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誌怔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少爺竟然會有如此念頭。


    大老板更看重楚雲,而不是從小親手培養的楚河?


    這是唐澤誌萬萬沒想到的。


    當然,他也並不完全讚同楚河的分析。


    點了一支煙,唐澤誌抿唇說道:“這是你自己的觀點,還是有所察覺?”


    “我自己的觀點。”楚河說道。“但不出意外,這就是父親的內心想法。”


    “為什麽?”唐澤誌皺眉問道。“這些年來,大老板一直在精心培養你。對楚雲的態度,卻極其的惡劣。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從未見過他對楚雲有任何的眷顧,反倒是你。大老板付出的心血可不少。甚至就算是對我,也給出了一定的暗示。”


    “暗示?”楚河挑眉說道。“什麽暗示?”


    “讓我好好地輔佐你。”唐澤誌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麽說來,父親很重視我。甚至在精心培養我?”楚河問道。


    “難道這些,你感受不到?”唐澤誌問道。


    “我能夠感受到。”楚河微微點頭。“我也相信,父親對我一直不錯。也在認真地培養我。但對整個楚家,對父親來說。我隻是一個野種。一個無名無分,名不正言不順的野種。”


    “野種,憑什麽繼承大統?”楚河反問道。


    野種這個詞。


    是很羞辱人的。


    但楚河在親口提及這個詞的時候,他也並沒有絲毫的憤怒。乃至於情緒波動。


    他似乎早就默認了自己這一層身份。


    “是不是野種,與你和楚家的關係如何,並沒有直接的聯係。”唐澤誌重重搖頭,仿佛是在給楚河打氣,有仿佛是在寬慰自己的內心。“隻要大老板認可你,你就是最佳繼承者。如果得不到大老板的認可。就算是楚雲,也不可能成為繼承者。”


    “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大老板嗎?”唐澤誌說道。“大老板從不會任人唯親。他隻看實力。看有沒有本事。我們如此,你和楚雲,也是一樣的。”


    “這麽說來。我還真有希望,跟我大哥爭一爭?”楚雲微微眯起眸子。


    “為什麽沒有?”唐澤誌反問道。“眼下,不就是天賜良機嗎?”


    兩個兒子代替父親征戰帝國。


    誰能拿出更好的成績。


    誰不就能成為楚殤眼中的繼承人最佳人選嗎?


    楚殤固然強大。


    未來,也會繼續強大下去。


    可每個人都會有百年歸老的時候。


    那時的楚雲兩兄弟,卻正值壯年。


    誰能繼承楚殤的大權,誰就能成為和楚殤一樣的,神一樣的男人。


    這對楚雲來說,未必重要。


    但對沒有根,沒有家的楚河來說,卻是重要的。


    對唐澤誌,對溫玲,乃至於對秋楚笙來說,都是重要的。


    這群追隨楚殤打江山的肱股之臣,是時候站隊了。


    也必須站隊了。


    誰站對了,誰就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輸了——答案不言而喻。


    任何一個朝代在進行權力交接的時候,都將發生大洗牌。


    站錯隊的人,終將不得好下場。


    楚河沉默了片刻,抿唇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一戰如果我能打贏。我在父親的心中,就擁有更高的優先級?”


    “當然。”唐澤誌斬釘截鐵地說道。“以我對大老板的了解。他更欣賞的,是強大。而不是所謂的血統。更何況,不論是你還是楚雲,都是他的血脈。他沒道理去厚此薄彼。”


    楚河微微點頭。


    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不確定唐澤誌所言究竟是正確的,還是對自己的寬慰。


    但他與楚雲的這一戰,終將到來。


    今天,隻能算是小試牛刀。


    將來,他們將會從全方位進行比拚。


    而誰能得到父親的欣賞。


    誰能獲得父親的信任。


    靠的,不就是能力嗎?


    楚河的內心,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他不會讓父親失望。


    更不會讓自己失望。


    他很確定,帝國征戰這場任務,自己一定會做的很漂亮。


    那楚雲呢?


    他能比自己做的更好嗎?


