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更!為卿卿泠泠和氏璧加更!感謝諸位!我真的好感激!)


    裴定曾聽過呂清之的名聲。呂清之,可不太清。


    呂清之在至佑初年任少府少監一職,不久便因貪瀆被厲平太後奪職下獄,這在當時還是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少府少監掌管百工技巧諸務,本來是很清閑位置,但永隆年間以來就成為一個要職,皆因少府監兼管各地鑄錢監。


    鑄錢監並不設於京兆,而是設在諸礦山附近,掌管著鑄錢監的少府少監則由所在地的都督兼任。


    大宣都督這個職位,非親王不能擔任。然而……開熙帝弑兄殺弟登位,大宣基本就沒有什麽親王了,便廢除了都督一職。


    自始,出任少府少監的便不是皇族官員。


    呂清之正巧趕上了好運道,得到了這個職位。


    然而,他太聰明又太貪心,竟然就趁著巡查諸鑄錢監的時候,一點一點將大宣鑄錢的隱秘工藝學會了。


    學會這個工藝之後,他竟然帶著族中兄弟,找到了一個礦山,利用職務之便提供印鑒,竟然鑄出了一模一樣的大宣錢幣!


    就呂清之一個人,帶著幾個族兄弟,竟然鑄出了一模一樣的錢幣!


    讓人哭笑不得的是,呂清之私鑄錢幣最後事發,竟然因為他所鑄的錢幣無論是品相還是成色,都比朝廷的好。


    這事爆發的時候,聽說厲平太後都震驚了。


    震驚之後便是勃然大怒。私鑄錢幣,這已經不是普通貪瀆了,便立即下令將呂清之收監判死。


    呂清之下獄後,他那座礦山和改進的工藝便全部銷毀了。他所鑄的那些錢幣,還漸漸得了一個“呂幣”的稱號。


    貪到私鑄錢幣,這個境界也是少有的了。


    “呂清之不是被判死了嗎?怎麽出來了?”裴定這樣問道,他還以為呂清之早已不在了。


    既醉神色有些怪異,道:“呂清之運道比較好。本來他是被判死的,後來皇上為太後祈福,赦了不少人。他便免了一死;帝後大婚。大赦天下,他便從獄中出來了。”


    不但不用死,還從監牢裏出來了。除了運道好。也沒有別的解釋了。


    仔細說來,如果不是呂清之太貪,運道真是很好,可惜最後變成了一個在國子監外鬧的老乞丐。


    “那士子是一個孤兒。是呂清之收養的,叫做呂先猷。原本是在國子監求學。怎知同一個房舍的學子不見了錢幣,說是呂先猷所為……”


    有呂清之那樣的養父,世人皆有一個標準就是“子肖其父”,尤其是品行這一點上。


    有呂清之那樣的養父。呂先猷便被趕了出來。


    呂先猷雖然沒有被送官,卻有了偷盜的名聲,斷了所有的前途。


    這對於一心讀書謀官的呂先猷來說。應該是一個極大的打擊。以呂家父子的舉動來看,肯定別有內情。


    裴定略一想。便明白了當中的絲聯。


    不管呂家父子有什麽樣的過往,他們在國子監外麵往死裏打對方,這在裴定看來,就是不能忍的行為。


    有些事情,雖然沒有人出來說對或不對,但不代表著可以繼續下去。


    不過這會兒,裴定還沒有想到要拿呂清之父子怎麽辦。


    呂清之便罷了,貪瀆已被厲平太後定了罪;反而是呂先猷這個年輕的士子,倒頗令他頗為感慨。


    先猷這個名字大是大了,卻是一個在國子監外撒潑的無賴……


    “篤篤”的敲門聲,打斷了裴定的思索。


    隨即,裴前走了進來,臉上竟然看得出有些失望。


    裴定吃了一驚。發生什麽事情了?


    “五叔,樓外來了一對父子,自稱姓呂,說是來拜見五叔的。”裴前這樣說道。


    既醉瞬間就理解了裴前為何會失望了。


    呂家父子,為何會知道主子是誰?還找到太始樓來了?


    這倒不簡單……


    裴定思索片刻,便說道:“將他們迎進來吧。”


    他還沒有想好呢,呂家父子卻來了。他們此來是為了什麽?


    和在國子監外相比,呂家父子有了很大的變化。


    呂清之顯然梳洗過了,換了一身陳舊但幹淨的衣裳,頭發都紮了起來,臉上雖滿是皺褶,卻沒有汙垢。


    呂先猷倒和先前的變化不大。哦,不對,變化最大的便是他!


    國子監外,他眼神桀驁不馴,如同一個粗暴無賴。但現在眼神變成了內斂,帶著堅忍的內斂。


    ——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如此看來,呂家父子在國子監外的舉動,完完全全是裝出來的了。


    呂家父子出於什麽理由,才那麽想不開在國子監外互毆?


    便是做戲給別人看,也不用自殘身體自汙性情吧?——十分愛惜自己羽毛的裴定,實在無法理解。


    就在裴定感歎的時候,呂家父子竟然“砰砰”的在他麵前跪了下來。


    裴定和裴前等人被這個舉動震了震。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對父子一見到他就下跪,完全不能理解!


    裴定歎了口氣,道:“你們這是何意?先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除了天地君親師,豈可隨意下跪?”


    “如果男兒膝蓋站著沒有用的話,還不如跪下來。再者,這樣裴公子看著我都心有不忍,是嗎?”呂清之這樣說道,竟笑了笑。


    隻是笑容甚是寂寥,讓人見者心酸。


    呂先猷則是靜默不語。


    呂清之繼續說道:“我做了大錯事,潦倒至死本是當然。就算橫死街頭,我也不覺得有什麽。隻是我這養子被我所累,著著實實可惜!我們已走投無路,懇請裴公子幫幫我們……”


    呂清之跪著,渾濁的目光略帶濕潤;呂先猷緊緊抿著唇,仍是什麽話都沒說。


    裴定感到頭有點大。


    他並不是濟世救難的大能,也不是為民伸冤的父母官,這種苦情的情景,他不知道怎麽應對。


    若是呂家父子驕橫無禮,他有一百種辦法應付。


    但呂清之明顯已病入膏肓,支撐他這副身體的,不過死都不肯散去的精氣神。


    這樣的人,裴定無法拒絕。


    半響之後,他問道:“你們得罪的人,是誰?”


    這時,呂先猷出聲了,冷冷吐出口:“葉家!”(未完待續。)


    ps:感謝kssherry、sukisukiko、書友等諸君的禮物!謝謝大家!今晚基友說了一句話,即刻引爆了我的淚點,感謝大家的支持,所以我才能掛榜!無比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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