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慈帶著袁氏王氏和李玉蘭第一站到了雜貨鋪。


    碗筷油鹽調料再加上一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足足花了八百文才從雜貨鋪出來。


    雜貨鋪老板笑得比枝頭的桃花還燦爛。


    單單這家人一個月就讓他掙了一兩銀,這就是活脫脫的財神爺啊。


    在秦芳慈快要出店時,杜如亮追了出來,他還等著和李柏鬆做同窗呢,一等就是一個月,李家人一點兒風聲也沒有了。


    看李家來雜貨鋪花錢的速度,也不像是沒錢的樣子。


    ‘君子不逆詐,不億不信。’


    是非緣由,一問便知。


    “嬸兒,嬸兒。”


    秦芳慈停下腳步看過去。


    杜如亮拱手作揖,“見過嬸兒,如亮有一事想問,不問,日夜難安,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嬸兒見諒。”


    秦芳慈仔細觀察著杜如亮神色,見他目光始終隻落在自己身上,沒有半分偏移,客氣笑道:“後生客氣了,有話你問便是,老婆子能說的都告訴你。”


    杜如亮得到答複驚喜連連,雜貨鋪老板卻是忍不住樂起來,聽聽這話說得多有水平,我能說的都告訴你。


    再看他家這傻小子,還以為人家答應了就傻樂嗬感恩著,孩子還是得多見人啊。


    “之前聽聞柏鬆兄想要尋學堂,不知可是尋到了?”


    秦芳慈想起來了,李柏鬆和她說過,縣城雜貨鋪掌櫃的兒子與他說起縣城範家私塾,言語之間頗為主動興奮,很想李柏鬆做同窗的樣子。


    因得潘鶴的事情,這件事便耽擱了下來,如今既已決定要拜師潘鶴,學問上的事,秦芳慈自然不好再管,再者她能力有限,想管也難管。


    倒是叫這小子上了心。


    “叫你費心了,他已經尋了先生,不日便會跟在先生身邊學習,還尋不尋書院我也不太清楚了。”


    “啊,”杜如亮驚詫,“如此,恭喜柏鬆兄了。”


    杜如亮目送秦芳慈三人走遠,心頭的難受隻有自己知道。


    “你怎麽不問問他的先生是誰?要不你和他一塊去拜師?”雜貨鋪老板打趣兒子。


    杜如亮擺手,“父親,那實非君子所為。緣分如此,不可強求,父親,孩兒先去看書了。”


    “娘,我看剛才那個讀書人挺難過的樣子。”


    “那你回去開解開解他。”秦芳慈回。


    袁氏訕笑,“那還是算了吧,娘,咱們還去買啥?”


    “去布莊,給潘先生做一身衣裳,再給家裏人都買布料做一雙鞋。”


    袁氏一下高興起來。


    王氏遲疑道:“娘,小弟要拜師也要做一身像樣的新衣裳吧?”


    雖然過年的時候娘專門給小弟做過一身,讓小弟上學穿。


    上次小弟摔跤摔壞了一個大口子不說,舉人老爺也沒法和縣令大人的先生比較。


    袁氏連連點頭,給了王氏一個你很機靈的眼神,“娘,我們也得都做一身吧?要不然我們這樣灰撲撲的去了也不像話是不是?”


    “娘,至少給男人們做一身吧,到時候叫大哥二哥和老三一塊去,還有娘你也得做一身。”王氏合理建議。


    袁氏:“……”誇早了。


    王氏也想給自己和孩子們都做新衣裳,可今兒已經花了那麽多錢,一大家子都做的話,買肉掙得錢該不剩啥了。


    雖說家裏如今做著生意,每日都有進賬,但一下把家底掏空了,王氏還是覺得心慌。


    想到當初再看如今,日子跟做夢一樣,真怕一不小心夢醒來又回到糟心的從前。


    袁氏朝李玉蘭看去,李玉蘭正在悄悄掰手指頭算娘今兒賣了二十六兩銀現在還剩多少,還能不能給她也做一身新衣,太過認真以至於沒能接收到袁氏信號。


    這給袁氏急得,正想扭李玉蘭一把,秦芳慈的聲音響在耳邊。


    “進去看看吧,人靠衣裝馬靠鞍。”


    秦芳慈抬腳往裏走,袁氏還懵在原地,“啥意思?娘剛才說的啥意思?”


    李玉蘭隻聽了一耳朵,煩躁的一甩手,誰愛算誰算去,反正她算不清。


    “娘說要買馬鞍。”


    “啥?”袁氏抓住王氏,激動道:“娘買啥馬鞍?咱們家要買也該買牛鞍驢鞍吧?”


    王氏跟著往裏走,“我不知道,二嫂想知道問娘去吧。”


    袁氏:“……”


    她不是感覺娘有點煩她,再給娘問煩了本來要給她做衣裳不給她做了咋辦?


    布莊的生意不算好,這兩天不年不節的,也沒多少人做衣裳,見得秦芳慈幾人背簍滿滿的進來,老板娘熱情招呼道:“是要碎布還是整布,我這裏的碎布都是大塊的,拿回去鋪蓋都做得,顏色還好,你們要不要看看?”


    “看看吧。”


    “好咧。”老板娘高興地拿出碎布來,今兒應該能把這些碎布賣出去。


    “你們看,我這些都是好布料,前幾天呂大老爺家才做了一批新衣,這才裁的這些好布料,拿回去給小女娃做幾雙鞋子,漂亮得咧。”


    “老板娘,再給我看看整匹的布料。”秦芳慈說。


    “整匹的啊,要蔥綠的不?和小姑娘最相配,女娃兒穿上這新衣啊,郎君見了都走不動道兒。”


    “還有藕荷色,靛藍色的都很不錯,好看又耐髒……”


    “男人穿的,棉布和麻布是什麽價?”


    “男人穿的啊,有,有,男人穿褐色青色藍色都很不錯。”


    老板娘麻利的抱出幾匹布來。


    “你們看,這三匹是麻布,這三匹是棉布,棉布的柔軟,麻布的涼快,你們看看要哪種的?”


    秦芳慈選了一匹褐色的麻布,“老三家的,給老大老二老三和小五都做衣裳要幾匹布料?”


    “娘,給他們都做短打的話,一匹布給做兩個人的,餘下來做雙鞋,還能給大蛋兒做一身。”


    意思就是要給家裏男人都做的話要兩匹布還能給大蛋兒二蛋兒各做一身。


    “要是做小弟上學穿的那種,得要一匹布才能做,剩下的也隻夠孩子們做。”


    “一匹純棉的一千二百文,你們拿兩匹給你們成本價一千文一匹。”老板娘見縫插針說。


    臉上都是真心又熱情的笑容。


    “麻布便宜,一匹隻要五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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