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季凜帶著天璿天樞來到飛天客棧,看到客棧的第一眼,張季凜狐疑的看了天璿一眼。


    不為別的,實在是這個客棧太小了,飛天客棧四個字,其中有兩個字都裂開了,實在是不像一個太子會下榻的客棧。


    “老板。”張季凜幾人走進去。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店裏的小二一看到張季凜幾人進來眼睛一亮,他們這店裏,一年四季都來不了幾個有錢的主,好不容易來了一頭肥牛,能不高興嗎?


    “我們吃飯。”天權從懷中掏出一小錠銀子放在桌子上說到。


    小二眼疾手快,一把把銀子放進懷裏。


    “客官要點什麽菜,我們店裏有……”小二眉開眼笑,對著張季凜開始說了起來。


    “你們店裏的招牌菜,看著來四五個。”


    天權不慌不忙,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


    小二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笑嘻嘻的就下去了。


    “小二,你過來,向您打聽個事情。”幾人坐定以後,天權朝著小二招了招手。


    “客官有什麽要問的?”小二迎上來。


    “你們店裏最近可有什麽奇怪的人來住店?”天權問。


    “奇怪的人?”小二重複天權的話。


    “嗯。”天權。


    “這……”小二有幾分遲疑。


    天權又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


    “客官客氣了,不瞞客官說,我們這客棧,您也看到了,一般是不會有什麽客人來住店的,吃飯的也很少。”


    小二說的時候看了看四周,張季凜幾人了然的點了點頭,也確實,這個店裏看起來雖然幹淨,但是的確陳舊了些,裏麵的裝飾看起來不知道多少年了,一般應該不會有人來這裏住店的。


    “前一段時間裏,就下暴雨那兩天,還真的有兩位客人來這裏住店了。”小二壓低了聲音說到。


    張季凜聽到這,看似不在意的直了直腰杆。


    “下暴雨的那兩天?”天權重複了一遍。


    “嗯,那兩位客人也十分狼狽,走進來全身都濕透了,有一位看起來好像受傷了。”小二補充到。


    張季凜幾人聽到這裏,心裏已經可以有八九分確定,那兩個人就是蕭景軒和明訣。


    “他們人呢?”天權問。


    “還在店裏住著呢,不過最近他們已經兩天沒交房錢了,老板說今天他們再不交,就要趕人呢。”小二煞有其事的說到。


    “你是說他們現在還在店裏?”張季凜開口了,聲音沒有溫度,小二一怔,沒想到這位看起來不好惹的爺竟然也出聲了。


    “嗯,還在店裏。”小二點了點頭。


    “在哪個房間?”天權繼續問。


    小二卻不說話了。


    天權繼續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小二看了看。似乎十分為難。


    “客官,小的們不能隨便透露客人們住哪間房。”小二一臉愁容的說到。


    “不礙事,我們的一位朋友和我們失去聯係好幾天了,我們也很著急,聽到你剛剛說的這個,和我們要找的人實在是很像,還請小哥行個方便,我們也不是壞人。”天璿笑嘻嘻的說到。


    “真的?”小二半信半疑的看了天璿一眼。


    “當然是真的了,你看我們長得像壞人嗎?”天璿指了指自己,沒想到小二還真的跟著搖了搖頭。


    “他們在二樓的地字號房間。”最終小二還是說出了房間號碼。


    張季凜幾人起身上樓。


    “客官,這菜你們不吃了?”小二指了指桌子上剛上來的菜。


    “吃,吃,怎麽不吃。”天璿手腳麻利找了一個盤子,把菜全部放在盤子裏,端著盤子跟著就上了樓。


    敲門聲響起,房間裏的藍衣男子警惕的看了看門外。


    “誰?”


    藍衣男子詢問。


    “客官,你們點的菜。”門外天璿端著一個盤子,有模有樣站在門口說到。


    “我們沒有點菜,你送錯了。”藍衣男子似乎鬆了一口氣。


    “是你們要的啊,客官。”天璿不依不饒的繼續說道。


    “我都說了,我沒有點菜。”藍衣男子有點氣急敗壞的打開門,看到天璿端著一個盤子,語氣有些不好。


    這時候天權從一旁閃身出來,直接從門裏進去,藍衣男子大吃一驚,轉身去堵天權,沒想到還有一個張季凜,張季凜直接從房間裏進去,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張季凜神色一凜。


    “你們!!張總司!”藍衣男子手裏的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鞘,刺到張季凜身上,張季凜轉頭,男子大驚,慌忙收住了劍。


    “影訣!這是怎麽回事?”張季凜語氣裏竟然帶著隱隱的殺意。


    “屬下保護太子不力,屬下知罪。”不知為何,張季凜身上總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感覺。


