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閻拓卻是絕對的行動派,這頭同意了,便立刻往頂頭上司處請假去了。


    進門沒多久,迅速得了批假的首肯,卻也招來了李鍾的一頓調侃。


    “怎麽,聽你姐說,這次這個叫蘇什麽小的姑娘,你倆算是看對眼了?這就來請假,是有點什麽想法麽?一塊兒出去玩?”


    被姐夫這麽一提醒,閻拓方才想起這麽一茬來。


    自己似乎同意要繼續接觸接觸來著?說不準,人也一直在等著自己的回信。


    可一整天的心思都在白團子身上,他壓根兒忘記了還有這麽個人。


    作為一個男的,當然不能讓女士主動什麽的,可是一一這孩子,遇到的是這麽匪夷所思的事件,這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不把人妥善的安頓好,他實在提不起旁的心思來。


    沒好意思和李鍾說的太細,敷衍的應了,回到自己這邊,又將休假的事情和孫蕾曹毅滿兩個知會了一聲,就此準備妥當。


    白一一直到第二天一早上了車,才發現飼主大人居然來真的。


    j市與h市快六百公裏的距離,照說坐高鐵最是快捷方便,可惜鐵路不允許攜帶活體動物,要把白團子托運了吧,又覺得他有些委屈。


    局裏配的警車不方便私用,於是閻拓連夜從花宏清那兒提了台悍馬,將人家裏的地址問清楚,導航一開,起駕送他回家了。


    七個多小時的車程,一個人開著還是蠻辛苦的。


    白一一蹲在副駕上,難過和不舍之後,心疼與感激占據了上風,終於放下所有的不甘,左右搭話的給人逗著悶子,以防飼主大人精神疲勞。


    一切算得上順利,早上9點出發,到了下午4點來鍾,安全抵達了c省h市涇水區陽光棕櫚園小區。


    白一一的小家,在2單元的5樓07號房,大門是個密碼鎖,所以主寵兩個沒費吹灰之力,安然進了屋。


    “你……你隨意坐一下,我去換個型號。”


    白一一說完,自顧自飛到了臥室裏。


    閻拓站在客廳,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小家。


    三房一廳的格局,約莫不超過一百平的麵積,空了兩個月的房間裏,整潔的超乎想象。


    入眼之處,色調幾乎隻有黃白二色,白的天花與牆、白的大理石地板,黃的則都是原木質感的家具,簡潔時尚之餘,又透著些自然與大氣。


    與客廳相連的一個小房間,應該是白一一的畫室,站在門口向裏看去,各色顏料畫筆堆的滿滿當當,卻又排列整齊的絲毫不顯雜亂。


    四處擺放的畫作挺多的,窗戶旁邊的木質畫架上,一幅青綠色的作品似乎完成到一半,閻拓沒能看出什麽名堂,隻是覺得顏色十分的濃烈,綠的來有些快要溢出的感覺,無端讓人想到了碩果累累的秋天。


    廚房洗手間的也隨意掃過一眼,一個人生活的痕跡十分明顯了。


    沒過一會兒,那個令他印象深刻的男生從臥房走了出來,閻拓再一次將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白色的polo衫配條休閑長褲,頭發已經梳理的很是順溜,快齊到耳朵的長鍋蓋完全蓋住了眼睛,乍一看,和鳥身的發型很是相像,就連神情似乎都有些異曲同工。


    似乎是想要招待他,那孩子急匆匆在冰箱裏翻來找去好半天,掏出瓶果汁,帶著笑意遞到了跟前:“閻拓,謝謝你送我回家。”


    自己的名字被他叫著,跟鳥身時細細的清脆嗓音幾乎沒有分別,熟悉的感覺立刻湧了上來,心中的疑問也就藏不住了。


    “這房子,你一個人住?其他家人呢?”


    白一一:“嗯,一個人。我父親病逝有十多年了,母親現在在國外項目出差,還得大半年才回國呢,而且不住在這兒,她有自己的房子,也在這個小區,6單元那邊。”


    閻拓有些費解,追問:“其他可以托付的親戚或者朋友呢?你失蹤這麽久,都兩個月了,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白一一不知道這種狀況應該難過還是慶幸,可無論如何,沒人發現總是少了很多的麻煩,於是小聲的解釋:“沒什麽親戚了,我不太愛和人打交道,也就沒什麽朋友,平時都是窩在家裏畫畫上網的,所以……倒也正常。”


    解釋完,想這人開了一天的車,中午也就在休息區隨意買了幾個包子嚼了,生怕給人餓著,抱著最後一次給人做頓飯的心態,麻利的張羅起來。


    買菜洗菜切菜,最後開火,將將趕在一個鍾頭快結束的時候,把兩菜一湯端上了餐桌。


    重回鳥身後蹲坐到桌麵,主寵開始用晚飯。


    熗炒的空心菜一入口,閻拓有些領悟了,“之前家裏的兩頓飯,都是你做的吧?”


