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可都是在長時間跟人肌膚接觸後才會如此,上次這樣還是他生病發燒,他媽擔心他,又是測體溫又是擦汗,他才過敏。


    可這次盛牧跟他的接觸並不久,按理來說不會反應這麽強烈。


    “知道自己不對勁了?”方程白了他一眼,“是不是盛聞不拉著你來,你連我這裏都懶得跑一趟?”


    之前陸星衍進診所時臉上的不情願,他隔著老遠都看到了,真的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我現在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陸星衍拉開自己的衣袖,胳膊上早已看不出之前紅腫的痕跡,“我在路上就發現過敏的症狀在飛速消退,就打算換個時間再來。”


    他沒打算讓盛聞知道他的這個病,反正他不抗拒盛聞就行。


    “你知道個屁!”方程忍不住罵了他一句,“按照你之前說的,那種過敏已經算是十分嚴重的級別了,我猜要是盛牧多碰你一會,你全身都能腫起來,到時候有什麽後果,誰知道!”


    要不是知道陸星衍不想讓盛聞知道實情,他早就逮著人開罵了!


    “你必須得重視,也得承認,你的病的確加重了。”方程意有所指地看了診療室門外一眼,“這個變化跟盛聞有關。”


    要是他沒猜錯,陸星衍是對盛聞依賴過度。


    打個比方,如果一個人討厭吃糖,可有一天,他嚐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糖果,被深深吸引,把他認作唯一,等之後再去碰其他的糖,自然會覺得無比惡心,比之前更加抵觸反感。


    而要是重新嚐到美味的糖,那點惡心就會消退。


    陸星衍的情況就類似於這個。


    方程將一些資料放在他麵前,“在你跟我說了自己對盛聞的反應後,我去找了那些案例的後續。”


    那些跟陸星衍一樣存在嚴重ptsd的人,某些會幸運地碰到那個意外,本來是皆大歡喜的事,後續卻出人意料——


    他們都不歡而散,有些甚至成為仇人。


    “怎麽會?”陸星衍聽完方程的講解,不由坐直身子,“可類似“盛聞”的存在,明明對他們有很大的幫助啊!”


    盛聞讓他知道跟人親密接觸到底是多麽令人高興的一件事,每天不再被噩夢驚醒,作息開始規律,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正常人。


    “不,這隻是表麵的。”方程神情凝重,“盛聞的存在,就類似於毒品,讓你上癮,還在不知不覺間,讓你更加排斥其他人的觸碰。”


    “今天強烈的過敏反應,就是一個警示——你對盛聞太依賴了。”


    “太扯了。”陸星衍不信,低頭仔細看向手中的案例,一本本翻過,結果如方程所言,他們都不歡而散。


    “分開就能解決問題?”陸星衍閉了閉眼,發覺自己的嗓子有點澀,說不出來的難受。


    “分開不能徹底解決問題。”方程搖頭,見他臉色不太好看,遞給他一杯水,“不過這能讓你回到最初的狀態,起碼你不會因為別人的一點觸碰就過敏成這樣。”


    剩下的他沒說,要是不分開,一不注意,陸星衍的生命都會受到威脅。


    而盛聞雖然能緩解他過敏的症狀,可並不能保證每次都在。


    “沒有其他辦法嗎?”陸星衍低著頭,看著杯子裏的水一點點泛起波瀾,就跟他此時的心情一樣。


    他今天,還準備去找盛聞說領證的事,現在方程就告訴他,他跟盛聞之間不能再繼續下去。


    他接受不了。


    方程瞧陸星衍的樣子,就知道他的意思,“其實,應該還有一種辦法。”


    “不遠離,你就要適應盛聞的觸碰,把他當做普通人,等你可以正常對待跟盛聞之間的肌膚接觸,想必,你就能照常生活,這不能跟人觸碰的病也就痊愈了。”


    當最美味的糖果變得普通,陸星衍也能正常看待其他糖果。


    方程說完後,又補充了一句,“這個方法,在理論上是可行的,可我沒查到過去有這種案例,所以風險很大,你慎重考慮。”


    出谘詢室後,陸星衍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而盛聞就在門外長廊的椅子上,翻看他的課本,見他出來後,合上書,站起身,“怎麽樣?”


    陸星衍情緒似乎有點不對。


    “沒什麽。”陸星衍從他手裏接過課本,抱在懷裏,“我們回去。”


    兩人上了車,空間狹小,陸星衍突然嗅到空氣中淡淡的煙草味道,“你抽煙了?”


    “嗯。”盛聞打開車窗通風,“我剛剛見你們應該一時半會聊不完,就出去抽了一根,介意的話我散了味道再開車。”


    他其實已經站在通風口吹了好久,沒想到還是被陸星衍發覺。


    “為什麽抽煙?”陸星衍偏頭,定定地看著盛聞,“心煩嗎?”


    他跟盛聞相處的時間也不短,從來沒有聞到過任何煙味,這次一反常態,是因為發覺他的病了?


    盛聞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陸星衍見他沉默,更覺煩躁,解開安全帶,側身直接扯住盛聞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這邊,四目相接,“盛聞,為什麽抽煙?”


    他的病有這麽難以讓人忍受嗎?明明對盛聞他從沒表現出什麽異樣。


    盛聞憑什麽嫌棄他?


