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潤辭有些詫異,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能在這裏住別墅區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隻要他工作表現得好,興許客人還能幫他在老板麵前說說話,不辭退他。


    秦聽見他同意,拽著他的手,轉身就要走。


    小粉襯衫懵了:“你誰啊你,你多管什麽閑事。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於潤辭,你敢出這個門,我現在就解雇你。”


    語言囂張至極,跟南竹那貨一樣跋扈狂妄,秦聽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惹不起南竹,還罵不了他嗎。他還敢這麽威脅他未來的大恩人。


    秦聽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地數落道:


    “我誰,老子是你上帝。你不說你是這的老板嗎。”


    “哦,對不起,我忘了,你還不是呢,那你現在就拿腔作勢要辭退人,未免有點太心急了吧。”


    “還要當小老板,不知道的以為這的老板是你爹。”


    “中午那堆玫瑰花是你準備的啊。你問過花的意見了嗎,就要綁架它們?”


    “叫花雞被燒得沒了層皮,還知道害羞呢,收斂一點吧。”


    小粉襯衫的嘴唇顫抖著,堆積的粉末都要蓋不住他鐵青色的麵龐。


    秦聽一臉勝利者的模樣,昂首挺胸地拽著於潤辭離開了,留下他一人在廁所氣地吱呀亂叫。


    *


    江言酌漫不經心地看著手表,餐桌上已經逐漸擺滿菜了,他還遲遲沒有動筷子。


    韓桐湊過來,問他:“怎麽了,沒有和你胃口的菜啊。”


    江言酌搖了搖頭,皺著眉頭,看了衛生間的方向。


    正拆著餐用濕巾的手突然頓住了,他看秦聽牽著一個男生的手滿臉笑容地走了過來。


    秦聽正想將於潤辭介紹給大家,卻聽到身後傳來小粉襯衫氣急敗壞地聲音:“經理在哪,打電話給他叫過來。把於潤辭給我辭退了,還有他身邊站著的這個人給我把他趕出去。我不允許他在這裏吃飯,住宿。”


    餐廳裏的人麵麵相覷,工作人員一臉嫌棄地看著他,遲遲沒有動作。


    陳子凡小聲問秦聽:“小聽,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秦聽真的慶幸南竹此時在別墅等著他送餐。這要是在餐廳裏,他估計還得演個窩囊的小白花。


    他看了眼餐桌上茫然的同學,有點不好意思,開口道:“大家好好吃飯,小插曲,別在意。”


    又低頭和方讓說了聲抱歉:“叔叔一會要被弄來的話,你別說我和你們是一起的,裝不認識我就行。”


    於潤辭緊張地拽了拽秦聽的手:“怎麽辦,我們不會真的被趕走吧。”


    江言酌看著男生整個身子都快貼到秦聽身上了,眉頭皺得愈發緊了。


    他低頭發完消息,站起身徑直走到秦聽的身邊。


    小粉襯衫看著一屋子對他指令無動於衷的人,愈發惱火。看到熟悉的身影從窗前走過,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


    秦聽正覺得詫異,發現餐廳的門打開了,有人進來了。


    小粉襯衫跟個橫向彈簧一樣,蹭的一下飛撲到來人的身邊。那淚水竄得,跟他剛才洗手的水龍頭一樣出水迅猛。


    “親愛的,有人欺負我,嗚嗚,你的員工們還不幫我,在一旁看笑話。”


    “那個綠衣服的還在廁所打我。”


    於潤辭:?


    秦聽:……


    沒想到來的人看了一眼秦聽神色大變,震驚得一直揉眼睛。手腕上七位數的大金表在光線下閃閃發光。


    小粉襯衫還沒察覺到狀況,繼續潸然淚下:“他還侮辱我,說我是叫花雞。說我算什麽小老板,老板是我爹嗎。”


    秦聽此時姿態悠閑,輕笑出聲。


    他單手拖著腮,漂亮的杏眼裏波光流轉,他沉吟片刻:“確實我的錯。”


    小粉襯衫的台詞還沒說完,忽然聽到道歉,愣住了半晌。


    秦聽放開於潤辭的手朝他們走去。


    身後的同學們都緊張地站起來,躍躍欲試地準備衝上去,生怕秦聽會激怒對方,被暴力地丟出去。


    秦聽雙手插進褲子的口袋,從容地在他們身前站定:“老板不是你爹,是我爹啊。”


    他歪著頭叫道:“爸爸~”


    第9章


    少年語氣輕柔,尾音上挑,一聲爸爸叫得屋裏的人倒吸幾口涼氣。


    眾人還處於茫然和不敢置信中。


    江言酌看著手機上傳來的訊息,緊張的眉目逐漸舒展。


    他們所在的度假村是由惟秦集團親手打造的,而惟秦的創始人名叫錢大有。


    惟秦,秦聽,他們的關係顯而易見。


    錢大有一把推開粘在他身上的哭啼啼的小男生,撲向秦聽:“兒子,爸爸的好大兒,這麽久沒見,想死我了。”


    錢大有穿著黃色花紋的黑色襯衫,是某大牌的夏日定製款,穿在模特身上會有的輕薄堆砌感,此時穿在他的身上,顯得頗為局促。


    他挺著個啤酒肚,滿臉慈愛地看著秦聽:“兒子,你和朋友們一起過來玩嗎?”


