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一自得了一下,有心不搭理那小姑娘吧,又想要多給飼主大人掙點麵子,讓他對自己的智商多點信心,以後能爽快的隨身攜帶。


    翅膀呼啦幾下,飛到電腦顯示屏上站穩,清清嗓子,開始有節奏的搖頭晃腦:“春眠不覺曉……蚊子知多少”


    “啾啾,啾啾”


    謔,這可把孫蕾稀罕壞了,“好聽好聽,太好聽了,什麽歌啊?”


    閻拓:“蚊子歌”


    孫蕾秒搜出了原唱,然後發出了驚歎:“天啊,它可太聰明了,閻隊,你不給你家湯圓報個班啥的,可別把孩子給耽誤了,這明明是清北的種子啊。”


    閻拓氣笑了:“盡瞎扯,忙去吧,別捧了,看把它得意的。”


    湯圓得意不得意的,閻拓不過是隨口調侃,但不過三五天的功夫,它就成了市局刑偵支隊的團寵,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一到了休息時間,就總會有人串門看鳥,幾位女同事尤其寵它,小零食在鳥籠旁砌了一大堆,技術組的小劉甚至用毛氈戳了一隻白團子放在籠子裏,美其名曰給湯圓找了個玩伴,很是用心了。


    白一一也得到了切實的好處,幾天下來,積分蹭蹭的上漲,眼見得破了40,直往及格線狂奔而去,變回人形的希望就近在眼前。


    他在心裏也自我分析了一下,跟飼主大人的親近已經撈不到什麽分了,這段兒也沒再有破案什麽的機會,怎麽就能持續上漲呢?


    其實是他自己沒能意識到,雖然有了社恐的小毛病,但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還是渴望著與人溝通交流的,他仗著自己現在是隻鳥,再非之前漂亮到經常招惹粘膩眼神的臉蛋和身體,已經從心理上放開了許多。


    又為著討飼主大人喜歡,早日攢夠積分,更是克服了情緒的困難,積極主動的與人親近交流,這多多少少能算得上是鳥身的功勞吧,漲分,那是毫不出奇。


    除了積分的增長之喜外,另一樁令白一一滿意的事情,莫過於旁觀到閻拓的工作狀態了。


    都說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帥的,這話果然是至理。


    閻拓能在30出頭的年紀,就任一線城市市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固然存在一定的運氣,但更多的,卻是能力使然。


    以白一一淺薄的眼光來看,閻拓在工作中,頭腦異常的敏捷,邏輯強悍又清晰,看待問題常常一針見血,直指要點,對於一位刑警來說,這真是不可多得的天賦。


    再加上拚命三郎的做派,沉穩果斷又身先士卒的作風,能在本職工作上取得這樣的成績,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之前男神男神的調侃,若隻是始於顏值欣賞的話,這一段時間朝夕相處下來,更打動人的分明就是內在了。


    即便以白一一慣常逃避的個性,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動了心。


    真心喜歡上一個人,卻有些怯了,白一一開始遠遠關注著,刻意保持著距離,再不像從前那樣直接飛人肩上,蹭脖子賣萌。


    閻拓很快發現了這絲細小的變化,還以為又是哪裏怠慢了它,卻是不得其解。


    這一天,大中午休息時間的,小家夥居然不在籠裏,也不在辦公室裏。


    閻拓沒奈何,站在辦公室門口叫喚了一聲:“湯圓?”


    零散坐著的幾位同事都抬起了頭,孫蕾的工位上,小姑娘和白團子應聲冒了出來,鳥嘴裏還叼著小半根幹脆麵。


    好嘛,還學會離家出走了?


    孫蕾眼見的閻拓臉色略有些冷,連忙捧了團子送過去,“閻隊,可不是我進去把它偷出來的啊。保潔打掃完辦公室,門沒關,我發現的時候它已經在廳裏轉悠了。”


    閻拓接過自家愛寵,隨口道:“黃阿姨?我不是交代過她要關門的麽,湯圓放養著,就算它再聰明,總歸隻是個小動物而已,萬一飛遠了,也不好找。”


    孫蕾:“不是黃阿姨,她家裏有事請長假了,保潔公司把隔壁棟的大叔臨時調過來頂幾天,應該是不知情吧。”


    閻拓沒再說什麽,門一關,開始教子:“給你點信任就皮癢了?敢飛出那麽遠去,找不到回來的路可怎麽辦?”


    白一一知道他是關心,沒好意思吭聲。


    心裏其實想頂嘴來著,他是那麽不懂事的人……鳥麽?


