將軍,隻是多了監軍李盛。


    李盛是誰?為數不多的皇族宗親!


    他之所以能平安活著,還做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是因為他對皇上十分忠心,極力維護大宣皇族的威權。


    這樣的人,去了關外衛監軍,與賀應棠共同管理關外衛,這表明皇上要將關外衛完全掌到自己手中。


    裴定撫著美髯,感歎道:“皇上畢竟跟著厲平太後十年,掌權禦下的本事,甚是厲害。賀應棠本就是皇上的人,如此一敲打,更是服服帖帖了。”


    “是這樣沒錯。先前孩兒還奇怪,為何紫宸殿如此平靜,為何陶將軍進宮的消息瞞得如此順利,看來一切盡歸皇上轂中。”裴定如此回道。


    隨即,裴定像是想明白了什麽,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或許,皇上已看清了陶家與賀家的爭鬥,趁機將關外衛整肅一番?


    他想起了韓曦常提到的事情:皇上欲對北寧出兵,所以錢貫才會辭官。現在,皇上完全將關外衛握在手中,是不是為了這一點?


    自己的謀劃,竟讓皇上對北寧出兵推進了一步。這種感覺,實在不好!


    裴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無須介懷。皇上若想完全控製關外衛,不因這一事,也因另外一事。現在幫了陶黑胖的忙、讓賀應棠吞吐不得,已不錯了。”


    裴定點點頭。卻還是道:“說到底。還是思慮不周。孩兒對皇上……並不十分了解。”


    裴光“哈哈”一笑,道:“別說是你,我看就是中樞那些大臣對皇上也不十分了解。再說。就連謀劃了這些事的賀家,宮中還有一個得寵的賀德妃,也不了解皇上,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帝心難測!”


    笑罷。裴光又道:“說起來,我們幫了陶黑胖的忙。得問他拿些好處才行!聽說他手下有幾個人排兵布陣很不錯……”


    他漂亮的鳳目閃著精光,似乎在打著什麽注意。


    見到父親的眼神,裴定便知道陶伯要割肉吐血了。如此想著,裴定臉上也露出了淺淺笑意。


    然後。他正色道:“父親,孩兒明白了。盡己所能,不求盡善盡美。孩兒下一次定會做得好些。”


    裴光笑容更深了。道:“如此便好。為父如你這般年紀,隻知道四處玩樂呢。失者。天之道,知失者,人之道,此乃常事,持本心即可。”


    小五真正出仕後,前麵不知道有多少大坑等著,哪有時時平安跳過的道理?


    無非是吃一塹長一智。


    不過裴定這次的手筆,有一點裴光也不甚明了。


    於是他問道:“那些黑衣人當真是南景的細作嗎?如此一來,鄭丫頭便入了刑部及鴻臚寺的眼了。”


    裴定繼續笑了笑,眼中卻有了寒意:“鄭姑娘遇殺,已入了別人的眼。既如此,倒不如讓刑部和鴻臚寺出麵,也給那些人一個震懾。”


    鄭姑娘被殺,不是因為韋君相弟子的身份,就是因為南景細作!——裴定更傾向後者。


    直到如今,京畿衛和裴家依然查不到半點線索,其實這就已是一個線索了。


    想來朝香暮籽一事,南景細作已發現了端倪。那個伍氏,就是在鄭府中的。


    恰好鄭姑娘來了京兆,南京細作不知出於何種心思,便有了刺殺之舉。


    刑部和鴻臚寺注意到鄭姑娘,若是南景細作還想做些什麽,也得掂量掂量。


    裴光靜默不語,半響才道:“如此也好。隻怕鄭姑娘在鄭府尚不知道此事,得想辦法告知她才行。”


    裴定表示清楚了,心中在想:得想個辦法讓鄭姑娘能夠不時離府才是,就像在河東時一樣……


    此時在鄭府,鄭旻神色不豫地問著賀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衡姐兒的事怎麽會在京兆傳開?皇上為何會給舅兄加一個監軍?”


    最近吏部忙著處理征召官的事,直到得知關外衛多了個監軍,他詢問之下,才知道事情竟與衡姐兒有關聯。


    他恍惚記得,賀氏說衡姐兒來的路上遇到了意外。這意外,怎麽惹下那麽大的麻煩?


    賀氏心裏正痛得很,麵上卻裝作疑惑:“妾身也正疑惑,衡姐兒什麽都不說。我也是剛接到了德妃娘娘的信,才知道這事與陶家有關。”


    賀氏原以為,妹妹已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皇上對陶家起疑了,怎知最後連累了兄長!


    這種痛,簡直說不出來。


    鄭旻歎了一口氣,道:“監軍可不是小事,權與大將軍同。隻是不知舅兄做了什麽,惹怒了皇上,得想辦法補救才是。”


    鄭家與賀家結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一個大將軍舅兄,對鄭旻來說是一個大倚靠,是以他此刻憂心忡忡。


    賀應棠的上疏,鄭旻不知道,賀氏卻是知道的。


    現在,她接到了妹妹的書信,已知道是陶家棋高一著,是陶家太心急了。


    然而,她腦子想得明白,心卻轉不過來。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問題出在鄭衡身上。


    倘若她沒有遇到那些追殺,不是陶家少都尉救下她,那麽就不會有後來那些事了!


    她心中始終氣難平,便憂慮道:“此事因衡姐兒遇襲而起,最後卻是兄長受損。妾身疑慮,怎麽一切就那麽巧呢?莫不是衡姐兒遇襲另有內情,或是……衡姐兒遭了利用吧?”


    說到這裏,她神色黯然,泫然欲泣地道:“伯爺,莫不是衡姐兒聽了別人的慫恿,怨恨我這個繼母……”


    她話沒說完,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怨恨賀氏這個繼母,最後才聯合外人害了賀家?


    鄭旻眼神閃動,安慰著賀氏:“衡姐兒不過是個小姑娘,哪裏懂得這些事?不過,這的確也太巧了些。”


    看來,他得見見衡姐兒,詢問當時流雲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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