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舜驍雙眸通紅,像是好幾日都不曾好好歇息過了,此時麵對同樣心事重重的容儀,卻還是耐下心來,溫柔的照顧著她。


    直到她將最後一點藥都喝完了,薑舜驍才放開她,讓她好生躺在被子裏,自己起身去放碗。


    容儀沒阻止他,隻看著他走過去又走回來,等他又坐回床邊時,容儀問候了句:“爺回來了。”


    薑舜驍點了點頭,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微微閉眼,道:“這兩天我沒睡好,我睡會兒。”


    容儀便不說話了,靜靜的看著他的睡顏,看了沒一會兒,他突然側過身來,將容儀擁抱在懷裏,手搭在她的腰上,低聲說道:“你陪我睡。”


    容儀微微抿唇,在他懷裏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薑舜驍也不惱,隻順勢貼近了些,一隻手有意無意的放在她的肚子上,容儀眼皮跳了一下,在身後人的呼吸漸漸平穩時,自己的手也慢慢移了過去,隔著他的手覆蓋在自己的肚子上。


    ……


    兩人睡到夜裏才醒,薑舜驍是餓醒的,醒了以後就讓茯苓來備飯菜,然後轉身叫醒了容儀。


    隻是等容儀起身時,薑舜驍又被王爺叫走了,看小乘的樣子,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一般。


    容儀放下筷子,突然就沒什麽胃口了,茯苓見她懨懨的,走到她身邊,歎了一聲,道:“不管發生了什麽,飯還是要吃的,你如今……可別餓著自己。”


    容儀微微抬頭看著茯苓,又低下頭看著一桌子的佳肴,一時間腦子混亂不堪,問了句:“發生了什麽嗎?”


    茯苓一愣,頓頓的看著容儀呆愣的表情,在她身旁坐了下來,輕聲道:“你……不知道嗎?”


    容儀看了眼茯苓,搖了搖頭,嘴角彎起苦澀的弧度,她道:“一時間不知道你說的什麽事,你是說我懷孕的事,還是小姐沒了的事?”


    茯苓瞪大了眼睛,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臉色有一瞬間的白,口齒不清的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容儀平靜的抬起頭,看著她幽幽的問:“你這話,又是問的哪件事?”


    茯苓咽了咽唾液,心裏怦怦地跳了起來,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有幾分艱難的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是懷孕了?”


    容儀微微笑了一下,道:“我自己懷孕,當然有感覺了。”


    茯苓有想過容儀知道自己懷孕後的情形,卻沒想過她會這樣平靜,臉上還帶著笑,仿佛一點也不在意的模樣,這樣平靜的她,反而讓茯苓憂心。


    “容儀,你心裏是不是不痛快?你怪我也好,鬧也好,就是別這麽……你這樣我反而放心不下。”


    聞言,容儀嗬嗬的笑了一聲,奇怪的看了眼茯苓,道:“若你早知道我得知自己有這個孩子會難過,你還會瞞著我嗎?”


    茯苓一時說不出話來,微微別開眼,有些內疚,道:“那些天你身子不好,這一胎也是很凶險,誰都不敢告訴你,我自然也是……”


    “這麽說,是爺讓你瞞著的了?”


    茯苓驀地看向她,卻沒說出辯解的話來。


    容儀又笑了一聲:“我有什麽理由怪你呢?你又不是背著我給我喝了絕子湯,你暗暗的保住我孩子的命,讓我得了這麽大的驚喜,我再怪你,豈不是不識好人心了?”


    容儀每句話都好像是真的感謝,卻也每句話都讓茯苓難受,原本就不該瞞她,這件事她是有知情權的,可那時也是沒辦法,她能有什麽辦法?


    那時候容儀和爺之間相處的並不愉快,容儀連名分都不要,又怎會真心願意要孩子呢!


    容儀看著她自責的表情,伸手拉著她,道:“坐下吧,你沒有對不起我,何須做出這副難過的模樣?那些日子你給我喝的其實是安胎藥吧?你還說我是身子虛……嗬,也怪我少不經事,竟不知那是懷孕的征兆。”


    茯苓依順著她坐下,看著她的眼睛,微微搖頭,道:“不是安胎藥,而是保胎藥。”


    容儀瞳孔微凝,不解的看著她,茯苓繼續道:“那時候你的身子確實差到了極致,這個孩子也差點保不住,聞大夫開的藥確實是補身子的,也是保胎的,那些天不讓你下床,就是因為你有滑胎之兆,養了好些日子才算坐穩,為了你不起疑心,我確實騙了你不少,可容儀,我是真的沒有壞心。”


    容儀本也沒有怪她的意思,好像很多事情還不等她大吵大鬧,自己就已經想明白了,若她因為這件事而怪茯苓,就真的像她說的一樣,不識好人心了。


    隻是總還是有那麽點難過的,昨天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讓她有些消化不過來,生生的硬咽下去又有些刮喉嚨,含在嘴裏又燙嘴,偏偏又不能吐出去,隻自己熬的身心俱疲,反而沒有心思去怪誰怨誰了。


    容儀拉著茯苓的手,蓋在自己肚子上,由衷道:“我是真的要感謝你,照顧了我那麽長的時間,保住了這個孩子。”


    原本說的不要孩子,那是因為沒有孩子,可當孩子真的來了,她又怎麽舍得不要呢?也許是心境發生了變化,若是之前容儀或許還會想不通,可如今,反而能想通了,且把肚子裏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視若珍寶。


    茯苓說不出話來,咬著唇歎了一聲。


    容儀又問:“這件事我已經自己消化了,那麽另一件事,你是不是也要告訴我實話,其實是假的?”


    茯苓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她說的是什麽,更說不出話來了,眼神猶豫的看著容儀,然後搖了搖頭。


    容儀的臉色白了一下,顫抖著聲音問:“春柳呢?”


    茯苓道:“她應該還在迎妍院,你昏睡了一夜,發生了一件大事。”


    “什麽事?”


    茯苓猶豫了一會兒,道:“國公府來人帶走了少夫人的遺體,說是要埋在秦家祖墳裏,此事爭執了許久,少夫人的遺體還是讓國公府的人帶走了,可卻說是又不辦喪禮,據說是秦夫人到現在還是一口咬定少夫人沒有死,隻是被逃走的刺客帶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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