    秦聽抱著手,抬眼望著他:“嗯。你不是在國外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秦聽的五官是偏於柔和的,臉部線條流暢卻不淩厲,無論是水潤飽滿的杏眼,還是淺笑時微陷的酒窩,都會帶給人一種柔弱感與無辜感,容易接近。


    錢大有知道那都是錯覺,他家的這個小子是千般萬般的難以相處。


    “上,上上周,回來大半個月了。”


    錢大有聲音有點弱,連忙解釋道:“這不是回來查看項目進展的怎麽樣了。度假村還沒徹底竣工,有的地方還沒開發完成。本想著弄好,給你一個驚喜的,沒想到被你提前發現了。”


    秦聽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因羞愧還在低著頭的小粉襯衫。


    忽然他眨眨眼睛,一臉天真道:“確實很驚喜的啊,不知道眼前這位是您為我找來的兄弟還是新爹呢。”


    這話多少有點不留情麵,溫溫柔柔的嗓音卻是讓錢大有感覺如芒刺背。


    他連忙解釋:“兒子,不是你想的這樣的。你母親走後,我發誓不會再婚的……”


    平時在商場裏叱吒風雲,唯獨在兒子麵前唯唯諾諾,費盡心思百般討好。


    秦聽也不是很習慣和他這樣的相處模式。


    在原書中,秦聽的母親是富家大小姐,家境優渥。而錢大有的則家境相對差一些,二人陷入愛河,結成伴侶,秦聽母親這一邊對他們並不是很看好錢大有。但錢大有是個潛力股,能吃苦,頭腦聰慧,並且能精準把握住商機。夫妻兩個人把家產越做越大。


    可以說原主從小的生長環境都是十分良好的,父母恩愛,家庭和睦。但這一切在原主十歲那年戛然而止。秦聽的母親生病去世,錢大有忙於生意很少與兒子相處。


    原主的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自成長,父子關係冷淡。


    而在原主十六歲的時候,發現了錢大有的戀情,他始終無法釋懷,在他的印象裏錢大有曾發誓這輩子隻愛母親一人。他為母親感到不值,他們父子最終漸行漸遠。


    因此,錢大有對秦聽始終抱有虧欠。


    秦聽皺著眉頭,打斷了他的話:“你確定我們要在這裏討論你的私事嗎。”


    錢大有連忙搖頭,抬手指了指餐廳二樓。


    秦聽回過身跟同學們說:“抱歉,一場鬧劇,影響大家用餐了。”


    他慢悠悠地拽著於潤辭的手腕在眾人目光灼灼的注視下上了二樓。


    江言酌站在餐廳中間,墨色的眸子沉寂無波。他像個無用武之地的士卒,衝在前麵抵擋風雨的資格都沒有。他無可奈何地坐回餐位上,食不知味地享用著午飯。


    ·


    二樓紅毯一路鋪展延伸,玫瑰花鋪滿了紅毯兩側,空氣裏充斥著玫瑰的芬芳。


    鋼琴演奏家顯然不知曉下麵發生的鬧劇。他一直在二樓精心準備演奏。當他見到錢大有走在地毯上,立即深情演奏。


    錢大有隻覺得自己的腦瓜子疼,嗡嗡地疼。他立即走過去製止了演奏家的表演。


    言簡意賅下了指令:“走。”


    二樓便隻剩下他們四個人了。


    錢大有對著小粉襯衫責難道:“你怎麽回事,這麽多客人在,你鬧什麽啊。”


    “你說我兒子欺負你,他動手打你,開什麽玩笑。”


    男生的眼睛滴溜溜轉著,眼眶裏還含著淚水,可憐又無助。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秦聽,辯解道:“我太生氣,著急地說錯話了。是於潤辭明裏在欺負我。小少爺來得晚,不知道詳情才誤以為我在欺負他。”


    對於秦聽來說,這種心機把戲他素來是不耐煩的也不屑的。但事關於潤辭,他不能由著別人紅口白牙地誣陷他。於潤辭在原書裏的品行自是不用說。


    無論怎樣,就憑他是南竹未來男朋友,秦聽得站在他一這邊,也好跟他拉近關係。


    秦聽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在桌麵上:“說說吧,於潤辭都是怎麽欺負你的。”


    小粉襯衫輕抿嘴唇:“於潤辭總在背後上我壞話,你知道的,我們以前都是在集團南部酒店一起工作的,後來他就跟主管告狀,害得我被辭退。”


    秦聽抬頭看著於潤辭,溫柔地開口詢問:“你的說法呢,別怕,有我在這,他不會再為難你的。”


    於潤辭眼睛亮亮的,站在秦聽身後,聲音也有了底氣:“沒人要特意與你為難,你之所以被辭退是因為考核不通過。”


    “你費勁心思侮誣陷我,不過是懷疑我要跟你爭搶什麽,但我從來沒想過。我隻想努力工作賺錢而已。”


    小粉襯衫氣不可遏:“你說的漂亮,你敢說你就毫無心思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錢總的身邊晃來晃去,前天晚上還從他的別墅裏出來。”


    於潤辭震驚:“那是經理讓我去為錢總送東西啊。”


    小粉襯衫不肯相信於潤辭的話,依舊懷疑,還沒等說什麽,便聽見錢大有的嗬斥。


    “夠了,誰要聽你們解決這些烏七八糟的事。你走吧,再也不用過來了。我會派人補償你的。”


    小粉襯衫聽見這話,臉色大變,他的臉上已經脫妝了,嘴唇顫抖:“你要和我結束了。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看不到我精心為你準備的這一切嗎?”


    秦聽摸著下巴,笑眼彎彎地看著男生:“說起這個,我還是挺好奇,你為什麽不在別墅準備呢,偏偏選擇人多眼雜的餐廳。”


    錢大有瞬間就明白秦聽言語的深意,有人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想讓更多的人看到他們之間的關係,方便索要更多。


    他從沒有想過再娶任何人,也不會再有孩子了。他不過隻是想跟小情人調情解悶,小打小鬧,真鬧到兒子這形成了這種局麵,他的老臉真覺得難堪與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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