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絕望,強勢地侵蝕著陸驚唐的心髒。


    讓他呼吸一下,都疼得好似萬箭穿心。


    這一瞬,他心中還生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


    他想,不顧一切,將她囚困在他身旁。


    可她是肆意翱翔的鷹,不該是被囚困在牢籠中的鳥兒,且她真心喜歡的人是大哥,他強行將她困在他身旁,她不會快樂。


    終究,他還是用盡全力壓下所有的苦澀與心痛,起身去給她拿了套嶄新的衣服。


    他四合院這邊有不少女士的衣服,都是為她準備的。


    打開衣櫃,他一眼就看到了一條薄荷綠的連衣裙。


    他拿過那條連衣裙,就走到了她麵前。


    哪怕他竭力讓自己維持冷靜,聲音中依舊染上了啞與疼,“抱歉,弄壞了你的衣服,你先換上這套衣服。”


    顧枝依舊沉浸在紛亂的思緒中,並沒有立馬回應陸驚唐。


    她知道,辦過死亡證明之人死而複生回來,若他的配偶,已經有了新的婚姻,兩人之前的那段婚姻就會失去效力。


    而大家都以為陸照野慘死後,她並沒有步入新的婚姻,他撤銷死亡證明後,兩人的婚姻,依舊存在法律效力。


    她若想這段婚姻關係徹底失效,隻能讓他也同意在手寫的拒絕恢複婚姻關係的聲明上簽字。


    她知道,陸照野極度厭惡她,大概率會願意簽字。


    可一天不拿到他簽過字的手寫的聲明,她心裏就不踏實,今晚除了去陸家拿衣服,她還想趕快讓他簽字。


    “顧枝……”


    陸驚唐又喊了她一次,顧枝才緩緩回神。


    見他手中拿著一件薄荷綠的連衣裙,她知道,他這是要讓她換上。


    她也沒矯情地拒絕,連忙接過來,“謝謝。”


    想了想,她又說,“陸驚唐,麻煩你一會兒開車送我回大院吧。”


    謝謝……


    麻煩你……


    陸驚唐眸色又沉冷、死寂了好幾分。


    今天早晨,她讓他送她上班,說的是,“你是我男朋友,就得送我上班!”


    她昂著下巴,傲嬌地說完這話後,還在他臉頰上親了下,說,“男朋友,這是你送我上班,給你的獎勵。”


    她對他頤指氣使,他滿心的甜蜜。


    可今天晚上,她知道大哥回來後,一下子就對他客套了。


    好像,他不再是她的男朋友,而隻是她應該維持著楚河漢界距離的小叔子。


    他唇痛苦地囁嚅了下。


    他想問她一句,他們現在,是不是分手了?


    他發現,向來堅硬、強大的他,竟害怕會聽到她肯定的回答,這話他終究是沒勇氣問出口。


    顧枝一心想趕快拿到解除婚姻關係的聲明、恢複自由身,並沒有察覺到陸驚唐的異樣。


    快速穿好衣服後,她就率先往主臥外麵走去。


    走到他車旁,她下意識就想坐到副駕上。


    隻是,人言可畏。


    這個時間點,陸家所在的那條胡同裏麵,肯定有不少街坊在外麵乘涼。


    她對那些流言蜚語,已經麻木了,可陸驚唐是她喜歡的人,她不想讓大家覺得,在她跟陸照野徹底劃清界限前,他跟她名義上的大嫂糾纏不清,進而對他指指點點,還是坐在了後車座上。


    看到她坐在了後車座上,陸驚唐眸中僅存的一點兒希冀,也徹底寂滅。


    今天早晨,她明媚又燦爛地說,他的副駕駛,以後就是她這位女朋友的專屬座位。


    他真的好喜歡那般在他麵前肆無忌憚、恃寵而驕的她。


    可現在,她不要她女朋友的專屬座位了……


    陸驚唐幾乎是透支了下輩子的定力,才壓下了滿心的苦澀,坐到駕駛座上開車。


    他希望回陸家的路沒有盡頭,可再長的路也有終點,他注定隻能看著她跟大哥恩愛白頭……


    ——


    從公安局離開後,霍蓁蓁回了霍家一趟,陸照野則是直接回了陸家。


    回到自己房間,看著床上的淡紫色碎花床單,他那如玉的俊臉刹那黑成了鍋底。


    想到他最厭惡的那個女人在他的床上睡過,他渾身上下都覺得不舒服。


    他手上用力,直接極度厭惡地扯下了床上的床單。


    床上粉色的枕巾、淺綠色碎花的被套,也讓他覺得格外刺眼。


    不過,想到他櫃子鐵盒裏的那對紅寶石耳墜,他還是決定先去找那對耳墜。


    那對耳墜,還是他已故的外婆留給他的,說是讓他送給他未來的媳婦兒。


    他真的好喜歡顏顏。


    他覺得顏顏那麽白,戴這對紅寶石耳墜肯定特別好看,想著等他再碰到她時,把她丟的那隻珍珠耳墜以及這對紅寶石耳墜都送給她。


    想著顏顏那雙靈動、漂亮的眼睛,想著她笑起來時,明媚動人的模樣,他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他快速打開那個櫃子,就想拿出那個鐵盒。


    他一垂眸,就看到了兩件女士上身穿的內衣!


    他這房間,除了他,隻有顧枝住過。


    很顯然,這衣服是她的。


    想到顧枝不僅打亂了他衣櫃的布局,還將她這種惡心巴拉的衣服放在他櫃子裏,他對她的嫌惡,更是到達了頂峰。


    他極度厭惡地將這兩件衣服砸在地上。


    隻是扔在地上,他依舊覺得不解恨。


    他直接擰著眉抓起這兩件衣服,從窗戶扔了出去。


    “小野,你又在胡鬧什麽?誰讓你扔枝枝的衣服?”


    陸老夫人正坐在院子裏聽陸昭昭嘰嘰喳喳,見忽然有兩件女士衣物從陸照野房間的窗口飄下來,她氣得腦袋都快要炸開了。


    她正想去樓上好好教訓這個分不清好賴的臭小子,就看到陸驚唐、顧枝從外麵走了進來。


    陸照野扔下來的,是裏麵穿的衣服,陸老夫人肯定沒親眼見過顧枝穿。


    但從陸照野房間扔下來的女士衣物,隻可能是顧枝的。


    此時看到顧枝,陸老夫人又是心疼她又是羞愧,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也沒等她開口,就又有東西從窗口扔了下來。


    這次扔下來的,是那條淡紫色碎花的床單。


    緊接著,是枕頭、枕巾、褥子、薄被……


    都是顧枝用過的。


    “大哥,你瘋了是不是?這些東西都是顧枝用的,你憑什麽扔掉她的東西?”陸昭昭氣壞了,雙手叉腰大喊。


    “她碰過的東西,我嫌惡心!”陸照野惡聲惡氣說。


    隻是跟顧枝用過的東西,處在同一處屋簷下,他都會覺得惡心。


    他正想關上窗戶,徹底隔絕他丟掉的那些東西上沾染的氣息,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裏的顧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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