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神情一愣,這種事情常有。


    他這樣的老總,酒宴應酬什麽的自然不會少。


    商界魚龍混雜,巴結的人比比皆是,自然手段也什麽樣的都有。


    段譽也不能說坐在今天這個位置他完全幹淨,剛進公司那幾年也會因為應酬被邀著去那種私人會所。


    但段譽這人冷心冷情,滿眼都是金錢利益,外加從小殘酷的成長教育,不喜和人親近,去那種私人會所也不過是裝樣子點個人過來倒酒罷了。碰他倒是沒碰過。


    也不是沒有欲望,隻是活的十分清醒,知道接近他的都唯利是圖。


    段譽從小就活的明白,被利益和權利環繞,形形色色的人瞧得多了,別人眼裏的欲望他一眼就能看穿。


    自認為為他好的家人借著他在段家站穩根基,奉承他的老總想從他這得取利益,在聲色場所貼上來的人想攀附他一勞永逸。


    段譽凡事都會往陰暗麵想,想好最壞的可能性,做好十足的打算。


    所以哪怕是有人真心說喜歡他,他也不會信。


    他時刻保持的清醒,活的比誰都要明白,他是商人,隻有他從別人身上撈取利益的時候,反過來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意接近他的人。


    他不把那些所謂的情感放在眼裏,一是他從小沒體會過覺得不需要,二是覺得感情這種東西危險,會左右他的想法,十分麻煩。


    但此時麵對眼前的人卻不同,路遠白那雙桃花眼甚至看得他有些心虛。


    見人不說話,路遠白上前一步,再一次問道:“你以前因為喝酒不回家?!”


    雖然段譽肩寬腿長接近一米九,但是路遠白在娛樂圈出了名的完美比例,在段譽麵前也不矮。


    眉眼正好到段譽鼻尖,這一湊上來,原本還神態自若的段譽便有些忍不住的往後仰。


    然而路遠白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好似個小怨婦一樣看著段譽,一張小嘴撇著滿臉寫著。


    我不高興。


    非常的不高興。


    小少爺從小錦衣玉食,嬌養長大,除了膽子和骨氣什麽都有。


    物質和他所認為的感情上,自然是要什麽有什麽。


    漸漸的,占有欲有也開始在心間悠然而生。


    他的東西就是他的,如果跟別人分了的話,那他就是扔了,撇了也不會再去看一眼。


    就像那個渣爹一樣,他也是那個私生子他的父親,自會讓小少爺覺得惡心。


    小少爺壞毛病多,膽小怕事,也不大度。


    別人都說私生子是無辜的,他也不想被出軌男和小三生出。


    你不可憐他,反而去指責他,你也是當哥哥的,你們怎麽說也有血緣關係,你從小過的那麽好,現在大度一些怎麽了,就讓他進門怎麽了。


    這是路遠白十八歲那年聽過最多的話。


    也漸漸的膽小怕事的小少爺開始反抗。


    他過的好那是他應得,是他母親陪著那個人渣白手起家換來的!


    私生子過的不好不是他的錯,是出軌男和小三的錯。


    但最後這些錯卻施壓給了路遠白和他母親。


    被人指責不夠大度,沒有氣量。


    在路遠白眼裏私生子並不無辜,從他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就絕不無辜。


    私生子的出生就已經危害到了婚生子的利益。


    他十八歲被毀掉的生日宴,母親在法庭上孤立無援,離婚敗訴後他氣不過去找渣爹爭論,被渣爹當著小三的麵在法庭外甩的一耳光,他這輩子也忘不了。


    站在別人的角度私生子當然是無辜的,危害的不是自己,當然不會有什麽壞想法,但站在婚生子的角度,他的出生就是原罪,就是讓他惡心。


    他不是聖人,渣爹,小三和私生子都是毀掉他家庭的罪犯。


    一個主謀兩個幫凶。


    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無辜。


    跟人平分一個發臭了的,惡心人的渣爹,小少爺不要,所以當初毅然決然陪著母親打離婚官司,拿著戶口本和身份證去公安局換姓。


    他不想和那些人惡心的人沾上關係,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沒有辦法,隻祝出軌男和小三長長久久,不要再出去惡心別人。


