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顧相宜,更不值得。


    與此同時,江上。


    船漸漸行得遠了,此刻王廣不在,顧相宜一人獨坐於甲板上。


    江上倒是平靜,行路至此也未有任何波瀾,倒是這會兒起了風,讓顧相宜感到絲絲寒涼。


    但顧相宜生來喜靜,望著被一輪明月所照耀的大江,這景致讓她眷戀,讓她不由得多貪一些。


    甚至,這景致惹得她有幾分惆悵。


    她自己的命數,她尚且不知。


    但她記著當初官鹽失蹤案裏,整個船都不見蹤影,那鹽運司陪同,自是死了。


    想到這方才還同她閑嘮家常,嘮妻兒的王廣,前世並未見到心心念念的骨肉一眼。


    這惹得顧相宜多愁善感的心緒越發的重。


    可她有妙手回春的本事,卻沒有改命的本事,她不會由著自己和王廣一同葬身江水的。


    這一局,她要鬥!


    正在顧相宜思索的時候,忽然聽聞一聲:“顧娘子!”


    顧相夷思緒瞬間被拉回,轉頭一看,竟是王廣回來了。


    此刻的王廣身上披著暖實的毯子,朝著顧相宜走去,顧相彝聲道:“王大人,如何了?”


    “查了一圈,船上沒有任何可疑物品。”王廣未查到任何詭異的兵器,本還以為是好事兒,回來報喜的。


    結果顧相宜卻有些惱了:“這可不妙。”


    “又怎麽不妙了?”王廣可是怕了她了。


    原本他從未尋思過什麽,若是顧相宜不提這些,這會兒他許是已在艙裏睡下了。


    誰料現在被惹得毫無睡意。


    隻聽顧相依:“本以為能撈些匕首,咱們可防身用。現在可倒好,咱們真成了手無寸鐵了。”


    “嘿你這娘子,嚇唬本官對你有什麽好?!”


    顧相宜卻是一臉的無辜,道:“女子哪裏嚇唬大人了?我們現在本來就手無寸鐵啊!咱們現在可是連睡覺都不敢睡的那種。”


    王廣方才還尋思睡覺呢,這會兒他若是睡了,恐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但對此,顧相宜卻是提議道:“不過睡覺的事兒好解決,咱們同時進艙裏,一人看著,另一人睡便可。”


    王廣總算是聽了個好消息,急著催促道:“那咱們還在甲板上幹什麽?還不早些回去睡?”


    顧相宜也許是不願在甲板久坐了,聽聞王廣的話,也準備起身。


    但這人還未起來,便驚覺自己由於久坐,這會兒腿竟麻了,剛一站起來,整個人便險些跌下去。


    “誒!顧娘子心!”


    在她即將跌下去的那一刻,整個身體忽然從後麵被人攙住。


    她轉頭,見是王廣下意識的扶住了他。


    但這雖是好心,卻惹得氛圍生了一分尷尬。


    二者都是有家室的人,王廣此刻也意識到不合適,趕忙鬆了手,由她扶著船咐:“我沒事兒,方才腿有些麻了,緩緩便是。”


    “沒事便好,沒事便好。”


    顧相宜在扶著杆子後,整個人心跳仍未平緩。


    方才王廣碰她的刹那,竟有一分本能的惶恐與不適。若是池二扶她,她從未生過這種恐懼,隻是會斥他兩句,免得他得寸進尺罷了。


    但這會兒她也驚覺,她對池二那些排斥,皆不是由衷的。


    反倒此刻她竟惦念著池二,幾度感慨若是池二在此,她哪裏會生畏懼?


    倒是王廣,見顧相宜方才被他碰了一下,她整個身子竟都在發顫。


    這可將王廣驚到了,他忙道:“顧娘子,你沒事兒吧?”


    顧相宜回道:“沒事,這會兒腿也緩和了些了。”


    “不,本官是問,你可是受涼了?怎麽一直在抖?”


    顧相夜也不避,直言道:“確實是有些受涼了,今兒上船倉促,也沒備件衣裳。”


    王廣頓了頓,一時不知如何答複她。


    她有些發抖,想尋件衣裳。


    但王廣也冷,他方才翻遍整個船才尋到這麽一個毯子,自也不願舍給這娘子。


    可見她望著自己,他又覺得自己挺大個爺們披個毯子,讓一個弱不禁風的娘子受凍,實在是讓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他斟酌了一番,道:“本官方才尋到個毯子,不過也就一件,待會兒入了艙,咱倆一起用著。”^


    顧相宜欣喜的道:“多謝王大人好意了!”


    顧相宜不是不知,指望王廣舍己為人是不可能的,他這饒秉性是半分的虧都不會吃,能讓顧相宜蓋上一會兒,那都是他大度之極。


    不多時,顧相宜便同王廣來到船艙內,但即便入了艙,還是能感到涼風。


    顧相宜看著王廣雖答應她與她共享這毯子,卻還是自己緊緊裹在身上,顧相宜哪裏指望得上他?


    “罷了,王大人您一人用這毯子便好,我還沒那麽冷。”


    “你不冷?”王廣轉頭問道。


    他可是豁出去了才出一句讓顧相宜同他共用毯子的話,結果顧相宜竟拒絕了,並她不冷。


    顧相毅零頭。


    王廣又道:“你不冷的話,那這毯子本官就……”


    王廣一邊著,一邊盯著顧相宜直勾勾瞧著他看的那張憔悴臉。


    結果“獨用”這二字,王廣是死活都不出口。


    王廣抿了抿嘴,實在是遭不住顧相宜看他那眼神,最終還是道:“罷了!這毯子還是你拿去用吧!若凍出個好歹來,池二那潑皮定要找本官拚命不可,本官可懶得招惹他。用去用去。”


    顧相宜見他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卻仍不得不將毯子給顧相宜披上。


    顧相夜也不推,向王廣再次行了個禮道:“多謝王大人。”


    結果這一夜,王廣便不用睡了,整個人都被凍精神了。


    這一晚上他幾度被凍得想收回之前的話,讓顧相宜還是把毯子還給他擦。


    結果卻怎麽都不知如何組織語言,如何出口。


    於是……


    他生生挨到亮,待出了日光,他整個人方才解脫。


    雖不知歹人究竟何時會行動,但次日一早,王廣還是遭不住餓,去尋那船上的做飯夥計了。


    做飯的夥計見王廣一大早便來尋他,忙解釋道:“回大人,方才釣上來幾條魚,稍後便為您生火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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