    飛出辦公室那完全是事出有因。


    第11章 炸鍋


    孫蕾說的那位保潔大叔,白一一也看見了,但正是因為看見,所以總覺得人有點怪怪的,和之前黃阿姨三下五除二打掃幹淨的做派完全不同。


    這人花白著頭發,幹幹瘦瘦的,臉上的皺紋深深刻著愁苦二字。


    進了辦公室,門一關,不尋思打掃,反而在書架上翻翻找找的,還試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抽屜是鎖住的,未果。


    後來翻出夾著的那疊連環凶手案疑凶的素描,定定的看了好久。


    這實在不像個常規的保潔人員,倒像是電視裏別有目的的特工似的。


    白一一心下起疑,乘著他出去沒有關門,原想跟著人看看他到底要搞些什麽鬼名堂,可那人三晃兩晃的,進了雜物間就再沒出來過。


    他在大廳暗處躲著守株待兔,一個沒忍住,卻被孫蕾的幹脆麵捕獲了。


    說到幹脆麵,真太特麽的香了。


    他都有多久沒吃到過人類正常食物了?女同胞們上供的零食,飼主大人從沒給他拆過一封,還真就像是一堆供品般鳥籠旁堆著,讓他看得見吃不著,憋屈的要死。


    如今也算是為了正事兒飛得遠了些,可好歹也沒出市局嘛,自家飼主大人實在有些大驚小怪了,本鳥略委屈啊。


    閻拓訓了鳥一通,見小家夥不吱聲,似乎是低頭認錯的態度,也就寬宏大量的原諒了,照常拎著鳥籠上班下班的,快要成為市局一景。


    這天上午剛一上班,曹毅滿串進來坐在沙發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閻副支隊長。”


    閻拓頭都不用抬,就已經知道了來者是誰。


    整個市局裏,這樣一板一眼完整稱呼他職務的,也唯有這位昔日的競爭對手,負責走私和緝毒的二大隊隊長趙廣仁了。


    說起來,這位就大他一歲,以常規的升遷速度來看,一線城市的市局,31歲的刑偵大隊長,那也完全能稱得上青年才俊,千裏挑一的厲害人物。


    可凡事不能比較,與他自己比起來,偏他要年輕一些、資曆短一些、職位和警銜卻高一些。


    他原來任一隊大隊長時,二人平級,還算得上相處融洽,自他得了副支隊長的升遷壓了一頭後,這位許是檸檬恰多了,肉眼可見的酸不溜丟起來,對著人前人後,刻意的恭敬禮貌十足,卻把個副支隊的“副”字,恨不能咬出花兒。


    甚至不用排查,閻拓也能知道,大半年前將他和李支隊那點子親戚關係在背地裏宣傳到市局人盡皆知的,非此人莫屬。


    無論如何,麵上的和平是需要維持的,閻拓客氣道:“回來了?辛苦了。”


    趙廣仁不自覺緊了緊風紀扣,又跟旁邊曹毅滿點了個頭,答道:“應該的,g省這一趟走下來,420特大走私案,我準備收網了。”


    閻拓問道:“證據鏈完備了麽?”


    趙廣仁猶豫了一下,“雖然算不得無懈可擊,但大差不差吧,隻要把人逮住了,證言敲出來,就肯定沒問題。”


    閻拓濃眉微微一皺,直言不諱:“不能指望著嫌疑人給你查漏補缺,尤其這種重特大的走私案件,主謀的心智與關係網絕非尋常,一旦行動開始,巨大的壓力將無所不在,若是對方性情沉穩堅毅些找不到突破口,那功虧一簣,也隻在咫尺之間。”


    一番話敲打下來,旁觀的曹毅滿都替他臉疼,趙廣仁卻毫無異色,規矩點頭道:“閻副支隊說的是,我一定會盡量做好準備的。”


    “嗯,好。”


    “那我先去忙了。”趙廣仁對閻拓笑了笑,轉身出了辦公室。


    曹毅滿在沙發上半倒著,靠閻拓更近了些,低聲叨咕:“嘖,你這……明知道他那樣的人,何必說的那麽直呢,矛盾可不越積越深?咱們查案,有個七八成把握的,不也就拚了麽。”


    閻拓撇了他一眼:“因為怕有矛盾,就不說實話了?戰術是戰術,態度是態度,大差不差這種詞,是一個刑偵警該說的麽?證據鏈達不到十成是常態,但也不能因此心存僥幸,從態度上,你就必須按照十成去做去想。”


    頓了下,順手也敲了曹毅滿一記警鍾:“從態度上就開始輕忽,會是我們這行的致命傷。”


    曹毅滿皮糙肉厚的,嬉笑道:“是是,你說的對,我看指導員也該你兼了才對,這思想高度啊,剛剛的。”