    剛剛還堅決不想跟盛聞分離的陸星衍這一刻突然動搖起來,他根本就不該認準盛聞這一個人,以前那麽久,他不也這樣過了嗎?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承認自己敏感又小心眼,可他就是不能忍受盛聞像盛牧一樣看他,光想想,他就暴躁的想殺人。


    陸星衍倔強地盯著眼前的人,拽著對方衣領的指尖泛白,眼神不甘——


    他必須得到一個答案。


    盛聞被迫俯身,看著陸星衍咬著唇狠狠盯著他的模樣,漆黑的眼裏滑過一絲無奈,他伸手,撫上陸星衍的唇,“別咬,有印了。”


    陸星衍沒想到盛聞是這個反應,一時怔住,不自覺鬆開了唇。


    盛聞又在他唇上的牙印處輕輕揉了揉,


    “我抽煙,隻是因為你過敏卻強忍著,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陸星衍,你可以多依賴我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晚了,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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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陸星衍一時不知道怎麽回應。


    在方程告誡他,  不要過度依賴盛聞的時候,盛聞卻撫著他的唇,聲音溫柔,如同魔咒,  “你可以多依賴我一點。”


    唇上的觸感溫熱又真實,  讓陸星衍不由張開嘴,  牙齒滑過盛聞的指腹,磨了磨。


    盛聞感受到指尖突如其來的刺痛和濕熱,  眼神暗了暗,  剛剛他碰到了什麽,很軟,  讓他想起了昨晚的滋味。


    他沒有收回手,而是伸出另一隻手,  捏住陸星衍的下巴,  微微用力,  迫使他張開嘴,“做什麽?”


    “不知道。”陸星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麽,莫名其妙。


    他突然覺得有些丟臉,一惱,直接咬了下去,  想要給盛聞結結實實的一口。


    可盛聞似乎早有察覺,手指退後,  讓他一下咬空,上下牙齒砰地撞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你是小狗?還咬人。”盛聞勾了勾唇,用食指在他的唇上抹了抹,直到將唇上染上水色,  才鬆手。


    陸星衍得了空,立刻縮身往回退,係好安全帶,跟躲什麽似的。


    想起剛剛的觸感,他忍不住舔了舔唇,發覺自己做了什麽後,臉上的熱度再也控製不住,騰的升起來,連耳朵都染上了緋色,他懊惱地瞪了盛聞一眼。


    他現在才知道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滋味,本來是想小小泄一下憤,卻反被撩,他還完全拒絕不了。


    盛聞每次的主動,都讓他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盛聞見他又恢複了鮮活,沒再繼續逗他,理了理又被抓皺的衣領,“陪我去買件衣服?我等會要回去上班,衣服被抓成這個樣子,不好看。”


    被底下的員工看到,不知道會怎麽想。


    陸星衍看了眼盛聞的外套,略感心虛地別過眼,可還是嘴硬道:“不去,我下午要回學校。”


    “我記得你今天下午沒課。”盛聞啟動車子,導航去往最近的一個商場,“陪我去一趟,嗯?”


    最後的一個字尾音勾起,傳進陸星衍的耳膜,讓他的心都顫了顫。


    盛聞什麽時候這麽會了?


    直到跟著人進了盛氏,他都沒搞懂,自己是怎麽一步步被哄著跟他買衣服,再到陪他待一個下午的?


    明明是打算回學校去圖書館自習來著。


    進了總裁辦公室,他看到辦公室茶幾上熟悉的甜品,表情再也控製不住,訝聲道:“你什麽時候買的?”


    他懷疑盛聞是蓄謀已久。


    盛聞:“剛到商場的時候。”


    他將陸星衍帶著的書放在一邊的小辦公桌上,“想看書可以在這裏,看累了就去沙發那邊吃甜品,裏麵有休息室,困了可以睡。”


    “你等我下班,之後我們一起走。”他有些事情想跟陸星衍談談。


    陸星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感覺有些別扭,“我待不了多久。”


    他稀裏糊塗就跟人來了盛氏,沒理由在他辦公室賴著不走,被盛聞手底下的員工看到,還以為他多黏人似的。


    何況,他想理一下自己跟盛聞的關係,下一步,到底該怎麽走。


    “我等會就回去了,你上班也忙,我不耽誤你時間。”陸星衍覺得自己沒理由在這裏待著,總感覺這種行為幼稚還很黏糊。


    盛聞沉默半晌,從桌上陸星衍帶來的書中拿出一本,打開,“我之前發現一個東西。”他抽出裏麵的夾頁,是一張畫,“這是畫的我?”


    他去教務處接人,就發現陸星衍在畫畫,之後在診療室外,無意間發現書中的端倪,抽出這張多出來的紙,才發現上麵的人竟然是昨天的自己。


    他那天穿的是風衣,奇怪的是,畫上的他衣襟是敞開的,而他昨天都有將扣子係牢。


    敞開,隻有一個時候,就是跟陸星衍接吻後,他的扣子,被人一顆一顆,不知不覺全解開了。


    陸星衍在教務處的時候在想什麽?想他?還是,想跟他接吻……


    陸星衍在畫被發現的一瞬間,就一把將人物捂住,然後用書本重重地壓在上麵,將畫遮的嚴嚴實實。


    可盛聞嘴邊勾起的笑,說明他已經看清了,目光更是在畫上的衣襟處停留了很久,顯然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小細節。


    陸星衍在心底爆了一句粗,他覺得自己今天是真的點背,連為了抑製過敏轉移注意力畫的畫都能被抓包,也是沒誰了。


    “是你又怎麽樣?不讓畫?”陸星衍很快就反應過來,抬頭硬氣回道,隻是底氣不是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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