    那時候在京城,蕭景軒就有意無意和他們提過,說朝廷裏最值得結交的應該就是張季凜了,可是張季凜絕對不會和他們結交的。


    不過蕭景軒一直都很欣賞張季凜,每次提到張季凜都是讚不絕口。


    “我知道你保護不利,為什麽會成這個樣子!”張季凜袖子裏的手握成拳頭,壓低聲音詢問著。


    床上的人無疑就是蕭景軒。不過此時此刻的蕭景軒,哪裏還能看得出來是那個風光霽月的當朝太子?蕭景軒渾身都纏著紗布,就連臉上頭上都是,紗布裏隱隱還泛著鮮血,看起來就像一個破布娃娃,就算長平帝在這裏,估計一時半會都認不出來這男子是蕭景軒。


    “屬下……屬下不知!”影訣語氣顫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灰敗的低下頭去。


    影訣的回答讓三人都十分意外,怎麽能是不知道呢?


    “張總司,華州的時候,太子殿下發現那個郭明草菅人命,我們夜裏追查郭明到野外的樹林裏,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被郭明陷害,從那坑裏掉了下去,我和明訣也跟著掉了下去,我在坑底找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已經昏迷了,大坑底下還有一個地洞,應該是被活埋的人,還沒有死,挖出來的,我帶著太子殿下從洞裏,一路逃出來,已經知道郭明不是什麽好東西,華州是不能再回去了,我隻好來到昌平城,可是我不知道太子殿下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來到客棧的第二天太子殿下的皮膚就開始發紅腐爛,我找了好幾個大夫,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麽原因,隻是開了些藥,但是都無濟於事。”影訣垂頭喪氣的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幾個人都沉默了。


    “你沒事嗎?”張季凜問影訣。


    “屬下也不知道,屬下為什麽,為什麽沒事。”張季凜的話就像一把刀子插到了影訣身上,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沒事,他倒寧願床上躺的那個人是他。


    “你出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你的另外一個同伴嗎?”張季凜繼續問。


    “張總司是說明訣?”影訣抬頭驚訝的看著張季凜。


    “嗯。”張季凜點了點頭。


    “我和太子殿下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明訣,明訣比我們兩個掉下去的早,而且我們掉下去的地方不一樣,估計是衝散了吧。”影訣語氣有些失落,他和明訣一同訓練,一起在蕭景軒身邊共事這麽多年,自然也是有感情的,現在明訣下落不明,影訣心裏自然是擔心的。


    “我們找到了明訣的屍體。”天權頓了頓說到。


    “什麽?你說明訣他……明訣他死了?這不可能!明訣怎麽可能……”影訣身體向後倒了幾步,天璿扶了影訣一把,影訣才站定身體。


    “你別激動,不過我們懷疑,那不是真正的明訣。”天權補充道。


    “什麽意思!”影訣不解的問。


    “就是說,我們懷疑明訣是詐死。”天璿撇了撇嘴說到。


    “詐死?不可能!明訣為什麽要詐死!這不可能!!”影訣一臉堅定的否認。


    張季凜一直沒有說話。


    “你們為什麽不找人求助?而是一直待在客棧裏!”這才是張季凜最好奇的,蕭景軒受了這麽嚴重的傷,他們為什麽不傳信回京城裏!


    “屬下實在是沒辦法,太子殿下這樣,我實在是不能離開,屬下也曾想過求助,可是出去過一次,屬下發現外麵有人好像在追查我們的下落,屬下不敢輕舉妄動。”影訣為難的說到。


    張季凜點了點頭,他能夠理解,蕭景軒成了這個模樣,身邊是不能沒有人的,影訣自然要一直照顧蕭景軒,如果還有人在追查他們,影訣更不能離開了。


    “佘寧有消息嗎?”張季凜問天權。


    “沒有,主子,佘寧暫時還沒有消息傳回來。”天權說到。


    張季凜沉思了一會。


    “天璿,你留在客棧裏幫著影訣照顧太子殿下,天權,你跟我出去,我們去城東。”


    張季凜說到。


    張季凜一出口,幾人都明白了張季凜的意思,現在蕭景軒這樣,還不如先保密,繼續讓蕭景軒在這裏留著,現在外麵有太多未知的危險,昌平城裏還有搜查他們下落的人,張季凜必須首先把這些人揪出來,查清楚他們的身份和目的。


    所以現在使了一個障眼法,讓那些人知道他們還沒有找到蕭景軒,如此那些人更容易露出馬腳。


    “是,主子。”天璿和天權抱拳說道。


    “屬下謝過張總司。”影訣作勢要跪下去。


    “你脈象怎麽這麽虛弱?”天權扶住影訣的時候摸到了影訣的脈搏,驚訝的問。


    “屬下……”影訣嘴動了動沒有說話。


    “你快休息會吧,桌子上的東西吃了,這會天璿先照顧太子殿下。”張季凜一眼就看出來,影訣這兩天估計都沒有好好睡過覺,好好吃過飯,影訣點了點頭,走到桌邊開始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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