    閻拓不知道他有沒有真的聽進去,這是他多年的老部下了,兩人搭檔著不知道辦了多少案子,粗心大意的毛病有,卻也熱忱勤勉,幹勁兒十足。


    罷了,人無完人,自己多盯著點就是。


    閻拓沒再為難對方耳朵,轉頭討論起新介入的案件來。


    一直蹲在書架上旁聽的白一一,感覺自己花癡到都快要流口水了,男神嚴肅認真的姿態,簡直帥到一塌糊塗。


    在他看來,如此振聾發聵的警醒恒言,做小弟的,該當感激涕零,抄成語錄反複吟詠才對,沙發上這個叫“老曹”的大老粗,嬉皮笑臉當耳旁風似的,簡直辜負了自家男神那張臉……啊不,良苦用心。


    哎,如果當初自己能勇敢一點就好了,不學美術而是報考警校,然後有朝一日調到男神手下聽差,朝夕相處,出入跟隨,前呼後擁,命令與征服……簡直美滋滋啊,嘿嘿嘿。


    沉浸在幻想中的白一一,完全沒注意辦公室內的人來了又去的,隻是忽然被一股刺激的氣味扯回了現實,那是一種讓人很不舒服,從來沒聞過的味道。


    他四處張望的瞅瞅,尋摸著靠近些,源頭來自桌上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仔細辨認一下,略有些像杏仁的味道,難道酒窩小姑娘今天給男神送的咖啡換了牌子?是添加了杏仁味兒的?


    轉頭從敞開的辦公室門向外看去,離得最近的工位旁,一位常見的男隊員站在飲水機前,正對著孫蕾問道:“飲水機一直在東角的,怎麽搬到這兒了?害我好找。”


    孫蕾:“不知道啊,早上保潔大叔搬的吧,也許……為了領導更方便一點?”


    男隊員嘲道:“嗬,這麽會拍馬屁,當個保潔真是白瞎了。”


    保潔大叔?


    白一一迅速飛出,落在飲水機出水口處嗅了嗅,同樣的一股刺鼻味兒。


    這可是純淨水啊,可不是杏仁咖啡可以解釋的了。


    回頭再看,閻拓一邊盯著顯示屏,一邊端起了咖啡送到嘴邊,正要品嚐的樣子。


    白一一腦中電光一閃,渾身寒毛都要炸了,雙爪死命一蹬躍入空中,拿出生平最大的力氣扇動翅膀,用最快的速度,箭矢一般直衝了過去,炮彈似的撞向閻拓的手腕。


    “咣”的一聲,杯子砸翻在鍵盤上,一大灘濃濃的咖啡濺得滿桌都是。


    “……湯圓!”


    白一一跌在桌上,撞的頭暈眼花的,羽毛也被咖啡沾濕了些,隻是腦子裏還想著剛才男隊員貌似要接水的畫麵,顧不得飼主大人的怒吼,一個起身回旋,又衝飲水機飛了回去。


    果然,男隊員一臉驚詫的聽著副支隊長辦公室的動靜,卻也沒耽誤他接水,出水口嘩嘩的,下方一個黑色的馬克杯已經滿了大半。


    沒力氣撞了,白一一直接落到此人的手上,頭一點,尖尖的喙啄木鳥似的開始打樁,男隊員猝不及防,“哎呀”痛叫一聲,失手摔了杯子。


    閻拓追了出來,本是隱含著怒氣的臉,在看到外麵的場景時卻愣住了。


    就算白團子持寵生嬌,戲弄自己,可無故的攻擊別人,那是怎麽也說不過了呀……


    男隊員看著領導一身的咖啡漬,有些訕訕的問,“閻隊,你……你家湯圓瘋了麽?”


    閻拓定定站了一會兒,盯著自家愛寵杵在出水口下,一幅誰接水就和誰死磕的架勢,開口問了和之前男隊員同樣的那個問題:“飲水機怎麽在這兒?誰搬過來的?”


    還是孫蕾答了:“……是保潔大叔吧。好像……姓秦?”


    閻拓吩咐道:“用一次性杯接杯水,給技術組送去,讓方平化驗下成分,結果出來之前,這桶水都先不要喝了。”


    孫蕾有點蒙圈,完全摸不著頭腦,“……是,但……但湯圓杵那兒……”


    她話還沒說完,占山為王的白團子已經偃旗息鼓,連頭頂炸開的羽毛都頃刻間順溜了,飛到了自家主人肩上,用翅膀虛虛環著閻拓的脖頸,小腦袋瓜也貼得緊緊的,低低的叫著“啾啾”。


    這是知道自己做錯事,在撒嬌求原諒?


    明知道不該給這小壞蛋開脫,孫蕾還是忍不住被萌了一把,又有些擔心的瞄了它一眼。


    閻隊一直拿它當個寶似的,上班下班帶著,關也不忍心關的任由它亂飛,現在闖了禍,可別以後隻剩下關籠子的下場?那也太可憐了吧……


    就是不知道接水化驗是個什麽梗,還能有人敢在警察局裏投毒不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閻隊家的金絲雀成精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持之以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持之以歡並收藏閻隊家的金絲雀成精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