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臨市路途長,有同事自發地組織起才藝展示,活躍氣氛。


    穀梁就坐在最前麵,能在老板麵前展示自己,怎麽也不是一件壞事情。


    更何況穀梁隻是性格不討喜,但臉是實打實的受歡迎。


    所以很多時候,公司裏的同事們都能選擇性地忽略掉他的古板。


    項揚驚喜地發現,穀梁的公司裏,除了穀梁以外,居然都是十分活潑熱情的人。


    大家唱得都很好,氣氛一下子就被調動起來了。


    項揚立馬就被觸動了,身子跟著節奏左搖右擺,大力地鼓掌給人捧場。等到一曲終了的間隙,他也想要起身。


    穀梁一把將他攔了回去,“你想幹嗎?”


    “我也想唱一首歌。”


    穀梁麵無表情地把剝好皮的青橘子全塞他手裏,“你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都比那好。”


    項揚聽出了穀梁是在說他唱歌難聽,於是氣哼哼地坐了回去,凶巴巴地掰開橘子,把其中一半又塞回穀梁手裏。


    公司好多人都喜歡漂亮前台和穀梁的女秘書。這會兒兩人正在合唱一首英文歌,項揚雖然聽不懂,但也還是像個小擺鍾一樣左搖右晃……


    路程行至後半段,大家都開始各玩各的。項揚沒有熱鬧可看,就開始翻舊賬,說要給穀梁唱一首歌。還保證一定會很小聲,不會波及的無辜的人。


    項揚的歌聲就跟他本人一樣,不會轉彎。從前他在家裏唱歌的時候,都是自帶麥克風的,現在不行,要保證隻唱給穀梁一個人聽,確保不傷害到別人的話,就隻能貼著穀梁,小小聲。


    項揚的聲音很好聽,小聲唱歌的時候就像在說悄悄話。


    是一點兒調也沒有。


    穀梁一邊聽他唱歌,一邊把他打包好、打算分給同事們的小熊餅幹打開來吃。


    斷電的小麥克風也一樣激情滿滿,打開了就別想關上。


    他一連給穀梁唱完了所有他會的曲目,到後來唱累了,一顆大腦袋就靠在座椅靠背上,歪像穀梁的那一側。


    穀梁眼見著小音箱是沒電了。扭開一瓶礦泉水遞給他,讓他休息一會兒。項揚接過去喝了一口,之後便聽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沒了聲音。


    沒心沒肺的人,入睡都不用前奏。


    長途旅程的後半段大概都是這樣,除了司機,大部分人都睡著了。


    安靜的車廂裏,隻有少數幾個人或打遊戲,或低聲細語。


    穀梁沒睡,他正注視著前方,看路途中的風景。偶爾還要伸手托一下項揚枕在自己肩膀上的沉甸甸的大腦袋,別滑下去了。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載著或已有或即將到來的熱情與歡愉,融成這秋日裏的一道風景。


    汽車快到站的時候,大家逐一醒過來。


    項揚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己留在穀梁肩頭的一灘口水漬。


    他每次剛睡醒的時候都會顯得不怎麽精明,於是就當著穀梁的麵,閉上了嘴巴,緊抿成一條縫兒,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全當無事發生。


    耀武揚威的小鳥窩頭躍躍欲試。


    穀梁覺得他這樣子特別好玩,自己欣賞了一會兒,便又拿水給他喝,告訴他,馬上到站了。


    下車前,穀梁給他扣了一頂帽子,項揚則還沒有完全清醒,蔫頭耷腦地跟著穀梁往外走。走出老遠才突然發現,自己的小餅幹被“大老鼠”偷吃掉了,裏麵多出了好多空袋子。


    團建計劃兩天兩夜,穀梁提前讓秘書訂好了酒店。


    人多,都是兩人一間,誰跟誰住一起都是之前確定好的,隻有項揚這一組是自動劃分。


    項揚一邊走一邊小小聲地雀躍:“我跟你在一起會有那種頂層俯瞰半城的總統套房嗎?有嗎?”


    沒有。


    所有人的房間都在同一層樓,都是統一標準。


    沒有就沒有,項揚也不過就是隨口一問,開了房門他就又被其它事物吸引了。


    這裏不是頂層,也沒有總統套房,但是窗外的景色非常漂亮,是真的可以俯瞰大半個度假山莊。


    度假區是半天然半人工的,規劃合理,景色宜人。


    “哇!”


