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橋大吃一驚說:“怎麽可能,連昭是宋知逸的親戚。”本來就很不爽了,還和宋家沾親帶故,那身份地位一下子不就起來了,再也不是什麽小保姆,心裏跟堵了個秤砣一樣,難受的不行。


    林裏歎口氣說:“要我說,這事兒還是算了,越來越麻煩了,如果連昭真是宋家的親戚,我們真不能繼續對連昭做什麽,你也知道,喬藺在林家那麽久,林澈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而連昭似乎還缺點弦,也不上套,而且從喬藺透露出的信息可以知道,林澈對連昭寶貝的很,真要做的出格了,沒準林澈要氣瘋,本身就脾氣怪怪的,時好時不好,連昭出點什麽事兒,他病情怕是要更嚴重。”


    林橋下意識說:“林澈要是真氣得病情更嚴重,那不是兩全其美”說完又覺得這樣太冷血,立即收聲,說,“可這口氣我真是咽不下。”


    明明派喬藺給林澈和連昭添堵,結果堵沒添上,淨吃他們的狗糧,還他媽是硬塞嘴裏的,仿佛兩人忠貞不渝,此生不悔,惡心死了。


    林橋勸阻道:“算了算了,這事兒要被林澈發現,指不定怎麽想,算了。”看似安撫,卻又像是火上澆油,甚至也沒說讓喬藺離開林家。


    結束通話後,林橋鬱悶之情比之前還重,渾身都不舒坦。


    其實哥哥剛剛說的話倒是點醒他了,既然林澈那麽喜歡連昭,連昭要是出點什麽事,那林澈不也得難受死,到時候病情加重,大哥在林氏的地位不就更穩固了。


    其實兩全其美這話他說的也沒錯吧。


    但怎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讓連昭出點事呢?


    連昭的命也太好了,攀上林澈不說,還跟宋家沾親帶故,他也配?


    *


    h市,傅冽所居別墅內,他聽著助理查到的線索說:“他在老家縣城一高讀的高中,你隻找到十幾個同學,大部分都和他沒什麽來往?”


    “是,目前進度是這樣的,因為他所在的縣城一高是他們縣城最好的高中,他們班又是尖子班,大部分同學都考到了外地的大學,畢業後分布在各省市,摸查起來,進度就比較慢,不過其中有個說,他高中時期還有一個朋友,比他大兩屆,高中畢業去了醫學院,目前在縣城第一人民醫院工作,是副院長,一直沒找到機會聯係,他似乎很忙,時不時的還要飛外地,我想江寶寧先生當初回鄉後生病,會不會曾在他那裏看病呢,我看了這位副院長的履曆,那個時候他好像正在縣城醫院實習,既然關係很好,應該會有所來往。”


    傅冽沉吟一聲說:“副院長……”他站起來,背著手走出客廳,站在廊下,助理跟過去,他說:“我親自去一趟。”


    “好,我去安排。”


    傅冽交代道:“和縣城市委聯係,就說給縣城第一人民醫院捐贈醫療器材,什麽先進捐什麽,需要翻新蓋樓也答應。”


    “好的”助理記下,道:“那我先去和市委聯係。”


    既然是給第一人民醫院捐贈,相關人員肯定要到場商討。


    這樣的事情,自然能夠見到副院長。


    “如果醫院那邊報的名單沒有他,你記得指明要他在,就說是老朋友。”


    “明白。”


    三日後,第一人民醫院院長辦公室內,王晨安對院長說:“明天市委那邊的酒局我就不去了吧,我明天上午有個手術,下午也有,結束後想早點回家休息。”他最不耐煩應酬。


    院長說:“你不去能行,人家給咱們捐器材的老板說,和你是朋友,正是因為你才捐物資,不僅捐物資,還準備蓋住院樓,這可是好事,對我們醫生,對病人都是好事,你就委屈一下,陪著坐坐,何況還是你的老朋友。”


    王晨安語氣納悶地說:“我的老朋友?誰?”


    “市委那邊沒說,隻說你一定得去,人家是辦好事,這點時間你都不擠出來?”


    聽到這話,王晨安一陣沉默,的確是好事,他們醫院的住院樓都多少年曆史了,雖然加裝了電梯,方便不少,可住宿環境也真的不太行,牆皮斑駁,還有內部環境,設施,跟八十年代沒啥差別,醫院早就跟政府申請,希望能撥款,翻新住院部,但他們這種小地方,就算市委把申請打到省會,那也要好久好久才能有消息,現在有老板主動捐錢,真是解決了個大問題。


    “好,那我去。”


    “還是你顧大局,明天下午的手術我剛剛在電腦上查了下,小手術,林主任先不用休假了,到時候替你主刀,你後麵再幫他把假期頂上,讓他改天再休息。”


    林主任也是專精,交給他沒問題,王晨安嗯了聲說:“行。”沒拒絕是因為上午的手術是大手術,很耗費心神,雖然下午是小手術,可自己這年紀,一天做兩場手術,晚上不一定能有精神應酬,到時候臉色不好看,讓人誤會就不好了。


    “好了,沒什麽事了,你先去忙吧,調整好狀態。”


    王晨安離開後,一直在思索,他有什麽老同學能有這麽大手筆,要翻蓋住院部,這可不是小錢,聽說還有醫療器械的捐贈,又是一筆開支。


    誰?


