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慕楚寒情緒好一些，納蘭素依才蹲下身子, 將一條手帕遞給慕楚寒，“楚寒師弟，擦擦。”
慕楚寒起初不知手帕有什麽用, 隨即才想起他為了維持清醒，咬破唇瓣的事。
“謝謝。”慕楚寒接過那條手帕擦擦嘴角。
隻是剛擦沒兩下, 慕楚寒就感受到懷中的林小鼎在用腳蹬他。
這是吃醋他拿納蘭素依的手帕呢。
慕楚寒又是好笑又是心甜。那股林雲淺險些被搶走的後怕勁被這陣甜意衝淡了許多。若他為了一件已經過去的事情徘徊不前, 隻會讓未來的自己重蹈覆轍。
慕楚寒調整好心態，不動聲色地把手帕放在座位旁，“師姐, 我好多了。”
納蘭素依點頭。雖然慕楚寒沒說，可她感覺到慕楚寒對她有淡淡的抗拒。
納蘭素依也明白自己並非什麽萬人迷，不可能全世界都喜歡她，並沒太過在意。
更何況，如今也不是糾結兒女情長的時候。
“楚寒師弟，不知方不方便，說一下剛才的情況？”納蘭素依問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
慕楚寒點頭，站起身，稍稍拉開兩人距離，“我本在值夜，待四周逐漸安靜，才意識到不對勁。隨後風刃來，我就……”
說著，慕楚寒看向四周，卻驚訝發現四周完好無損，沒有半點風刃肆虐的痕跡。
“楚寒師弟說你曾被風刃襲擊？”納蘭素依驚訝。
如果真有風刃存在，風刃打在四周，必然會發出巨大聲響。此處距離九宜陂並不遠，聲響絕對能傳到她們的潛伏處。
“少爺，我們方才沒聽到聲音。”宋平洲搖頭表示沒聽到。
“此處距離我們潛伏的地方較近，我時而用神識感受一番。雖然我修為不高，隻能模糊感覺，但並未察覺有什麽異常。還好我們回來得早。”謝成巷這才生出了幾分後怕。
大家都昏睡，慕楚寒嘴唇流血，還掉了一地東西，謝成巷沒有懷疑事情的真實性。他隻是覺得世界之大，竟還有這等奇怪之事。
慕楚寒看了看地麵，發現地上沒有藤蔓長過的痕跡，搖搖頭，“或許，都是幻象。”
“幻象居然這麽可怕？”
“我們會不會在幻象裏丟性命？”
幾名弟子恐慌起來。
謝成巷趕忙穩定眾人心神，“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修者哪能什麽法術都精通的。一定是那擅長幻術卻沒什麽攻擊力的賊偷，沒有傷我們的能力，隻能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將我們弄昏迷。好在慕師弟堅持夠久，才讓我們的損失降至最低。”
眾人看向慕楚寒，似乎想等慕楚寒給一個準確答案。
慕楚寒知道此時不能再造成大家的恐慌，點頭，“謝師兄說得對。不過是趁大家睡著了，隻我一人醒著，易對付，才能偷襲成功。我修為不如各位師兄高，那人對付我都這般費勁，更何況師兄你們。”
慕楚寒的修為也就融合期初期，的確偏低。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幸存者偏差的那一個。除了開光修為那一人之外，其他人都覺得安心不少，心想自己比慕楚寒強大，就是遇上同樣情況，損失隻會比慕楚寒更小。
不損性命，也就沒那麽害怕了。
“楚寒師弟說得沒錯。大家不必慌。”謝成巷安撫，“現在距離蝙蝠妖休息不到一個時辰。那幕後之人無法做到同時迷昏多人，見我們大家都醒著，定然不敢動手。”
“謝師兄，你們打探地形辛苦了，趁現在休息一下吧。我已經休息好了。”桓翰飛提醒眾人道，“真出了什麽事，還得靠修為較高的謝師兄出手呢。”
“對對對。先休息一會，謝師兄，宋師兄，納蘭師姐。可不要累著了。”一名親傳弟子趕忙道。生怕自己影響了謝成巷，以至謝成巷沒時間恢複精神力。
“是這個意思。謝師兄你們趕緊休息，這裏有我們看著。”
“可不能因為這小小的一件事，影響了整個計劃。”
“師兄們有精神，才能全力發揮。我們也才更安全。”
眾人紛紛附和。
他們還在森林之中，沒有完全擺脫危險，首要考慮的自然是未知的未來，而不是糾結方才的危險如何發生。