    白一一不好意思表功,借口道:“嗯,是我想吃點熱的,順手弄了點,還好你也吃的慣。”


    “也就是說,房間也是你收拾的?”家裏如今收納規整的架勢,和這間溫馨的小窩簡直一毛一樣。


    鍋蓋頭垂的更低了,白一一小聲嘀咕:“我看你實在太忙,就……就隨意弄了一下。”


    閻拓大大刨了幾口米飯,接著說道:“不光如此,之前連環凶手案那張紅色的塗鴉,也是你幹的吧。”


    這是長著什麽透視眼麽?怎麽在自己家裏晃了一圈,便把什麽事情都看的明明白白的?


    白一一沒想到這樣又暴露了,有些磕磕巴巴的,“啊?你……你怎麽知道?我……我真不是故意要亂塗亂畫的,就是當時不知道怎麽就有些手癢,然後就……”


    沒想到這個孩子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幫自己做了這麽多,現在卻又害羞的不敢承認。


    閻拓實在忍不住,在白團子的鍋蓋頭上輕輕捋了捋,有些好笑的打斷了。


    “不用緊張,你一個手癢,卻幫了我們大忙。我是剛才看到你的畫室才想到的,你應該是個很有天賦的畫家吧,窗邊那副沒完工的,給人感覺真的很舒服,就是不太明白,為什麽滿篇的綠卻總讓我想到金秋的黃。”


    這是……知音啊,白一一眼裏都快冒出火花來,一個門外漢,卻能夠將抽象的畫意領悟的這麽透徹,這分明是兩人的靈魂有著共振吧?


    有些喜出望外的點頭道:“畫的就是秋天啊,是青字卷裏的第三幅作品,四季中的第三季。”


    閻拓吃著極合胃口的飯菜,心情很是輕鬆愉悅,好奇的問道:“那應該還有前兩幅吧,春和夏?”


    提到這個,白一一就有些心煩了,詳細的情況又不好一次說的清楚,他頭回為賣出畫作感到了遺憾與後悔,若不然,一定要好好的給男神展示著解說一番。


    敷衍著說了句已經賣出了,沒再提起相關的話題。


    吃完晚飯,作為主人的白一一出於好客的角度,提議在周圍溜達一圈。


    他的小窩坐落在市區最繁華的路段,不遠處的步行街與幾條民俗巷子挨著,到了晚上宵夜的時候,燈火通明的煞是熱鬧。


    閻拓欣然應允,肩膀架上小家夥,主寵兩個晃悠著出了門。


    如今國內經濟的高度發展,許多大城市構造大同小異,鋼筋混凝土的森林再加上螞蟻般密密麻麻的人群。


    h市在其中顯然是極有特色的那種,隨處可見的老式民居,悠閑自在的生活方式,三五步一個的茶館麻將館,馬路邊各式各樣的攤位小吃。


    閻拓雖然是首次來到這個城市,但幼年時也經常跟著母親回過她的老家a市,同為c省,所以這裏的方言大半能聽懂,風俗風景的也覺得親切的緊。


    信步閑逛著,回頭率卻高的驚人,主寵兩個毫無自知之明,都將原因歸結在了對方的身上,殊不知高大的超級帥哥加上個萌破表的小白團子,對路人眼球的殺傷力,豈止是一加一那麽簡單。


    要說白一一變了鳥之後的最大收獲,除了遇到自家男神以外,那就一定是日漸豐厚的麵皮了。


    在人人矚目的步行街裏走了這麽久,居然還自我感覺良好,不時隱蔽的在飼主大人的耳朵邊小聲介紹著:這家店賣的東西不錯,絕對好吃,那家店就是個虛貨,完全的華而不實。


    待走到一個小廣場邊上,正碰著有人賣藝,是個留著莫西幹發型的年輕小夥子,拿著把電吉他自彈自唱著,周圍零星站著幾個聽眾,地麵打開的吉他盒子裏,擺著收款二維碼以及幾張毛票。


    白一一有些走不動道了。


    他的天賦值大概全點在了繪畫與廚藝上麵,半點也沒留給音樂,從小也算是學過不少樂器,笛子小提琴什麽的,結果沒有一個能拿出手,都是因為過度的慘不忍睹而半途放棄了。


    所以他特饞這一口,見人能把吉他玩的這麽順溜,就忍不住的星星眼,羨慕嫉妒的不行,也想要幫襯幫襯。


    “閻拓,能幫我給這哥兒刷50塊錢麽?回家我再轉你。這吉他彈的也太棒了。”


    閻拓微微挑眉,疑問道:“這吉他……很棒?”


