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到房間躺下,成遂把他拽進懷裏問:“去哪了。”


    還以為成遂醒了,說:“我有點口渴,喝水去了。”


    成遂嘀咕的說了句話,他沒聽清楚,正要問,成遂在他頭上蹭了蹭,沒了動靜。


    這會路時櫟才確定,成遂沒有醒,要是醒了,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一夜無夢,第二天被陽光刺的睜開眼,伸手擋住,朦朧中看見窗戶邊上站了個人,手上拽著窗簾。


    “先生,這都到中午了,該起床了,”來人語調陰陽怪氣,絲毫沒有昨天那份恭敬。


    “好的。”


    放下手,路時櫟語氣沒有波瀾,毫不在意的表情把beta氣炸了。


    beta叫黎祖,以前在老宅的時候,路時櫟沒少收到這個人的擠兌和諷刺,何況比這難聽的話聽得多了,也不在意這點。


    撐著身,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被子底下光潔白皙的皮膚。


    beta看見路時櫟肩膀上的紅痕,眼睛裏的嫉妒都要溢出眼眶,死死拽住窗簾,力氣大的都要把簾子拉下來。


    路時櫟見自己光著上身也驚呆了,他沒有裸睡的習慣,衣服怎麽不見了?


    還沒來得及細想,門口傳來敲門聲:“路先生,您起來了麽?”


    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顧不得想其他,急急套上衣服便起身:“起了。”


    匆匆收拾完離開,沒管留在房內的beta。


    等路時櫟離開,黎祖惡狠狠地把東西摔在地上。


    走到樓下,成家所有人坐在桌上,不常見的成老爺也在,路時櫟局促的往前走說:“抱歉,我起晚了。”


    成老爺沒說話,成夫人正要開口,成遂把手往邊上一搭,靠著椅背打了個嗬欠:“唐叔你們早上幹嘛呢,大清早的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了。”


    唐管家候在一旁,表情沒變道:“抱歉少爺,處理了一點小事,沒想到打擾了您的休息。”


    “嗯,”說完看了眼路時櫟,見他還傻站著,“還不過來,站著看我吃飯?”


    “哦,好,”坐在凳子上對著成老爺和成夫人打招呼:“伯父伯母,早上好。”


    成老爺點點頭,成夫人笑著說:“這還早上好,都到中午了。”


    結巴道:“中午好,讓你們等我這麽久,實在很抱歉。”


    成宛瓊搖搖頭:“這都過了這麽長時間,怎麽還是沒習慣改口?還叫伯父伯母?”


    對上成夫人含笑的眼眸,為難的看了眼成遂,見他沒有反應,遲疑地喊了聲:“媽,”見成遂沒有不悅,又對著成老爺開口:“爸”


    成鎮遠罕見的笑了笑應聲,而成夫人笑的更歡:“哎,乖。”


    幾人圍著桌子就餐。


    成遂手機響了,走到外麵接電話,回來的時候表情很難看,套上衣服就要出門,期間成夫人問他去哪裏,成遂沒有回答。


    成宛瓊收斂了表情,眼底閃過惱怒,瞟見路時櫟站在一旁,生生壓住嘴裏的話。


    成老爺敲了敲拐杖,在地上發出悶響:“成遂。”


    莊轅烽立在成老爺身後,默不作聲,在成老爺敲完拐杖時,不著痕跡的往前走了幾步。


    成宛瓊沒有再阻攔,在人要出去的時候,慢慢說了句:“成遂,不要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你要弄清楚事實。”


    成遂頓了頓,還是出了門。


    路時櫟沒有說話,隻是在成遂出門後,輕輕開口:“成遂。”


    聽到聲音,成遂背影一僵,緩緩回頭,深邃的桃花眼定定看著他,眼底的深意看的人莫名其妙。


    把手機遞過去,見成遂領帶歪了,順手整理好,做完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急忙收回手。


    “我看你領帶沒係好,想著你去公司,我就... ...”


    聲音越說越小,漸漸沒了聲音,最後說了聲:“對不起。”


    說完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過了幾分鍾,就在他以為成遂會怪他事多時,頭上一沉。


    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抬頭。


    alpha在他頭上揉了揉,笑著說道:“等我回來。”


    第24章 才知道害羞,你晚了


    成老爺沒多久也走了,莊先生自然跟著離開,廳內隻剩他跟成夫人。


    路時櫟不善言辭,不知道如何跟人溝通,昨天被拉著聊那麽久,已經是費勁腦汁了,而且成遂也在,今天就剩兩人,這會真不知道說什麽。


    廳內響起悠長舒緩的音樂聲,傭人照例打開黑膠唱片機,備好點心和下午茶。


    成夫人有這個習慣,閑暇期間會享受午後時光,聽音樂喝下午茶,這點連路時櫟也知道。


    他沒有音樂細胞,對於這種藝術氣息太過濃重的美聲聽不懂,見成夫人享受的模樣,沒有打擾,乖乖坐在沙發上一知半解的聽。


    抽眼看向唱片機,複古造型靜靜立在角落像一尊藝術品。


    之前聽管家唐叔說過,唱片機是成遂讀初中時,送給夫人的生日禮物,成夫人很喜歡,不過使用的機會還是很少,基本上回國才會用上那麽一兩次,其餘時間就是個擺設。


    畢竟除了成夫人,沒人有這種閑情逸致。


    路時櫟也是第一次見唱片機使用。


    在現代快節奏的生活中,已經很少有人聽黑膠唱片機,為了圖方便,大多使用手機或者音響,這種複古、浪漫又不容易收藏的唱片,慢慢流逝在浮躁的年代。


    一首曲子結束,成夫人也喝完了茶,一旁傭人上前重新倒滿,也給他倒了杯,路時櫟這才發現是黎祖。


    beta低眉順眼舉止規矩,今早在臥室裏的囂張氣焰盡數不見,不由多看了幾眼,對方避開他的視線,倒完茶,拿著盤子轉身走進後廚。


    聽完唱片,成夫人明顯心情很愉悅,拿起茶杯隨口問:“時櫟,昨晚睡的怎麽樣?”


