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楚雲意識到了危機的降臨。


    那是一種風雨欲來的危機。


    是近乎狂風驟雨的危機。


    不論是他出門,還是人在車內,又或者晚上回到家。


    他都能夠感受到強大的恐怖的殺戮之氣。


    他仿佛置身煉獄之中,仿佛置身血海之中。


    他的每一個毛孔,都能夠感受到淩厲的殺機。


    盡管他的麵前,不曾出現一人。


    但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大戰,一觸即發。


    一場在燕京城掀起的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楚雲的指間,夾著一根煙。


    但他並沒有去點燃。


    這根煙從昨天,就一直在他的手中,在他的兜裏。


    他呼吸著煙絲的氣味。


    尋找著久違的味道。


    但他答應了蘇明月戒煙,也決定為自己即將誕生的孩子戒煙。


    如果連這點事兒都做不到。


    如果連這點毅力都沒有。


    他楚雲,絕活不到今日。


    “你這兩天的壓力,是不是有點大?”蘇明月的嗓音從背後傳來。


    她的口吻很從容,也透露著一股關心的意味。


    “要說完全沒壓力,是騙人的。”楚雲笑了笑,將香煙收入兜裏。“但也不會太大。這些事兒,我早就習以為常了。”


    殺戮,對楚雲而言並不陌生。


    這些年來,他也基本是從刀山火海闖過來的。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麵對的,是眾神會議的圍剿。


    是林萬裏所代表的那座古堡的攻勢。


    甚至,是紅牆頂級大少官世恒的獵殺。


    而他,從某種角度來說,隻是一個人。


    勢單力薄,是不可避免的。


    但他並沒有征求任何幫助,也不曾找誰過來支援自己。


    比如身在燕京城的楚老怪。


    比如遠在海外的蕭如是。


    他都沒有求助。


    他想靠自己的能力,去應對這一切困難。


    在他還能戰鬥的時候,他輕易不會向任何人求助。哪怕是最親近之人。


    “我知道你的內心很強大。”蘇明月紅唇微張道。“我也從來沒有替你擔心過。我知道,不論麵臨怎樣的困境與劫數,你總能扛過去,總會讓所有人見識到你的毅力和膽魄。”


    “但現在。你是即將成為父親的男人。”蘇明月抿唇說道。“我不希望你有事。你也不能有事。”


    “第一次聽你對我提要求。”楚雲微微一笑,轉身看了蘇明月一眼。“我還感覺挺不適應的。”


    “以後你會適應的。”蘇明月抿唇說道。“時候不早了。再點休息。為未知的明天養足精神和體力。”


    “嗯。”


    楚雲點點頭,陪蘇明月回房睡覺。


    一夜無話。


    起床後。楚雲陪頂梁吃過早餐,便按慣例送蘇明月回公司上班。


    一路上,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盯著他的妻子。


    那一雙雙暗藏殺機的眼眸,如深山野林中的豺狼,彌漫著濃鬱的危險氣息。


    “蘇明月這邊,基本沒有機會。”


    視野死角。


    一名三十餘歲的青年男子向中年人匯報道:“如果動她,必定全城大亂。這不符合我們的行事準則,主人也不會同意。”


    “但蘇明月,是楚雲最大的死穴。”中年人薄唇微張,緩緩說道。“唯有動她,才能真正給予楚雲致命一擊。”


    “已經將近一周時間了。我們推演過不下二十種行動方案。”青年男子皺眉說道。“事實上,沒有一種的成功率高達五成。而且一旦失敗,楚雲這邊就很難再動手了。紅牆內的大人物,也不會再允許我們行動。”


    “你的意思是,我們隻能和楚雲硬碰硬?”中年人眯眼說道。“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差不多。”年輕男子搖頭說道。“事實上,蘇明月是華夏商界的年輕領袖。就連在華爾街,也是華夏商會主席。要麽一次就控製住她。否則,往後的行動會非常棘手。甚至會終止行動。”


    中年人吐出口濁氣,雙拳緊握道:“看來,真的隻能對楚雲發起攻勢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中年人話鋒一轉,沉聲說道:“今晚啟動獵殺行動。務必在天亮之前結束。”


    說罷,中年人又頓了頓,深吸一口冷氣:“如果可以結束的話。”


    ……


    “大哥現在的處境非常不樂觀。”


    楚家。


    楚少懷衝入父親楚中堂的書房:“爸你就沒打算做點什麽嗎?”


    “如果真的需要我做什麽。他會來找我。”楚中堂反問道。“你會被人打了一頓之後,就找我來訴苦,讓我幫你打對方嗎?”


    “你不會。他也不會。”


    楚中堂點了一支煙,目光鋒利地說道:“這是他的私事。與你無關,與我,也沒有關係。如果一定要有關係的話,前提是他來找我。”


    “記住。每個人都有必須要經曆的苦難。如果凡事都讓別人幫你分擔了。你還如何成長?你該怎樣長大?”楚中堂輕描淡寫地說道。


    “如果大哥熬不過去呢?”楚少懷皺眉道。


    “我哥曾說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楚中堂緩緩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


    楚少懷撇嘴道:“看來你是真不擔心我大哥。”


    楚中堂沒有多言,隻是沉默地抽著煙。良久之後,抬眸掃視了兒子一眼:“你不用上班工作嗎?”


    楚少懷悶哼一聲道:“我不能給自己放幾天假嗎?”


    “可以。”楚中堂淡淡點頭。“但你是出去放鬆也好,去外麵戲耍也罷。不要站在我麵前,我覺得很礙眼。”


    楚少懷咬牙切齒,怒視了楚中堂一眼,憤恨離去。


    他很擔心楚雲。


    但他也無能為力。


    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依附在楚中堂身上的。


    如果老爸沒有動作,他能做的,也實在有限。甚至無法為楚雲提供任何幫助。


    這種無力感,讓他愈發想要自立門戶。


    拿著姑姑和大哥提供的財富,去成就一番事業。


    否則,他這輩子都得在父親的監控之下成長。


    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在象牙塔下生活了快三十年的楚少懷,終於決定出去闖一闖了。


    而就在這個夜晚。


    他大哥楚雲,那個在最惡劣的環境下生存了將近三十年的男人。


    也將麵臨或許是他人生以來,最為險峻的挑戰!


    贏,則生。


    敗,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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