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更!為總小悟和氏璧加更,謝謝大家!咳咳,第四更第五更在哪裏?)


    世途旦複旦,人情玄又玄。


    鄭衡聽罷佩彤的話語後,心頭不由想起了這句話,臉色沉了下來。


    她怎麽都想不到,鄭迢會與此事有關。


    那個純澈得如同玉娃娃般的小男孩,他怎麽會做這樣的醃臢事?是他將印鑒放在章媽媽的房間?


    佩彤沒有膽子亂說。那麽,鄭迢為何要這麽做?


    佩彤抹了抹眼淚,仍帶著哭音:“三少爺說想找章媽媽求求情,說是為了之前觀雅院的事。是奴婢放他進來的,是奴婢害死章媽媽的……”


    她淚水滂沱,複又移到章媽媽床邊,痛苦地自責不已。


    鄭衡嘴抿著唇。這麽說來,就因為她與鄭迢有觀雅院情誼,才導致章媽媽被殺?


    鄭仁、謝氏這些人,竟看不得她與鄭迢交好!鄭迢……從中做了什麽?


    這時,章氏放下了章媽媽的手,聲音嘶啞難聽:“在慎行堂,鄭仁說沒有一個教唆別人的孫女,就是為了這一事!”


    不等鄭衡有言,她便繼續道:“就算沒有這一事,也有那一事,說到底,是人心向惡。”


    盡管她悲痛至極,卻不願意見鄭衡為此自責。


    章媽媽之死,的確有人要負責,不過這人,是鄭仁,是二房的人!


    鄭衡點頭,眼神依然幽深難明。章氏說得很對,觀雅院之事,不過是一條導火索,鄭仁殺人之心。早就存了。


    難道鄭仁不知道,殺人者恒被殺之?不,他知道。


    隻是章媽媽是奴婢,在他看來,殺了便殺了,章氏能拿他怎麽辦?


    即便告到聞州府衙,有章媽媽偷竊事在先。鄭仁這個尊貴的侯爺能有什麽事?


    永寧侯府如此。世情如此,鄭仁能有什麽事?


    隻是啊,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


    章媽媽之死,固令鄭衡沉痛自責。不過,比起自責來,她更想讓別的人去死一死!


    她思慮片刻。便開口說道:“祖母,我想問問……”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司慎就有事來稟了,她臉有異色,道:“姑娘,三少爺在院外等候。道有急事想見姑娘。”


    司慎的話剛落,佩彤等丫鬟就猛地看向門外,仿佛要衝出去似的。


    章氏也詫異了。她沒有料到鄭迢會來。來做什麽呢?關心看望?自責解釋?


    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章氏正想吩咐司慎拒絕,就聽得鄭衡說道:“祖母。我去去吧。”


    她想去看一看,那個裏外純澈得如玉娃娃的小男孩,是否一如之前。


    她想知道,是人心詭秘難測,還是情誼薄如紙。


    兩世經曆加起來,她竟忽視了謝氏這個隱患,簡直不可原諒。


    原因何在?因為她太包容那個純澈的少年,她太信任清風暖陽般的笛聲。


    前一世有至佑帝,今生有玉娃娃。


    枉哀家號稱算盡人心,竟看漏了眼!


    鄭迢看上去仍像個精致的玉娃娃,額間一粒朱砂紅,一雙黑眸緊張無措,像做錯事了般。


    見到鄭衡,他微微漲紅了臉,瑟縮喚道:“大姐姐……”


    這副情態,讓人見之心憐。


    鄭衡眼中什麽都看不出來,隻是靜默看著鄭迢。


    鄭迢的臉漲得更紅了,懦懦道:“大姐姐,我不知道……我沒有想到祖父會責罰章媽媽,我……”


    他漸漸消了聲音,最終什麽都說不出來。——在鄭衡的目光下,他感到無所遁形。


    鄭衡忽而笑了,看著他腰間掛著的笛子,淡淡道:“你現在吹一曲,我聽聽。”


    鄭迢驚愕,右手下意識撫上了笛子。現在吹一曲?現在這樣的情況,吹笛子做什麽?


    鄭衡繼續笑道:“不想吹?你特地帶著笛子,不就是想讓我見到嗎?”


    他帶著笛子,隻是想提醒大姐姐記得他們姐弟情誼啊,大姐姐為何說這樣的話?


    聽起來十分刺耳!


    他眼神露出了一絲委屈,卻沒有說話,也沒有吹笛子。


    鄭衡眼神不變,聲音依舊淡然:“你現在吹不出來吧?我說過,笛聲便是人心,你現在心中有愧,怎敢吹出來?”


    說罷,她冷冷看著鄭迢,語氣森森:“你其實什麽都知道……你知道祖父不懷好意,你知道章媽媽會受罰。你隻是想,章媽媽是個奴婢罷了,受罰沒有關係,所以你還是將東西放在章媽媽那裏了。我可有說錯?”


    鄭迢瞪大了眼睛,眼神惶恐,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大姐姐……沒有說錯!


    以往,鄭衡雖然神色冷淡,但對他總是很好,現在卻滿是怒意森寒。這樣的鄭衡,是鄭迢沒有見過的。


    他心底升起了一股無法壓抑的慌亂。他突然覺得自己或許真是做錯了,不然大姐姐不會如此生氣!


    他很怕,心中怕極了,怕大姐姐以後都不會理他了!


    他心中想補救,急急說道:“大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印鑒!我還以為那是普通銀兩。祖父說我這麽做了,就會勸說母親讓我繼續吹笛子……大姐姐,我想去觀雅院吹笛子給你聽!”


    鄭衡頓了頓,看向鄭迢的眼神依舊陌生疏離。她冷心冷情,因鄭迢純粹透明,才對其另眼相看。


    如今,鄭迢卻做了這些事,不能原諒,無可原諒。


    半響,她搖搖頭,幾乎歎息般道:“原以為你是個狠的,不想你是個蠢的啊……”


    鄭迢蠢,卻絕對不算無辜!唯鄭迢這樣的性子,才成了鄭仁手中的刀。


    不管他是狠的還是蠢的,章媽媽既死了,她和鄭迢永做不成普通姐弟了。


    鄭衡忽而想通了鄭仁的用意,他特意將鄭迢牽進來,既報複了章氏,又斷了她“教唆”鄭迢的可能!


    一箭雙雕,再好不過了!鄭仁真正狠心,連自己疼愛的孫子都能舍出去!


    鄭迢見鄭衡不回話,心中更怕了,忍不住上前扯住了鄭衡的袖子;幾乎哭了:“大姐姐,我真沒想到會害了章媽媽!”


    鄭衡冷著臉,用力將手往後一甩,掙脫了鄭迢,再也不再看鄭迢一眼,拂袖而去。


    身後隱隱傳來鄭迢的嗚咽聲,鄭衡隻當沒有聽到。


    鄭迢說錯了,他不是害了章媽媽,而是害了他自己!


    害了他的,正是他的父母鄭晁謝氏,及他的祖父——永寧侯府的掌權人鄭仁。


    這些人,鄭衡一個都不會放過!


    最狠心的鄭仁,他用了永寧侯府的慎行堂來殺人,若鄭仁沒了永寧侯府,還能這般輕易殺人嗎?


    鄭衡返回閑章院,將剛才被鄭迢到來而中斷的話說了出來。


    聽了她的話語,章氏竟淡淡笑了笑:“對付鄭仁,哪裏需要這麽費周折,特意去找和蘇氏一樣的人?我還有更好的辦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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