    路時櫟:“睡得很好。”


    “那就行,對了,我聽說前段時間成遂讓人把公館後院重改了?”


    說起這事,聯想成遂幼稚的行為,路時櫟眼裏都透出笑意,聲音也沒之前那麽拘謹:“嗯,後院荒了有段時間,成遂看不過去就讓人重修了。”


    成夫人調侃著:“我怎麽聽說,是你喜歡呆在後院,成遂讓叫人改了?”


    “不,不是的,”支支吾吾地解釋,見成夫人滿臉不信,紅著臉繼續說:“真的沒有。”


    成夫人又說了幾句,期間還問了成遂最近工作上的事,可惜路時櫟對這個一點也不了解,匆匆結束了話題。


    可能是他太無聊了,成夫人沒一會就乏了,靠著沙發眯上眼。


    拿著了毯子蓋在成夫人身上,輕手輕腳的出了門,站在露台上。


    成家老宅遠離喧器,建在半山腰上,山上人煙稀少,最多的就是樹林。


    像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用茂密的樹枝擋住窺視的目光。


    路時櫟從來沒有進去過,聽說林子後麵是成老爺子愛人葬身的地方,可能是為了避免傷心,從那之後,成老爺子就從老宅搬走了。


    有關老爺子的愛人,提起來人人都是誇讚,就連路時櫟也聽說過兩位年輕時的糾葛,除了羨慕,更多的是可惜。


    在世幾十載,有誰能真的遇見完美契合的伴侶,成老爺子他們遇見了,從相識到相知最後相愛。


    隻是上天也是殘忍的,讓人相遇卻不能相守,一人長眠於狹小的長方盒子裏,一人被隔在冰冷的木板外,再也不能相見。


    實在是太殘忍了。


    路時櫟在露台上看了很久,直到太陽落日,山上的風景變得豔麗,似是要在黑暗到來之前,綻放最美的瞬間。


    落日藏在雲裏,雲層被火燒似的層層疊染,就連樹尖尖上都渡上橙黃色的暖光,遠遠看過去,整座山景全都是暖色調的,看的人暖暖的,除了心生愉悅,還有些悵然若失。


    畢竟,美好的東西總是不能長久。


    欣賞完落日,站的雙腿都麻木了,撐著護欄動動腳,挪到凳子上坐下。


    口袋手機震動,掏出來看,置頂頭像閃著紅點,路時櫟眨眨眼,明晃晃的紅點1變成2。


    不大相信的揉揉眼,明晃晃的紅點掛依舊沒有消失,路時櫟抿著嘴,戳開紅點。


    成遂:馬上到。


    成遂:門口等我。


    隔著屏幕都能想到對方的神色和表情。


    確定消息是真的沒錯。難以言語的喜悅溢出,就連雙腿的麻脹都沒在意,拿著手機轉身,動作太大撞上後麵的人。


    “對不起伯母,我沒注意您進來,有沒有撞到哪裏?”


    成夫人搖搖頭表示沒事,疑惑道:“怎麽了,這麽急?”


    路時櫟把手機捏緊,遲疑的開口:“沒什麽,成遂快到了,讓我去門口等他......”


    沒想到這點小事能讓路時櫟這麽開心,成宛瓊愣了愣,回過神說:“原來是成遂啊,那我們進去坐著等他,這都到傍晚了,風大,小心著涼。”


    “嗯。”


    在客廳待了會沒多久成遂就到了,人沒進來,讓唐叔進來叫路時櫟出去,這一舉動直接讓成宛瓊臉上僵了幾分,就連路時櫟也覺得成遂做的有些過分。


    夾在中間有點為難,所幸成夫人很快恢複常態,笑臉盈盈送他出門。


    路時櫟臨走前說:“伯母,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過來看您,您早些休息。”


    “行,路上注意安全。”


    “嗯那我先走了,伯母再見。”


    匆忙走出大門,遠遠瞄見成遂的車,他腳下一停,緩了緩神態走到車邊。


    司機不在,成遂滿臉無聊坐在駕駛座上抽煙。


    煙霧繞在鼻尖,見他來了,深深吸了口煙把煙嘴彈走:“這麽晚,發消息沒看見?”


    “抱歉,我來晚了。”


    路時櫟緊張的坐上車,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後背挺的筆直,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麵,緊張的就像是要去赴一場嚴肅的考試。


    “抓那麽緊幹嘛,怕我把你賣了?”成遂往窗外吐出最後一口煙,隨口說。


    聞言,立馬鬆開安全帶,空閑下來的雙手又不知道放哪,隻得規規矩矩像個小學生一樣,雙手交叉放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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