謝成巷沒想到桓翰飛一句話便讓焦慮轉移，略微驚訝。就是不知這話是恰巧，還是桓翰飛聰明過人。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桓翰飛寒暄幾句便到一旁打坐休息了。
由於謝成巷他們需要休息，大家再怎麽忐忑也隻能憋著，不敢說話討論。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眾人在晨光中出發，前往九宜陂。
納蘭素依等人潛伏時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確定那二階蝙蝠妖就在山洞後，迅速引爆機關。
毒煙在山洞中擴散，驚醒了剛進入睡夢的蝙蝠妖。
“融合期負責扇風，不要讓毒煙出來。另外請師兄師姐隨時警惕蝙蝠妖。”納蘭素依手舞長劍，一道道劍光往洞口打去。
蝙蝠妖防禦力低，受了兩道劍光便躲回山洞裏，不敢輕易出來。它尖叫著，發出一道道聲波，試圖攻擊洞外的修者。
修為最低的開光期修者聽到音波，頓時雙手捂耳，頭暈惡心，身體發軟。
融合期的幾個修者也感到不適，隻是症狀較輕。
謝成巷啟動法器，金色的光罩將眾人覆蓋。
音波無法通過光罩，融合期的弟子們才好受許多。
宋平洲站到納蘭素依身旁，與納蘭素依一同舞劍，朝洞口攻擊，阻止蝙蝠妖離開山洞。
桓翰飛也像模像樣地拿出一把寶劍。隻是他雞賊得很，嘴上說是警惕四周危險，保護大家的安全，實際上隻是拿著劍擺姿勢，什麽都沒做。
岑燕慌張得很，她也想做些什麽，幫大家忙，但她既不屬於融合期那一批，又不知如何配合納蘭素依封鎖洞口。最後隻能傻在原地，拿著法器幹著急。
慕楚寒也沒有多努力，一隻手抱著林雲淺，另一隻手掐訣，偶爾打上那麽一兩道風。
他擔心林雲淺看不得這些場麵，手不停輕撫鼎身。
林雲淺的確有過一瞬間同類相殘的難受，但在發現蝙蝠妖無法像剛才的黑貓那般清晰表達意思之後，難受便驟然降低了許多。
林雲淺忽然想起兔大妖踹那些想要吃胡蘿卜的小白兔。
雖然表麵看起來，兔大妖和小白兔都是兔，但小白兔的腦子沒有任何想法，一切行動基於本能行為。
這感覺有些像陌生人和機器人。
麵對陌生人，哪怕警惕提防也有幾分同類的惻隱之心。可機器人不同，外表再像，一旦看過裏麵的機械構造，就很難生出同情感，也不會對機器人的死亡產生感同身受的共鳴。
林雲淺用小鼎腳摸了摸慕楚寒，表示自己並不難受。
這般多人配合，又有謝成巷和桓翰飛兩個金丹期修者擋門，二階蝙蝠妖很快便因為吸入毒煙過多，中毒身亡。
確認洞中沒有活物後，眾人驅散毒煙，進入山洞裏，高高興興分割蝙蝠妖的屍體，撿洞中的靈器碎片。
肢體被分割，濃稠的血液浸濕泥土，紅肉中分割出白色的骨頭，這些都是上好的煉丹煉器材料，代表著財富。
他們為得到而欣喜，又為分配是否均勻而權衡比較。
手上的鮮血與臉上的笑容形成鮮明對比。
有一名修者捧著蝙蝠妖的腦袋，像舞獅子般舉在麵前，嚇唬同伴。同伴嬉笑著，拿著剛分到的翅膀去戳那腦袋。
兩人就這般拿著蝙蝠妖的屍體打鬧起來。
林雲淺看得很不舒服。可又不得不思考反省。
究竟是無法接受修者對死者的不尊重，還是他已經不是一個真正的人，才會開始難過？
或許，他隻是自私地，害怕自己的鼎靈身份終有一日會被眼前這種修者發現而擔心而已。
*
因為蝙蝠妖的過度順利，眾人重拾信心，沒有了之前的恐懼。
回去的路上，大家興高采烈的一番討論之後，決定去附近的鎮子轉一轉，全當弟子大比前的最後放鬆。
岑燕記掛山上的師傅，卻也不好掃大家的興致，隻能答應。
“師姐，別擔心師傅了。師傅他不是三歲，不是四歲，而是快七百歲，少吃兩頓飯又不會餓死。”桓翰飛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相處機會，熱情慫恿道，“難得出來，我帶師姐好好玩玩。”
“有什麽好玩的。不就幾個人在街上走來走去，相互賣點東西。”岑燕皺眉，語重心長道，“你們身為修者，就該把心思都放在修行上。”
“師姐說得是。”慕楚寒非常認同岑燕的話。