    第154章


    王晨安晚上休息前,拿出抽屜裏的通訊錄本本,裏麵記著朋友同學親戚的聯係方式,他一頁一頁看,有聯係的基本都了解個大概,不是那個層次,沒聯係的也有聽說在做什麽。


    大部分大學同學都分布在各個醫院,沒聽說自己創業的。


    高中同學裏,有做個體戶的也隻是勉強小富,他認識的人中誰有能力捐這麽多。


    這已經不是一般人了吧。


    王晨安想破腦袋也沒想到人,最後被老伴叫著趕緊休息,才放下手裏的小本本。


    “你明天上午不還有一場大手術,這個點了,不睡覺在哪兒幹什麽呢?”語氣催促,透著關心。


    王晨安看看時間,笑著說:“睡了睡了。”把桌子收拾好,轉身回到床上,掀開被子慢慢躺下。


    反正明晚見到就知道是誰了。


    王晨安睡下後,傅冽乘坐的保時捷剛下高速,他從h市落地a市,隨後坐車從高速來到這個小縣城,雖然是小縣城,但發展的也還行,該有的設施都有,這個點,12月的街上沒什麽人,看著倒很是寂然。


    坐在副駕駛的助理特意讓車繞過縣城一高再回酒店。


    快到縣城一高的時候,助理扭頭對後座閉目養神的傅冽說:“還有一百米就到縣城一高附近了,您的左邊。”這正是當年江寶寧上高中的地方。


    傅冽聞言睜開眼,車窗落下,他看向窗外,路燈的微弱光芒將他的半張臉映出線條,可以看出來,他上了年紀,但刀鋒般的下顎仍然能讓人感受到他年輕時有多英俊,如今更多的是成熟男人的氣息,內斂,沉穩,安靜。


    如果有人見到過剛回國的他,就會發現,現在的他似乎比那時的他又添了一些皺紋,平添滄桑。


    助理示意司機放慢車速,勻速駛過。


    傅冽並不覺外麵寒冷,看著路燈照亮的學校豎牌,還有金色大字標明學校名稱。


    仿佛能夠想象到曾經有一個少年在這裏進進出出三年,他看似待人冷淡不好靠近,猶如高嶺之花,但當你接近他就會發現,隻是外殼有些堅硬,內裏十足的柔軟,那股柔軟足以讓人一生眷戀。


    這一刻,傅冽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幾歲的時候,衝動,張揚,天不怕地不怕,仗著家世優渥,學習出挑,誰都不放在眼裏。


    當時他記得誰說他會代表新生上台講話,雖然不情願,但覺得出這個風頭也沒什麽,沒過兩天,又說換了另外一個,雖然心有不滿,但也想看看,誰還能比他更合適。


    坐在寬敞明亮的大禮堂內,他看著一個穿著白色體恤,下身穿藍白牛仔褲,腳上一雙普通的回力布鞋,除了那張無法忽視的俊逸五官,單看衣著從上到下都這麽寡淡,衣服仿佛被他洗了很多次,洗的發白,可也掩蓋不了他的膚色,還有那清爽的發型。


    簡單的衣著,從容的步伐,淡定的語調,身姿挺拔如雨後筆直生長的青竹,不嬌柔做作,不賣弄文采,簡簡單單地敘述自己站在這裏代表新生講話的心情,更沒有因為生在落後地方而自卑自憐,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頭頂燈光的原因,他覺得江寶寧整個人在發光。


    他一下子看的入迷,完全忘了在等待新生代表上台時的不屑,高傲,甚至都想好了,但凡他說錯一句,或者露出膽怯的樣子,都要狠狠地嘲弄一番,這樣的人也配代替他?