    路遠白現在聽了老婆說時常喝酒不回家,心裏別提多難過。


    因為路遠白的逼問,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十分的近,要不是中間有路遠白打著石膏的右手隔著,兩人現在估計都貼在一起了。


    段譽沒跟人這麽近距離接觸過,微微有些不自在,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幾步。


    然而心生不滿的小少爺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對方退幾步,他就近幾步,當仁不讓。


    好似段譽之前為了逗他編的謊都是真的一樣。


    在家什麽都聽他的,是十分大男子主義的一家之主。


    看著人近在咫尺的臉,段譽一時間還真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路遠白,深黑色的眸子忍不住在眼前人麵容上打量。


    此時路遠白麵帶不滿,像似在跟他嘔氣一樣。


    段譽瞧了會疲隨後低沉的聲線道:“工作結束的時間晚,就不回來了。”


    “但都是住酒店”隨後又接道:“一個人。”


    段譽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向路遠白解釋這些。


    隻是不想在這張漂亮的臉上看見失落的神情,不然心中會不由自主的跟著煩悶。


    這種感覺也讓段譽微微感覺不爽,像似被人左右了心情一樣。


    但是看著路遠白瞧著他的那雙真誠的眼睛,冷漠的話到了嘴邊卻也說不出來


    路遠白聽了也沒高興多少,聽著段譽的解釋,反問道:“你是覺得我之前管你管的嚴了,你不喜歡?”


    然而他們根本沒有之前,都是段譽編出來逗他的謊。


    隻是沒想到現在把他自己給栽進去了。


    兩人之間過於親密,段譽垂眸,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落在路遠白唇上。


    隨後別過頭,幹巴巴道:“沒有。”


    然而這句沒有聽起來就好似狡辯一樣。


    路遠白其實沒也想到回家第一天就會和老婆吵架。


    “你要不喜歡……”


    路遠白耷拉下腦袋,隨後抬頭悄咪咪的瞧了段譽一眼,撇著小嘴嘀咕,“你要不喜歡,我以後就不管你了……”


    說著伸出左手,將段譽遞過來的卡一推,“你拿去喝酒吧。”


    段譽拿著卡的手一僵。


    “喝醉了,順便再去酒店訂套房間。”


    “……”


    路遠白低著毛絨絨的腦袋不去看他,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裏別提都不高興了。


    但作為一個好丈夫,應該給老婆應有的自由。


    段譽俯身瞧他,然而段譽瞧哪邊,路遠白就朝著反方向轉頭不讓人看。


    以前路遠白是小少爺,都是別人哄他,但現在他是別人丈夫了,自然不能把情緒加壓給老婆。


    但路遠白又因為不高興,忍不住的垮下批臉。


    怕老婆看了心情受影響,一時間就好似那左右搖擺的太陽花一樣,開始瘋狂轉頭。


    “怎麽不看我?”


    段譽發現,隻要路遠白在他麵前,他就會忍不住的開口說話。


    “不高興了?”


    路遠白不看他,聲音悶悶道:“沒有。”


    “沒有?”段譽挑眉,看著路遠白撇著的嘴。


    就知道對方再說假話。


    段譽垂眸瞧他,“沒說不喜歡讓你管。”


    路遠白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白拖鞋,“你騙人……”


    “我都聽出來了,老婆你嫌我管的多。”


    段譽也沒想到一開始隻是壞心眼的想逗逗對方,會變成現在這樣。


    人生氣了,他也沒哄過人。


    簡直是自食惡果。


    想著路遠白之前哄他的模樣,鬼使神差的去拉人的手。


    這一舉動做出來後,就連他也覺得意外。


    然而生著悶的路遠白卻不吃他這一套。


    段譽想去牽他手,路遠白就將左手往身後一背。


    擺明了不讓人牽。


    落了個空,段譽鋒利的眉眼暗了暗。


    “還說沒生氣?”


    路遠白抿著唇,“是因為喜歡你才管你的。”


    段譽神情一頓,“什麽?”


    路遠白低著頭,“因為喜歡你才管你的,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很輕,但衝擊力又不小。


    好似被人一拳砸進了心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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