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陸凱欺負我,你從不阻攔,還讓我事事讓著他,說我們家靠陸家吃飯,他欺負我是應該的,我應該忍著。


    為了不給你添麻煩,我聽話,所以,不管他怎麽欺負我,我從來不會反抗,隻想讓你高興,可你從未正眼看過我。


    有一次他推我掉進湖裏,我差點淹死,被救上來後,你不管我的死活,直接給了我一腳,罵我不懂事,惹陸凱不高興,被推進湖裏是我活該。


    長大了,他在外麵惹是生非,你讓我保護他,就因為我去晚了,他被人打傷,你就把我暴打了一頓,三天沒能下床。


    後來,因為我學習成績比陸凱好,讓陸凱不開心了,你竟然就直接不讓我上學了,說什麽,我天生就是下人的命,能識字就不錯了,哪有資格學習,就給我退了學。”


    王煜的聲音哽咽著,卻字字清晰,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王煜紅著眼眶看著王管家。


    “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是我做得不夠好,是我們家寄人籬下,所以我什麽都聽你的,可原來你不喜歡我,隻是因為我本就不是你的兒子,你憑什麽要這麽對我?”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胸口劇烈起伏,十幾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養育他,卻對他極盡苛刻的男人,突然覺得,人性竟然這麽可怕。


    聽到王煜對王管家的質問,關希捂住嘴,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王煜總是怯生生的,為什麽他對王管家言聽計從,為什麽他學習那麽好,卻怎麽也不願意繼續上學。


    原來這孩子,一直活在這樣的委屈裏。


    這些年,王煜常常在陸家,他們竟然從來都沒有發現王煜的委屈,是他們太失職了,是他們對陸凱太嬌縱了。


    陸誌誠站起身,走到王煜身邊,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卻又怕他抵觸。


    “孩子,對不起,是我們……是我們沒能早點兒發現不對,是我們對不起你。”陸誌誠紅著眼眶對王煜開口。


    “不是你們的錯,你們對我已經很好了,這些年,如果不是你們暗地裏照顧我,我可能已經死了。”王煜輕輕搖頭。


    陸誌誠和關希都幫過他,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相助,可對王煜來說,也已經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是他,是他讓我們骨肉分離,明明我們就在彼此的身邊,卻不能相認。”


    王煜看著王管家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感情,知道真相後,他對王管家沒有恨,自然也沒有了曾經的敬重。


    如今,他看著王管家的眼神,隻剩下了平靜。


    “小煜……我……”王管家身子晃了晃,好半天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想說什麽?


    又能說什麽呢?


    說他不是故意的?


    說他心裏也不好受?


    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這些年,他看著王煜乖巧懂事,看著他被陸凱欺負卻不能反抗,看著他被自己打的遍體鱗傷卻沒有怨恨,他不是不心疼,隻是那份心疼,終究抵不過對親生兒子的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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