    白一一自然而然的崇拜著:“當然啊,這手速,都快出殘影了好吧,還不夠棒的?”


    閻拓沒再答話,靜靜的等到一曲終了,乘人喝水休息的功夫,刷了收款碼轉了帳,接著上前打了個招呼。


    “嗨,兄弟,唱的不錯啊,吉他,能借著彈一下麽?”


    --------------------


    作者有話要說:


    閻拓:老婆沒有音樂常識,以為手快就是彈的好也就罷了,但他星星眼看著別的男人誇棒,那必須不能忍。當我做警察的就不會玩樂器麽?


    第34章 賣藝


    出來賣藝混口飯吃的,多是大大方方的性子,莫西幹頭見人掃碼給了錢,無論多少,那都能算是金主了,於是爽快的遞上琴,還貼心的給人拿了塊全新的撥片。


    閻拓多年沒摸過吉他,可琴弦一上手,身體本能卻立刻蘇醒過來,略略撥弄一下試了試音,開始了演奏。


    是9歲時就能盲彈的《野蜂飛舞》,超高手速炫技的必備神曲。


    電音如激光炮彈般在耳邊炸裂,勾弦、滑弦、撥弦,修長的手指快到極致的震動翻飛著,似乎已經是非人的速度,場麵也立刻爆炸開來。


    白一一也炸了。


    是真的炸了。


    全身羽毛張開,鍋蓋頭肉眼可見的根根起立,最後竟然變成了個爆炸頭。


    他卻渾然不覺的立在話筒支架上,大張著鳥嘴,呆呆的盯著麵前的人。


    心裏不停的祈求道:神啊,救救孩子吧。


    還有什麽是飼主大人做不到的?這帥破蒼穹的姿態,這靈巧飛舞的手指,這……這簡直是在殺我啊,殺得一遍遍的鮮血淋漓,殺得非愛不可。


    全曲終結在一次猛烈的掃弦之後,閻拓微喘了口氣,有些酣暢淋漓,又有些意猶未盡。


    一眼看見爆炸頭的白團子,那幅張嘴結舌的癡呆狀,心情竟然奇異的又好上了幾分。


    湊近了些,低沉的聲音顯得格外溫醇:“喜歡麽?”


    媽媽,他在撩我,白一一在心中呻/吟,沉入幻覺中。


    還沒輪到他清醒過來回答,話筒將這問句擴散了出去,周圍迅速聚集起來的一圈聽眾齊齊叫道:“喜歡!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莫西幹頭看見一旁踴躍掃碼的人群,心裏有幾分意動,上前誇讚道:“兄弟,彈的也太棒了吧,你這是,專業搞這個的?”


    閻拓實話實說:“不是,小時候愛玩兒,已經很多年沒摸過了。”


    很多年沒摸過,還能彈成這樣?莫西幹頭覺得此人老凡爾賽了,但這不影響他接下來的計劃。


    “那能一起合作一首麽?你彈我唱?相遇也是個緣分嘛。”


    白一一迅速望向自家飼主大人,眼中的求肯之意就快要漫出來。


    閻拓自然是接收到信號的,小家夥的眼神也太過直白了些,頂著自己寵慣了的小毛團外表,再配上這樣的眼神,讓他怎麽抵擋得住?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頭,完全無人認識的狀態下,閻拓難得升起幾分恣意放縱來,點點頭,回道:“行,那就來個經典老歌吧,老鷹樂隊的加州旅館?”


    但凡玩樂器的,別管什麽種類,這首歌那絕對是耳熟能詳的,就連白一一這個音樂殘疾,也能七七八八的從頭哼到尾。


    兩人稍一準備,閻拓的前奏響起,莫西幹頭就此開了嗓。


    此人年紀不大,卻是把煙嗓,還算標準的英文歌詞一出口,配合著電吉他的伴奏,現場氛圍立刻起了範兒。


    ……


    onadarkdeserthigh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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