    等回過神來,江寶寧已經從後台離開,回到屬於他的座位。


    會議結束,他和朋友走出禮堂,聽到前麵有人得意洋洋地說:“哎呀,就是個窮鄉僻壤來的窮小子,沒準還要領取學校的貧困生助學金呢,我看講得很一般,我在高中的時候,每學期都上去講話,不是我瞧不起他,是因為那段時間我專注練特長,有點偏科,才落下了點,我要真努努力,和他們統一試卷我也不怵,不然今天站上麵的人還不一定是誰呢”


    傅冽直接用肩膀將前麵喋喋不休跟女同學顯擺的學生撞開,冷冷地扔一句:“好狗不擋道”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旁邊的朋友哈哈笑著對那人說:“聽到沒有,好狗不擋道,裝什麽比呢,真統一試卷,你他媽連這個門都進不來。”


    “最煩裝逼的人。”說完,與朋友勾肩搭背追上傅冽。


    “喂喂喂,你走那麽快幹什麽,剛剛要不是你,我都要走過去說一句少裝逼了,雖然我也覺得那新生代表講的一般,綜合能力肯定沒你厲害……”這話一聽就是故意捧著他講得。


    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回頭的傅冽瞪了一眼,“少扯淡了,我覺得他講得挺好的。”


    “……”


    “他那番話讓我醍醐灌頂,承認他講得不錯,也很優秀很難嗎?”


    “……”兩個朋友麵麵相覷。


    靠,傅二少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然還能說出這番話,甚至承認別人比他優秀?


    想到從前,傅冽收回視線,嘴角幾不可察的微微勾起。


    一晃眼這麽多年過去了。


    回想從前,有些瞬間依然甜蜜,要是能回到過去該多好。


    他一定不在學校內招惹他,但也不能當陌生人,可以成為朋友。


    一定要等有能力,可以脫離家庭,擁有足以和傅家抗衡的力量再和他相愛,不讓他受一點委屈,幫他找家人。


    如果他真的還是喜歡女孩子多一點,那他絕不再撩撥他的心,就看著他好了。


    隻要他能健康,幸福的過屬於他的生活。


    以他的才華,進入社會也一定可以獲得不錯的收入,遊刃有餘地照顧好自己的家庭孩子……


    想到此,本來因為回想到從前記憶而放鬆的神情再一次緊繃起來,他閉上眼睛,仿佛很痛苦一樣,抿著嘴,心髒隱隱發緊,下意識去捶打,輕輕地,無聲地,無比壓抑。


    不想透露出一點難過,可有些事情,就算強作鎮定,也會從眼角眉梢流露出來。


    自己以為沒事,可那種彷徨,悲傷,仿佛從發絲,指縫,甚至被風吹動的衣角都能感受到。


    他在無聲哭泣,沒有淚水的悲傷,透著幾分絕望。


    慢慢的,傅冽不再錘胸口,他想,就算真的死了,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或許還能與他重逢。


    這種念頭一旦生出,肉體的疼痛都變的渺小,微不足道。


    他收回手,再一次看向掠過的街道,樹木,路燈,沒有規劃過的商鋪,招牌大的大小的小,堆滿垃圾還沒來得收拾的垃圾桶,雜亂無章卻又透著濃濃的煙火氣。


    翌日,王晨安下班後,乘坐院長的私家車,前往定好的酒店。


    這家酒店是縣城唯一還算可以的,那位大人物正住在這裏,酒宴也安排這裏。


    聽說並不需要政府掏一分錢,小到一盒煙也不需要,所以酒宴也是這位大人物安排的。


    路上,院長囑咐王晨安說:“我知道你的脾氣,不喜歡應酬,下班就喜歡回去陪媳婦,但這事兒可大可小,咱們為了醫院的擴建和發展,還有設施優化,也得盡量說好話,到時候你可別因為太晚而不耐煩,酒不想喝的話,我到時候幫你喝。”


    王晨安無有不應,更說不用幫他喝。


    “沒事沒事,偶爾喝幾杯就當鍛煉肝功能了。”這純粹是一句玩笑話,畢竟喝酒傷肝,醫生又怎麽不知道。


    但麵對這種事情,不愛喝酒和應酬的人,也不得不陪著笑臉。


    如果能提高醫院的設施,醫療器械,這樣的應酬其實也沒那麽抗拒了。


    縣城不大,醫院距離酒店開車也就十幾分鍾,到達後,停好車,兩人加上院長助理一起從停車場走出來,剛到酒店門口,市委那邊的人就迎過來。


    “特意讓我在樓下等你們,人差不多都到齊了。”


    院長一聽,連忙說:“我們這剛下班沒多久,還開了個會,把明後天的工作安排了一下,就耽擱了,不好叫領導等的。”


    那人笑著說:“沒關係,這位客人知道你們忙,一點沒介意,甚至還備了飲料,不想喝酒的也不會被逼著喝酒,人很和善大氣”隨後壓低聲音對他們說,“是個大人物,你們如果關注財經新聞的話,就會知道是誰。”說完,笑眯眯的帶著三人一起往裏麵走。


    院長和王晨安一聽這話,莫名的踏實不少,竟然不逼酒,那這位大人物應該挺尊重人的。


    來到包廂內,果然隻差他們,當看到為首的人是誰後,三人都有些愣怔,疑惑。


    這不是……


    這不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傅氏集團……


    叫什麽,傅冽,名字很有特點,讓人想到烈焰。


    這種大人物,竟然也會來到這麽小的城市,甚至隻能算是個縣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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