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峰望著遠處安營紮寨的蠻兵,臉上滿是鄙夷與不屑。


    其實,也就是水獅營中配備秘藥司下發的各種秘藥,所以才能在這種極端天氣下強行軍。


    不然,光是山林中神出鬼沒難以預測方向的瘴氣,就夠全體將士吃一壺的。


    更別說還有軍卒被大雨影響後出現傷寒等症狀。


    沒有秘藥和完善的後勤體係支持,根本就無法支撐穆峰這般劍走偏鋒。


    “哼......再等片刻時間,我看這大雨有要結束的意思,等這些蠻兵開始啟程,我們再衝殺出去!”


    不過片刻間,穆峰腦海裏就已有了完整的應戰方案。


    而那方才和他搭話的校尉,也是拱手道:


    “將軍,我這就吩咐下去,讓弟兄們藏好行跡,先不要讓那些蠻人給發現了!”


    “哈哈哈,正當如此,到時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不過兩千兵馬,全都他娘的給一鍋端了,


    再把人頭割下來壘成京觀,好好讓這些山裏的蠻子看看!”


    穆峰五指合並,在喉嚨處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大人運籌帷幄,實乃我水獅營之福啊......”


    校尉腆著臉開始拍馬屁。


    “滾你娘的,少給老子整這些花裏胡哨的,我看啊......你這毛病都是統領帳下那些幕僚給帶的!”


    穆峰笑著踹了校尉一腳。


    他向來直來直去,最不喜歡這種俗套的把戲。


    精瘦的校尉被踹倒在地後也不惱,他半邊盔甲上都沾滿了泥漿,


    起來臉上得意洋洋的衝其他校尉示意後,這才大搖大擺的走了下去。


    能被自家穆偏將這樣對待,那可是獨一份的榮耀著信任。


    很快,隨著軍令下達,一眾從駱勒城周邊晝夜疾馳趕來的水獅營軍卒,全都龜縮進入林中,


    一邊吞吃氣血秘藥休整,一邊時刻警惕,注意著大軍開動衝鋒的命令。


    天光愈來愈亮,茂密林中,潮濕地麵水汽蒸騰如同雲霞,這讓水獅營的藏身之處更加的隱蔽。


    而這從十萬大山中走出前往駱勒城支援的二千蠻兵,對此毫無所覺。


    甚至,他們再見到雲銷雨霽後,皆是發出齊齊歡呼,然後在一個頭領的催促下埋鍋造飯。


    “他娘的,這些挨千刀的蠻子不加緊趕路,在這裏鬼哭狼嚎什麽呢?”


    穆峰把手中戰刀橫托於雙膝,他坐在枯木上抓耳撓腮的望著遠處鬧騰的蠻子,心頭不由火大。


    “將軍,這大獄裏的罪囚,臨死前還得讓吃碗飽飯呢,咱都蕩這是他們的斷頭飯......”


    方才傳令的校尉又小跑著過來。


    他從懷中摸出幾塊肉幹遞到了穆峰麵前。


    “紀攸,你他娘的少給我打馬虎眼,等下你帶五百人去把這些蠻兵的後路給斷了,


    要是逃走一人,老子讓你去馬廄給戰馬鏟糞去!”


    穆峰用手撚起肉幹吞入口中。


    這肉幹都是加了寶藥,食之可以增長氣血。


    原先一臉疲憊的水獅營軍卒,在經過一個多時辰休整後,個個眸中透出精光。


    “快了,快了......”


    穆峰搓著手,有些急不可耐。


    他們站在山林半山腰一處隱秘位置,居高臨下,和另一邊的蠻兵足足有著四五千米的距離。


    “王供奉,王供奉!”


    見吃飽喝足的蠻兵,終於開始收拾起了行囊。


    而原先還算是有警惕之心的營地,如今也隻剩下一片人荒馬亂。


    “將軍!”


    一個下頜留有黑色長須,背負連鞘長劍的中年人飄然而至。


    這人,原先乃是千秋劍閣的執事,不過在加入鬼麵軍後,就充當了軍中供奉。


    這比之在劍閣中沒有前程,隨時還要被各種瑣碎耽擱武道修行的日子來說,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平常時日,有秘藥司的人送來各種武道大藥。


    慢慢的,王供奉覺得自己再在鬼麵軍多待一段時間,說不定原先停滯的境界障礙就會鬆動。


    他也有一定機會,一窺地煞境四重的奧妙。


    “王供奉,你領咱身邊三十鍛骨境親衛,直接衝殺進蠻兵營地中,讓他們徹底亂起來!”


