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出租屋裏,在狹小的房間裏還是控製不住喜悅蹦了幾下。


    舒遠怎麽都想不到,一頓酒居然喝來了兩情相悅,要早知道是這樣,這酒他多喝就瓶兒都沒有關係。


    惦記陸贏川這塊肉惦記久了,一朝得手,這種喜悅是他沒有辦法去形容的。


    他伸出手按在仿佛還留著餘溫的唇瓣,心髒越跳越快,舒遠伸手按住胸口感受。


    好一會他才深吸一口氣打開裝著衣服的箱子,第一次約會可能隨隨便便含糊過去了,這以後可是要成為紀念日的。


    舒遠翻箱倒櫃,發現自己的衣服無一例外全乎都是各種花裏胡哨的名牌,牌子logo都大得出齊。


    舒遠挑出一件白色紅標的華倫天奴短袖,倒是覺得不難看,可他轉念一想,陸贏川不是特別喜歡他穿得太過招搖。


    他想了想還是放下衣服,轉身走出去打算去商場買一套。


    舒遠很用心,每一件衣服都精挑細選,最後選了款式簡單大方沒有任何設計的純白色體恤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


    他本來身材也高挑,腕線過襠,妥妥的長腿。


    舒遠的五官本來就是清純裏待著魅惑,今天這一身中和了他身上的矛盾,非常的吸睛。


    他付了錢,一套衣服去了他一個星期的工資,不貴但是有意義。


    舒遠很滿意,之後又去了理發店把已經很久沒有管理了的頭發。


    他沒有要求剪短,打算將頭發蓄成之前的長度。


    反正他和陸贏川已經互通了心意,對方已經不會再介意他的長發。


    舒遠想到陸贏了止不住發笑。


    理發師見了調侃:“是去約會吧?”


    舒遠點頭:“嗯。”


    “你這麽認真對待,看來你很喜歡你的對象。”


    對象。


    舒遠很喜歡這個詞,對象呐,陸贏川就這麽成為了他的對象,想一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收拾整齊之後,舒遠掏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陸贏川的電話號碼,電話還沒有接通他就緊張得不斷的去看鏡子裏的自己想要整理儀容儀表,根本都忘記了隔著手機陸贏川根本看不到他。


    鈴聲響了許久都沒有接通,舒遠疑惑了一瞬,今天早上已經說過了,應該不會忘記,他掃了一眼時間,才四點,這個點還是在忙的時間。


    舒遠沒有失落,把約會地址發給了陸贏川。


    他是打算先去吃飯再去看個電影的,之後再......


    舒遠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口袋裏的tao子,輕咳了一下,耳尖有些紅。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壓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一杯一杯水,舒遠已經續了好幾壺水,時間也滑到了八點陸贏川還是沒來,電話也打不通。


    舒遠開始焦急了,陸贏川說過的話不會反悔,所以他有些擔心別是出什麽事了。


    他掏出手機再一次撥打電話,還是沒有接通,舒遠心底的不安越擴越大。


    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手機,劃到了收音機,一道字正腔圓的女聲傳進了舒遠的耳朵裏。


    “這裏是新聞直送,今晚六點左右在海安路發生一起嚴重交通事故,雙方均為豪車,傷員均已送往第三人民醫院......”


    海安路......這個飯店附近就是海安路!


    一股寒意從舒遠的腳底直湧頭頂,衝得他渾身起了一層恐慌的雞皮疙瘩。


    他想也沒想,衝出飯店直奔醫院。


    一路上他的手腳都在發軟,臉色煞白煞白,他緊張的直搓膝蓋,默默祈禱一定不要是陸贏川。


    可是他今天晚上一直不接電話......


    舒遠腦海裏有兩個小人一直在拉鋸著,一個告訴他要冷靜一個又在提醒著今天晚上他一直聯係不到陸贏川。


    “師傅,可以再開快一點嗎?”冷汗從舒遠的額頭滑下進入領口裏。


    “這位乘客,再快就要飛起來了!”


    等到了第三醫院,車都沒有停穩他就丟下一百塊錢往裏麵衝。


    他逮到一個醫生問道:


    “今天晚上車禍的病人在哪裏?!!”