尤其是林雲淺差點被搶走這一件事，讓他深深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弱小。
桓翰飛沒想到慕楚寒叛變這麽快，察覺岑燕準備把火燒過來，迅速改變策略。
“師姐，話可不是這麽說。我們歸真派的門規是什麽？”桓翰飛自問自答，“生繁死塵，返璞歸真。”
大概意思是，人活著的時候，不管自己想或是不想，東西一定會越來越多。這東西除了物質，更包括記憶。而死後一切都會化為煙塵，就是那些有關自己的記憶都會陸續消失。
因此歸真派的弟子要學會返璞歸真，盡可能地保持最為純樸，純真的狀態。以防活著的時候，肩膀扛了太多事情，壓垮了自己的意誌，失去了繼續往前走的動力。
“我們現在不是去鎮上玩，而是尋找我們失去的童真啊。”桓翰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話你信？”岑燕反問。
桓翰飛雙手攤開，一臉的無辜，“可我修為的確比師姐高啊。師姐不該想想其中原因嗎？”
岑燕：“……”
岑燕咬牙切齒，氣憤不已卻又無法反駁桓翰飛的話，隻能用那雙冒火的眼睛怒瞪桓翰飛。
林雲淺忽然明白，桓翰飛聰明機智卻單身這麽多年，都是有原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林雲淺：師弟，你這樣追女孩可不行啊
桓翰飛：那你是怎麽追的對象？
林雲淺：我就這麽站著，然後對象就主動來追我了
桓翰飛：……
慕楚寒連連點頭。
第43章 懷棱鎮
距離歸真派最近的鎮叫懷棱鎮。
說是近, 可歸真派的占地麵積有一個城市那般大，門派邊緣還有一段無人居住的過渡帶。因此這懷棱鎮也是小有距離。
沒有人不喜歡玩。
就連一開始口口聲聲說修煉比什麽都重要的岑燕，也在將要到達懷棱鎮時, 時不時好奇地向外探頭。
修者壽命綿長，尤其岑燕這種好幾十年不出門派一次的人，哪怕每次到同一個地方, 都新鮮得很。
林雲淺這隻從未見過修者大陸的鄉下鼎, 更是直接貼在車窗邊上往外瞧。
慕楚寒起初不知手帕有什麽用, 隨即才想起他為了維持清醒，咬破唇瓣的事。
“謝謝。”慕楚寒接過那條手帕擦擦嘴角。
隻是剛擦沒兩下, 慕楚寒就感受到懷中的林小鼎在用腳蹬他。
這是吃醋他拿納蘭素依的手帕呢。
慕楚寒又是好笑又是心甜。那股林雲淺險些被搶走的後怕勁被這陣甜意衝淡了許多。若他為了一件已經過去的事情徘徊不前, 隻會讓未來的自己重蹈覆轍。
慕楚寒調整好心態，不動聲色地把手帕放在座位旁，“師姐, 我好多了。”
納蘭素依點頭。雖然慕楚寒沒說，可她感覺到慕楚寒對她有淡淡的抗拒。
納蘭素依也明白自己並非什麽萬人迷，不可能全世界都喜歡她，並沒太過在意。
更何況，如今也不是糾結兒女情長的時候。
“楚寒師弟，不知方不方便，說一下剛才的情況？”納蘭素依問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
慕楚寒點頭，站起身，稍稍拉開兩人距離，“我本在值夜，待四周逐漸安靜，才意識到不對勁。隨後風刃來，我就……”
說著，慕楚寒看向四周，卻驚訝發現四周完好無損，沒有半點風刃肆虐的痕跡。
“楚寒師弟說你曾被風刃襲擊？”納蘭素依驚訝。
如果真有風刃存在，風刃打在四周，必然會發出巨大聲響。此處距離九宜陂並不遠，聲響絕對能傳到她們的潛伏處。
“少爺，我們方才沒聽到聲音。”宋平洲搖頭表示沒聽到。
“此處距離我們潛伏的地方較近，我時而用神識感受一番。雖然我修為不高，隻能模糊感覺，但並未察覺有什麽異常。還好我們回來得早。”謝成巷這才生出了幾分後怕。
大家都昏睡，慕楚寒嘴唇流血，還掉了一地東西，謝成巷沒有懷疑事情的真實性。他隻是覺得世界之大，竟還有這等奇怪之事。
慕楚寒看了看地麵，發現地上沒有藤蔓長過的痕跡，搖搖頭，“或許，都是幻象。”
“幻象居然這麽可怕？”
“我們會不會在幻象裏丟性命？”
幾名弟子恐慌起來。