    穆峰臉上殺氣騰騰。


    “將軍,猛火油罐已經準備妥當!”


    而在穆峰下令的空檔,他親兵的侍衛長走上前稟報。


    “好!”


    穆峰撫掌一拍,他也不再去問王供奉的意見,而是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早都被金銀和秘藥養肥的王供奉,哪裏會有什麽意見。


    再說,他乃地煞境三重的武者,這二千蠻兵中,明麵上實力最高的也隻是個易筋境巔峰的蠻人頭領,哪裏夠他一劍斬殺的。


    至於說這些蠻兵當中,會不會有魂修隱藏,則完全不在王供奉的考慮範圍內。


    若是真的有魂修,而且還是寄魂境的魂修,怕是早都查探到了水獅營的蹤跡。


    “那我就領著親兵先走一趟!”


    王供奉用手捋了捋胡須,自得一笑,身後長劍無風自動,刹那出鞘。


    長劍橫空,倏地下托起王供奉的身子朝前飛去。


    穆峰滿臉豔羨的同時,也是加緊催促身上裹挾著猛火油罐的親兵。


    “你們這些人,還不速速追上王供奉的腳步,若是耽擱出了岔子,看老子不把你們全都丟到夥房裏去!”


    穆峰張開手臂,催趕親兵出發。


    這些鍛骨境的親兵,都有修煉身法,在見到一往無前的王供奉大發神威後,他們也是嘶吼著朝著蠻人營地衝去。


    這般大的動靜,對於離水獅營不遠的蠻人營地來說,如同平地響起一聲炸雷。


    可惜他們這會兒正處於收拾營地的空檔,好多蠻兵在看到有敵人來襲,手忙腳亂間,竟是連自己的刀兵都找不到了。


    “一幫烏合之眾!”


    穆峰嗤笑一聲,大手一揮,剩餘水獅營軍卒挺起長槍,運轉軍陣呼喝著上前逼近。


    而早早動身去截斷蠻兵後路的五百軍卒,也是站在林中山路要道口搖晃旌旗。


    這才一晃眼的功夫,兩千蠻兵就陷入了重圍之中。


    前邊有水獅營精銳兵馬層層逼近,而後路又被阻隔。


    而更讓他們絕望的則是那飛劍衝入營中的王供奉,手中劍氣呼嘯,如同砍瓜切菜般,不過短短幾息,就帶走了十幾個蠻兵的性命。


    就連這兩千蠻兵的頭領,也是不敢直麵其鋒,直接用大氅裹挾住麵頰,悄悄的縮在一處帳篷後邊動也不敢動。


    這般境況,等攜帶猛火油的親兵趕赴後,形勢更是急轉直下。


    不斷有人頭大的火球從長空落下,落在營地之中燃起熊熊大火。


    “哈哈哈,痛快痛快,爾等蠻族,真是不服王道教化,自尋死路啊!”


    王供奉雙手一揮,袖袍下飛出密密麻麻的銀針。


    那被親兵投擲而出的猛火油罐,盡是被王供奉靈機一動,當空用暗器打爆。


    頃刻間,火星如雨點般落下,沾染在蠻兵皮膚後,猛烈的毒性瞬時就浸透他們的髒腑。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很多蠻兵還沒反應過來,就已葬身火海。


    “嗬,不過一易筋境蠻人,藏頭露尾,以為我就看不到你了麽?”


    王供奉伸手一招,將利劍攥入掌心。


    他大踏步走向躲藏在一邊的蠻人頭領。


    “你這大乾人,敢與我蟾神族為敵,死後靈魂定當被金蟾大人所吞噬!”


    蠻兵頭領抓起長槍護在胸前,有些色厲內荏的大聲喝叫。


    “什麽蟾神,不過一泥胎塑像......”


    王供奉揮劍斬出一道赤紅色劍氣,炙熱劍煞斬在蠻兵頭領身上,竟是一擊就將其焚燒成了火炬。


    奇異的肉香在營地彌漫,見此一幕,好多蠻兵徹底沒了反抗的勇氣。


    他們哭喊著,恨不得自己多出幾條腿來。


    可連續幾天的大雨,這林中泥濘不堪,即便是騎上戰馬,也根本挪動不了分毫。


    王供奉和二十多親兵在蠻兵營地遊龍,慌亂間,這些蠻人是連半點反抗也不敢。


    等到穆峰率領水獅營剩下大軍入場,留給這些蠻兵的結局,頃刻間就已落下帷幕。


    ...


    ...


    “走了,這栗子嶺還是太過於危險了,連續幾日都有南越蠻兵過境!”