    “到達帝國之後,我要見一見傅老板。”楚河一字一頓地說道。


    “明白。我會安排。”唐澤誌微微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道。“還要兩個人,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應該見一見。”


    “誰?”楚河問道。


    “其中一個,是你的部下。秋楚笙。”唐澤誌說道。


    “我見他幹什麽?”楚河皺眉問道。


    “據我所知,楚雲在帝國的時候。秋楚笙對他獻媚了。不出意外,他應該是想成為楚雲的左右手。”唐澤誌分析道。


    “那又如何?”楚河反問道。“他想巴結楚雲,是他的事兒。與我無關。”


    “但從邏輯上來說,他是你的部下。他應該站在你這邊。現在,他的所作所為,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屬於背叛。”唐澤誌說道。


    “無所謂。”楚河淡淡搖頭。“他想支持誰,他更看好誰,是他的自由。我不會幹預他。”


    略微停頓了一下。楚河眯眼說道:“相反,我反而挺想知道溫阿姨的態度和看法。”


    “溫玲這邊,您不必擔心。她誰也不會支持。”唐澤誌搖頭說道。“她這輩子,隻為大老板工作。”


    “那另外一個人呢?”楚河問道。


    “天使會,撒旦。”唐澤誌說道。“他是傅家的代言人。在天使會也有極大的話語權。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和大老板,是站在對立麵的。”


    “既然如此,我為什麽要見他?”楚河問道。


    “任何一個人,都是有價的。”唐澤誌說道。“如果我們能和撒旦聯手的話——未來帝國的局麵,會對我們非常有利。”


    “你的意思是,我去收買撒旦?”楚河皺眉問道。


    “是的。”唐澤誌說道。“隻要我們能開出足夠的籌碼。我認為,這並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需要瞞著我父親嗎?”楚河問道。


    “不需要。”唐澤誌搖頭說道。“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個世界上,應該沒什麽東西可以瞞住大老板。”


    “是的。”楚河點頭。


    停頓了一下又道:“可以安排見一下撒旦。就算不能合作,也可以從他這兒,掌握一些情報。”


    唐澤誌見楚河並不反對。


    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壓低了嗓音說道:“楚少。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你是怎麽看待的。”


    “先說。”楚河說道。


    “這一戰,是否可以既分勝負,也定生死?”唐澤誌抿唇說道。“這對我們未來的準備,也有很大的戰略意義。”


    “沒有父親的命令。”楚河搖頭說道。“我不會動他。”


    “你是擔心大老板會怪罪?”唐澤誌抿唇問道。


    “因為他是我大哥。”楚河說道。“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動手殺他的人。隻有父親。”


    就算是他自己。


    也沒有這樣的資格和權力。


    當弟弟的,是不會無緣無故殺自己大哥的。


    哪怕有血海深仇,也不可以。


    除非涉及到了父親。楚河才會這麽去做。


    ……


    手機視頻在唐澤誌離開的時候,就已經終止了。


    但楚殤並沒有離開。


    反而煮了一壺酒,慢悠悠地品著。


    他知道,自己那個小弟會來。


    而且沒人能夠攔著他。


    這個世界上,如果說還有人可以在他麵前放肆,敢在他麵前放肆。


    甚至完全不考慮是否會遭遇他楚殤的報複。


    有且隻有一個。那就是他的小弟,人們眼中的楚老怪。楚中堂。


    果不其然。


    大約半小時後。


    楚中堂出現在了大廳。


    他風塵仆仆趕來。


    也沒有和楚殤賣關子。


    坐下喝了一口熱酒之後。他直勾勾盯著楚殤:“你在拿你兩個兒子做比較?你想知道,他們誰更符合你的預期?”


    “你是在質問我。還是在征詢我的意見?”楚殤放下酒杯,平靜地問道。


    “有區別嗎?”楚中堂反問道。


    “如果是前者,我不會回答你。”楚殤說道。


    “後者呢?”楚中堂問道。


    “是的。”楚殤淡淡說道。“我想知道。是老爺子培養的楚雲更強。還是我培養的楚殤,更強。”


    “都是你的兒子,為什麽要分強弱?”楚中堂質問道。


    “都是人,不也在分強弱嗎?”楚殤問道。“楚中堂,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幼稚了?執掌楚家這麽多年,還沒把你從一個天真的少年,打磨成老狐狸嗎?老爺子要是在,恐怕也會對你失望吧。”


    “我的城府,隻針對外人。而不是家人。”楚中堂說道。


    “家人也是人。家人,也有人類的所有弱點和惡劣。”楚殤說道。“你是覺得楚河是完美的兒子。還是楚雲是?既然不完美,為什麽不可以比?”


    “誰生來,就可以站在世界之巔嗎?”楚殤問道。


    “你真是一個冷血無情的父親。”楚中堂沉聲說道。


    “如果你千裏迢迢跑過來,隻是為了罵我這兩句。”楚殤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品嚐一口說道。“那你不僅會讓老爺子失望,也會讓我失望。”


    “我來,是想告訴你。楚雲,是我們楚家的楚雲。不是你楚殤一個人的楚雲。”楚中堂渾身散發出霸氣。仿佛是在宣誓主權一樣。“如果因為你,而讓他們受到了意外的傷害。我們楚家,絕對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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