    項揚趴在窗台上喊穀梁:“穀梁你快來,這裏好美啊!”


    午飯是酒店自助,下午休息,晚上自由活動。


    午飯後。


    穀梁按照原計劃打算睡覺。


    項揚睡不著,他在車上睡飽了。


    這會兒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窗外。


    他們住二十五層,二十層的平台上有個露天泳池,裏麵裝的是溫泉水,現在這種天氣下水也不會讓人覺得冷,這會兒那裏已經有不少同事。


    項揚左右無事,便找出了穀梁送他的大浴巾,也想出去。


    穀梁想了想,“項揚,你過來。”


    “怎麽啦?”


    “有一部電影很好看,你要看嗎?”


    項揚便丟下浴巾跳到床上,“要看。”


    下午的陽光正好,柔和明媚,灑滿整間屋子,卻也完全不顯急躁。


    穀梁在睡覺,項揚則趴在他旁邊,戴著耳機看電影。


    度假山莊依山而建,山腳有個大型遊樂場,晚餐之後,大家都聚集在這裏。


    項揚看到什麽都覺得有趣,穀梁則完全跟他相反,給他辦好了卡之後就認為自己已經大功告成,隻打算袖手旁觀。


    項揚是什麽有眼色的人,他拖著穀梁就往裏麵走。


    前麵有一處用軟彈槍打娃娃的地方,圍了好多人。


    走近了一看,還都是他們公司的人。


    架子上擺放著各種玩偶,都很可愛,項揚很感興趣:“這個怎麽玩兒?打中了就可以拿走?”


    “打中不行,要打掉才行,”前台小姐姐告訴他:“這個很難打的,距離遠,槍的發射力又小,老板賺了我們好些錢,可我們一個玩偶都沒有得到。”


    項揚於是拉著穀梁去看,真的全部都是很漂亮的玩偶。


    穀梁:“要玩嗎?”


    “要玩!”


    穀梁把卡遞給老板,項揚已經躍躍欲試,去問公司的同事們,他們想要哪個玩偶。


    倒不是項揚狂妄自大,他從前還是運動員的時候練過現代五項,射擊是他的強項。


    這槍跟比賽用槍不一樣,但是技巧是可以互通的。


    項揚接過老板遞過來的裝滿彈的槍,瞄準、發射,“砰砰砰砰”的幾槍,全部都擊中了同事們選中的玩偶。


    但是沒有一個掉下來。


    項揚從瞄準鏡後麵探出頭來,表情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同事們則一邊讚揚項揚的槍法好,一邊更加確定是老板在騙人。


    穀梁看了看架子上的玩偶,又看了看項揚手裏的槍。


    項揚就過來告訴他,打不掉。


    穀梁告訴項揚,這槍的威力小,而玩偶又大,想要把它們打下來,要計算擊中目標的具體位置。


    “啊?”


    項揚呆呆地看著穀梁,抹掉了他頭頂的小問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大的問號和一連串疑惑的表情。


    穀梁:“……”


    他早該想到,“計算”這兩個字,怕是一輩子與項揚無緣。


    穀梁:“……我告訴你打哪裏。”


    “閃電貂!閃電貂!”


    “大螞蟻!”


    “還想要一個小熊貓!”


    老板擦了把腦門兒上的汗,“沒了,所有的玩偶都是定製款,獨一無二的。”


    槍難打,玩偶也是真的貴。


    穀梁告訴項揚差不多回本了,項揚於是見好就收。


    最後一槍,瞄準了一隻滋毛撅腚的兔子。


    “砰”,會心一擊。


    項揚接過老板遞過來的兔子,轉身衝著穀梁笑得沒心沒肺,“給你。”


    經此一役,項揚便在不經意間俘獲了好多女孩子的心。


    好多……的心。


    從遊樂場回來已經過了項揚平日的睡覺時間,項揚張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穀梁讓他先去洗澡。


    項揚於是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上衣脫幹淨了。


    穀梁看看他,沒有說話。


    他還想脫褲子。


    穀梁還在看他。


    項揚就停了手上的動作,“你老看我幹什麽?”


    穀梁終於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惑:“你真的是gay嗎?”


    項揚的小鳥巢裏緩緩地孵化出一個小問號。


    穀梁:“就是……沒什麽,你去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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