    木少峰坐在軟轎上,四個如同鐵塔般的蠻人將他從地上抬起。


    他揮手招來貟三,閉眸輕聲問道:


    “這幾日黑風嶺那邊可有動靜?”


    木少峰這般到處躲躲藏藏,一路能避開狼神族派出尋找他的人,自是有著自己的消息渠道。


    反正他從朔郡帶出來的這麽多蠻兵,放出去當耳目,時不時的會給他傳來外界的消息。


    “回稟統領,黑風嶺那邊,如今快成了南越蠻族的禁地了!”


    貟三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


    “哦?”


    木少峰挑挑眉,讓四個壯漢把他放下來。


    “怎麽說,快速速道來!”


    木少峰有些感興趣起來。


    黑風嶺那邊,他記得自己共放過去了三隊南越蠻兵,其中人數最多的足足有兩千武者。


    也不知道鬼麵軍在那黑風嶺囤積了多少兵馬,這才讓那處山林成了貟三口中所謂的禁區。


    “大人,三日前,在黑風嶺安營紮寨的兩千蠻兵,可全都讓水鬼軍的人給屠戮一空,


    而且這些蠻兵的頭顱都讓人給砍了下來,在附近山丘最高處,壘出了高高的京觀!”


    貟三收起麵上惶恐,斟酌了下後緩緩開口。


    “那水鬼軍來了多少人?”


    這是木少峰最為關心的問題。


    要是水鬼軍來的人人數眾多,他完全不用再往十萬大山深裏去。


    或許可以考慮,和水鬼軍匯合,到時候,他自是高枕無憂了。


    難道狼神族的人,能跑到水鬼軍營地,當著大軍的麵指責他背信棄義,光收好處不辦事?


    瞬時,木少峰對此有些期待起來。


    在外邊擔驚受怕,但懾於周閻下達的軍令,他又不能堂而皇之的回到大營尋求庇護。


    再說,周閻那裏,也是危險重重。


    南越山蠻中的高層也不是傻的,就怎麽可能坐看鬼麵軍在溟郡攻城掠地,


    占領他們的故土,將一眾蠻兵打的節節敗退。


    說不定,等局勢真的不利的時候,南越山蠻會盡起族中底蘊,直接讓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對周閻痛下殺手。


    這等斬首行動,出動的說不定就是降神境的魂道大修。


    這等打架凡人遭殃的事情,他木少峰摻和不了半點。


    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跟在水鬼軍後邊最為穩妥點。


    “大人!”


    就在木少峰思慮權衡的時候,貟三卻是高聲叫道:


    “這正是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那黑風嶺駐紮的水鬼軍不過三千人,


    可他們卻是打敗了好幾波南越蠻兵,而且......”


    貟三語氣加重,吞咽了下唾沫開口:


    “以寡敵眾,而且還是一場場碾壓般的大捷,這水鬼軍比之我們預想的還要強悍不少!”


    貟三露出驚歎的神色。


    水鬼軍統領孟慶,和自家統領的交情不淺。


    之前在朔郡的時候,兩人還共事過一段時間。


    但現在,這位仿若蛻變過了般,化繭成蝶,不知把木少峰甩出多少裏遠。


    即便自家統領把所有朔郡蠻兵都召集到一處,怕是也會輕易被水鬼軍鎮壓。


    而水鬼軍,在鬼麵軍中,也算不得嫡係。


    “怎麽會如此強......”


    南越蠻兵的戰力,木少峰可是知曉的。


    他手下派出去的人馬,在駱勒城周邊,可是不斷侵擾南越蠻兵營地。


    但勝負,不過也在伯仲之間。


    木少峰手掌在軟轎扶手上重重一拍,有些嫉妒的說道:


    “這水鬼軍畢竟歸屬於周總兵統轄,他們的軍卒所享受到的資源,不是我們所能比擬的!”


    “那統領,我們還用按照計劃,再往十萬大山深處走麽?”


    貟三見到木少峰發怒,立時低下額頭,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走?”


    木少峰冷哼一聲,對著貟三道:


    “還去十萬大山做什麽,水鬼軍這麽強,對我們反而是件好事,


    再說沒有咱們送出的情報支援,他們哪能會在黑風嶺斬殺那麽多蠻兵?”


    “那大人的意思是?”


    貟三豎起了耳朵。


    “嗬......”


    木少峰臉上陰晴不定,最後還是一咬牙道:


    “先往黑風嶺那邊走,這裏乃是十萬大山通往駱勒城的一處重要通道,


    我料想南越蠻人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其落入鬼麵軍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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