謝成巷趕忙穩定眾人心神，“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修者哪能什麽法術都精通的。一定是那擅長幻術卻沒什麽攻擊力的賊偷，沒有傷我們的能力，隻能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將我們弄昏迷。好在慕師弟堅持夠久，才讓我們的損失降至最低。”
眾人看向慕楚寒，似乎想等慕楚寒給一個準確答案。
慕楚寒知道此時不能再造成大家的恐慌，點頭，“謝師兄說得對。不過是趁大家睡著了，隻我一人醒著，易對付，才能偷襲成功。我修為不如各位師兄高，那人對付我都這般費勁，更何況師兄你們。”
慕楚寒的修為也就融合期初期，的確偏低。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幸存者偏差的那一個。除了開光修為那一人之外，其他人都覺得安心不少，心想自己比慕楚寒強大，就是遇上同樣情況，損失隻會比慕楚寒更小。
不損性命，也就沒那麽害怕了。
“楚寒師弟說得沒錯。大家不必慌。”謝成巷安撫，“現在距離蝙蝠妖休息不到一個時辰。那幕後之人無法做到同時迷昏多人，見我們大家都醒著，定然不敢動手。”
“謝師兄，你們打探地形辛苦了，趁現在休息一下吧。我已經休息好了。”桓翰飛提醒眾人道，“真出了什麽事，還得靠修為較高的謝師兄出手呢。”
“對對對。先休息一會，謝師兄，宋師兄，納蘭師姐。可不要累著了。”一名親傳弟子趕忙道。生怕自己影響了謝成巷，以至謝成巷沒時間恢複精神力。
“是這個意思。謝師兄你們趕緊休息，這裏有我們看著。”
“可不能因為這小小的一件事，影響了整個計劃。”
“師兄們有精神，才能全力發揮。我們也才更安全。”
眾人紛紛附和。
他們還在森林之中，沒有完全擺脫危險，首要考慮的自然是未知的未來，而不是糾結方才的危險如何發生。
謝成巷沒想到桓翰飛一句話便讓焦慮轉移，略微驚訝。就是不知這話是恰巧，還是桓翰飛聰明過人。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桓翰飛寒暄幾句便到一旁打坐休息了。
由於謝成巷他們需要休息，大家再怎麽忐忑也隻能憋著，不敢說話討論。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眾人在晨光中出發，前往九宜陂。
納蘭素依等人潛伏時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確定那二階蝙蝠妖就在山洞後，迅速引爆機關。
毒煙在山洞中擴散，驚醒了剛進入睡夢的蝙蝠妖。
“融合期負責扇風，不要讓毒煙出來。另外請師兄師姐隨時警惕蝙蝠妖。”納蘭素依手舞長劍，一道道劍光往洞口打去。
蝙蝠妖防禦力低，受了兩道劍光便躲回山洞裏，不敢輕易出來。它尖叫著，發出一道道聲波，試圖攻擊洞外的修者。
修為最低的開光期修者聽到音波，頓時雙手捂耳，頭暈惡心，身體發軟。
融合期的幾個修者也感到不適，隻是症狀較輕。
謝成巷啟動法器，金色的光罩將眾人覆蓋。
音波無法通過光罩，融合期的弟子們才好受許多。
宋平洲站到納蘭素依身旁，與納蘭素依一同舞劍，朝洞口攻擊，阻止蝙蝠妖離開山洞。
桓翰飛也像模像樣地拿出一把寶劍。隻是他雞賊得很，嘴上說是警惕四周危險，保護大家的安全，實際上隻是拿著劍擺姿勢，什麽都沒做。
岑燕慌張得很，她也想做些什麽，幫大家忙，但她既不屬於融合期那一批，又不知如何配合納蘭素依封鎖洞口。最後隻能傻在原地，拿著法器幹著急。
慕楚寒也沒有多努力，一隻手抱著林雲淺，另一隻手掐訣，偶爾打上那麽一兩道風。
他擔心林雲淺看不得這些場麵，手不停輕撫鼎身。
林雲淺的確有過一瞬間同類相殘的難受，但在發現蝙蝠妖無法像剛才的黑貓那般清晰表達意思之後，難受便驟然降低了許多。
林雲淺忽然想起兔大妖踹那些想要吃胡蘿卜的小白兔。
雖然表麵看起來，兔大妖和小白兔都是兔，但小白兔的腦子沒有任何想法，一切行動基於本能行為。
這感覺有些像陌生人和機器人。