    “急診科。”


    舒遠隨便掃了一眼知道急診在哪裏後就跑了過去。


    到了之後他看到地上滴了許多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血跡,舒遠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牆麵才不至於滑倒。


    一番詢問打聽下來都沒有陸贏川的名字,舒遠再三確認沒有,他這才放心下來。


    給他嚇沒了半條命,回過神之後舒遠雙腿無力隻能坐在花園的長椅子上喘著氣。


    他再一次撥打陸贏川的號碼還是沒有接通,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了。


    舒遠頗為煩躁的鎖上手機,這麽一鬧他已經完全沒了心情。


    直接打車回了香山。


    香山別墅裏,林雁北推開次臥,對陸贏川道:


    “那我住這屋吧。”


    陸贏川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他微微眯起眼睛,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才道:


    “這房間沒怎麽通風,要不換一間吧。”


    林雁北愣了一下,這間次臥明明很幹淨,也沒有異味。


    雖然疑惑但是林雁北沒有說什麽,推著行李出來,道:


    “那你安排吧。”


    最後陸贏川把林雁北安魚。煙。排到了樓梯口的客房裏。


    收拾好行李之後林雁北牽著開心,跟著陸贏川肩並肩的散步,走到魚塘之後他停了下來。


    林雁北抓了一把魚料往塘裏一撒,卻沒有魚湧上來,他愣了幾秒了,他放的那幾條魚都是好魚苗,壽命都很長。


    陸贏川解釋道:


    “魚被偷了,明天再去買幾條放吧。”


    林雁北這回沒有說話,他偏著頭看陸贏川,問道:


    “阿川,我走之前你問我要不要在一起,我當時沒有回答,現在回答會不會太晚了?”


    夜風微起,開心不知道察覺到了什麽,圍著陸贏川轉了一圈。


    陸贏川伸手撫了一下開心的腦袋,錯開了林雁北的目光:


    “你今天也累了,回去洗洗就休息吧。”


    “阿川,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林雁北伸手抱住陸贏川,腦袋抵在陸贏川的肩膀上低聲道,“隻是六年前我膽怯選擇了逃避,兜兜轉轉錯過了這麽多年,我想通了,就算是朋友又怎麽樣?我們既是朋友也可以是戀人。”


    舒遠下車就看到陸贏川常開的車就停在車庫裏,他愣了一下,他一直在家?


    他有些氣惱,拖著疲倦的身體踏進去打算興師問罪,路過花園時卻看到了和別人擁抱著的陸贏川,也聽到了最後那句話。


    陸贏川懷裏的人是誰舒遠不用看就已經知道是誰了,臉上僅存的一點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第46章 自作多情


    原來是林雁北回來了啊,難怪。


    難怪沒有接他電話難怪他爽了約。


    舒遠的胸口鈍痛,可為什麽沒有打電話告訴他呢?明明隻要一個電話就好了的......


    他看著陸贏川,手指緊緊扣住了褲縫。


    陸贏川身量高,胸膛寬闊,能把一個人好好的攬在懷裏,因為側著身,舒遠看不清陸贏川的表情,可也能感覺得到陸贏川的柔色。


    舒遠直覺自己應該上前阻止,他想把林雁北狠狠的扒開,罵他臭不要臉的抱人家的男朋友......


    可是他的腳步卻挪不動半分,不可否認,那對抱著的人,般配到舒遠都不好意思去打擾。


    看著看著舒遠的胸口空了一大塊,柔和的晚風吹進他的胸口裏居然變成了淩厲的尖刀。


    陸贏川不知道感覺到什麽,偏過頭對上了舒遠的眼神。


    林雁北抬起頭看了一眼陸贏川,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見到舒遠的模樣時他上下掃了一眼,他鬆開環抱住陸贏川的手:


    “阿川,這位是?”


    舒遠相信對方肯定猜出了他的身份,沒有刁難眼裏也沒有鄙夷,隻是溫潤有禮的詢問。


    他看著林雁北,身上突然就起了一陣無法比擬的雞皮疙瘩,之前畫像時,舒遠就知道林雁北一定是個出色的男人。


    沒有暗暗比較過是不可能的,舒遠以前覺得對方隻是比自己出身好,其他或許沒什麽兩樣,他未必就遜色於他。


    可現在看到真人才驚覺畫像不過隻畫出冰山一角,隻一眼,正贗品一下就顯現了出來。


    尤其還是兩個人今天還穿了樣式差不多的衣服,這樣一對比就更加明顯,差了十萬八千裏毫無可比性。


    對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隻是看了他一眼,可舒遠卻感覺到幾個巴掌狠狠的扇到了他的臉上,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得厲害。


    他差點扛不住,想不戰而退。


    “阿川?”林雁北拽了拽陸贏川。


    舒遠抬起眼瞼看向陸贏川,全部的希望的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在這一刻他已經不在意林雁北的想法,他隻想要得到陸贏川的承認,隻要他承認了,今天晚上對於他爽約的事情他就不計較了......


    心髒已經快跳出了胸口,舒遠看到陸贏川的視線移開,薄唇輕啟:


    “一個朋友而已。”


    舒遠不敢置信的看向陸贏川,眼眶驀然紅了,短短幾個字,把他們之間的關係拉開了來,舒遠眼神閃了閃,延續了一天的喜悅在這一刻全部瓦解。


    察覺到林雁北的目光,他側過頭去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胸口劇烈的疼痛,拳頭卻不受控製地緊緊攥起,不肯在林雁北麵前失了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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