麵對陌生人，哪怕警惕提防也有幾分同類的惻隱之心。可機器人不同，外表再像，一旦看過裏麵的機械構造，就很難生出同情感，也不會對機器人的死亡產生感同身受的共鳴。
林雲淺用小鼎腳摸了摸慕楚寒，表示自己並不難受。
這般多人配合，又有謝成巷和桓翰飛兩個金丹期修者擋門，二階蝙蝠妖很快便因為吸入毒煙過多，中毒身亡。
確認洞中沒有活物後，眾人驅散毒煙，進入山洞裏，高高興興分割蝙蝠妖的屍體，撿洞中的靈器碎片。
肢體被分割，濃稠的血液浸濕泥土，紅肉中分割出白色的骨頭，這些都是上好的煉丹煉器材料，代表著財富。
他們為得到而欣喜，又為分配是否均勻而權衡比較。
手上的鮮血與臉上的笑容形成鮮明對比。
有一名修者捧著蝙蝠妖的腦袋，像舞獅子般舉在麵前，嚇唬同伴。同伴嬉笑著，拿著剛分到的翅膀去戳那腦袋。
兩人就這般拿著蝙蝠妖的屍體打鬧起來。
林雲淺看得很不舒服。可又不得不思考反省。
究竟是無法接受修者對死者的不尊重，還是他已經不是一個真正的人，才會開始難過？
或許，他隻是自私地，害怕自己的鼎靈身份終有一日會被眼前這種修者發現而擔心而已。
*
因為蝙蝠妖的過度順利，眾人重拾信心，沒有了之前的恐懼。
回去的路上，大家興高采烈的一番討論之後，決定去附近的鎮子轉一轉，全當弟子大比前的最後放鬆。
岑燕記掛山上的師傅，卻也不好掃大家的興致，隻能答應。
“師姐，別擔心師傅了。師傅他不是三歲，不是四歲，而是快七百歲，少吃兩頓飯又不會餓死。”桓翰飛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相處機會，熱情慫恿道，“難得出來，我帶師姐好好玩玩。”
“有什麽好玩的。不就幾個人在街上走來走去，相互賣點東西。”岑燕皺眉，語重心長道，“你們身為修者，就該把心思都放在修行上。”
“師姐說得是。”慕楚寒非常認同岑燕的話。
尤其是林雲淺差點被搶走這一件事，讓他深深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弱小。
桓翰飛沒想到慕楚寒叛變這麽快，察覺岑燕準備把火燒過來，迅速改變策略。
“師姐，話可不是這麽說。我們歸真派的門規是什麽？”桓翰飛自問自答，“生繁死塵，返璞歸真。”
大概意思是，人活著的時候，不管自己想或是不想，東西一定會越來越多。這東西除了物質，更包括記憶。而死後一切都會化為煙塵，就是那些有關自己的記憶都會陸續消失。
因此歸真派的弟子要學會返璞歸真，盡可能地保持最為純樸，純真的狀態。以防活著的時候，肩膀扛了太多事情，壓垮了自己的意誌，失去了繼續往前走的動力。
“我們現在不是去鎮上玩，而是尋找我們失去的童真啊。”桓翰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話你信？”岑燕反問。
桓翰飛雙手攤開，一臉的無辜，“可我修為的確比師姐高啊。師姐不該想想其中原因嗎？”
岑燕：“……”
岑燕咬牙切齒，氣憤不已卻又無法反駁桓翰飛的話，隻能用那雙冒火的眼睛怒瞪桓翰飛。
林雲淺忽然明白，桓翰飛聰明機智卻單身這麽多年，都是有原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林雲淺：師弟，你這樣追女孩可不行啊
桓翰飛：那你是怎麽追的對象？
林雲淺：我就這麽站著，然後對象就主動來追我了
桓翰飛：……
慕楚寒連連點頭。
第43章 懷棱鎮
距離歸真派最近的鎮叫懷棱鎮。
說是近, 可歸真派的占地麵積有一個城市那般大，門派邊緣還有一段無人居住的過渡帶。因此這懷棱鎮也是小有距離。
沒有人不喜歡玩。
就連一開始口口聲聲說修煉比什麽都重要的岑燕，也在將要到達懷棱鎮時, 時不時好奇地向外探頭。
修者壽命綿長，尤其岑燕這種好幾十年不出門派一次的人，哪怕每次到同一個地方, 都新鮮得很。
林雲淺這隻從未見過修者大陸的鄉下鼎, 更是直接貼在車窗邊上往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