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揚跟在後麵:“哦哦!我在這裏住了兩年多!”


    到家之後,雨反而沒有剛才那麽大。項揚還跟在穀梁屁股後麵,“我們居然做了這麽長時間的鄰居,都沒有見過麵呢!”


    穀梁顯然沒有多熱情好客,他看著還在滴水的項揚,問他:“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哦,好。”


    這裏的格局跟之前晉楚家的很像,上下兩層,樓下有兩間客房。穀梁隨手一指,告訴他住左邊的那間客房。


    房間內部就跟晉楚家完全不一樣。


    晉楚家的臥室都是項揚布置的,即便是沒有人住的客房他也會布置得很溫馨。


    穀梁家則完全相反。


    穀梁說這裏可以當做是酒店還真是完全不誇張,床單用的仿佛都是酒店同款,多餘的擺設更是一件都沒有。


    浴室裏沒有洗漱用品,穀梁也不像是能體貼地記起來這些事情的性格。好在項揚自己帶來了。雖然隻住一晚,但他還是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出來,像模像樣地擺放在置物架上。


    等洗完澡他也會仔細地收走。


    項揚沒什麽大誌向,但是對待生活一向用心。


    淋過雨能洗上一個溫水澡,實在是太舒服了。


    要不是初來乍到,他都想躺進浴缸裏舒舒服服地泡一會兒。


    項揚看著自己換下來的衣服髒兮兮地團在一起,特別難受,但是穀梁好心收留他他已經很過意不去,也不好再過分叨擾。項揚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放進髒衣簍裏,想著明天走前裝進袋子裏帶走。


    進浴室之前他又退了回來,還是叨擾一下吧,畢竟他帶著的換洗衣服不多。


    項揚站在樓梯口衝上麵喊:“那個,我能用一下洗衣機嗎?”


    大概是距離有點兒遠,穀梁沒有聽清楚:“什麽?”


    項揚於是提高音量:“洗衣機,我能用一下洗衣機嗎?”


    “可以。”


    “謝謝!”


    穀梁的聲音可真好聽啊!項揚一邊回味,一邊歡快地蹦躂回洗衣房,把髒衣簍裏的衣服扔進了洗衣機。


    並且他還及時想到重要一點,自己租房時要租帶有洗衣機的。


    項揚走出洗衣房,邊走邊想著穀梁人這麽好,不能白住人家的,於是就想點些東西回來,請穀梁吃。


    也不知道這種天氣還有沒有人願意接單。


    項揚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遍,沒有找到手機。


    丟了?


    不能啊,他在車上還用手機查過酒店的,查完之後就揣回運動褲口袋了……


    項揚又摸向自己的褲口袋,沒有,哦!對!項揚想起來了,他進門之後換過褲子,換下來的褲子……扔洗衣機了。


    “臥槽!”項揚單手一撐,躍過沙發,直奔著洗衣房飛撲進去。


    洗衣機正在歡快地轉動著,時不時拋灑出一圈圈白色泡沫,讓項揚覺得它是在搶戲。


    現在應該悔恨得口吐白沫的不應該是自己嗎?


    穀梁家的洗衣房裏一共有三台洗衣機,項揚憑借經驗可以很直觀地分辨出來都是幹什麽用的,所以他選了麵前這台。


    但是現在,他對於它的一見鍾情全部終結在這一圈一圈的泡泡裏了。項揚不知道怎麽讓這高檔玩意兒停下來。


    ……欲哭無淚。


    有很長一段時間,項揚圍著洗衣機轉圈圈,比洗衣機本身轉得還勤快。


    在這漫長又急切的時間裏,項揚非常想要打開手機,搜索:如何能夠讓正在工作的洗衣機中途停下來……


    隻可惜辦不到,他已經沒有手機了。


    等到項揚終於能拿回自己的手機時,他的心跟手機一樣,已經死掉了。


    他身上沒有現金,手機還壞掉了。


    這會兒他淒涼地蹲在洗衣機前麵,那悲傷的程度甚至超過了得知男朋友出軌。


    項揚把手機立在洗衣機旁邊瀝水,這場景看著特別像手機自己給自己立了塊墓碑。


    墓誌銘應該就倆字:完蛋。


    項揚狠狠揉搓著自己的臉想出路。不如就出賣自己的勞動力抵債好了。


    如果主人家冰箱裏有食材的話,他倒是可以下廚給穀梁做一頓熱乎的飯菜。


    項揚偷偷去廚房裏轉了一圈兒,食材齊備,於是他想著,在征得穀梁同意之後,可以下廚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做為回報。


    結果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人。


    項揚也不好上樓去問,萬一人家傷心過度獨自神傷什麽的,不好打擾。


    夜裏,項揚餓得前胸貼後背,卻不好拿主人家裏的東西。猛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一鍋魚湯。


    項揚打開保溫桶的蓋子,整張臉湊過去感受,已經沒熱氣了。


    不過也無所謂,這魚湯現在是拿來果腹,也不用再去送溫暖,要那麽熱幹什麽。


    他既沒勺子也沒筷子,便直接端起湯桶“咕咚咕咚”。


    穀梁下樓來的時候,就看見家裏新來的客人在模仿小豬吃東西,發出很大的“呼嚕呼嚕”聲。


    這位模仿者穿了一件灰色的老頭背心,和一條同色係的運動短褲,身材很好,但這衣品著實一言難盡。


    頭發的話,還不如剛才進門的時候了,穀梁甚至懷疑他還沒有去洗澡,或者是洗了卻完全沒有擦幹,不然是怎麽做到的,比大雨剛淋過之後還狼狽了。


    項揚看見穀梁,立馬放下湯桶,下意識地想要分享:“你要喝湯嗎?”


    然後馬上想到自己已經對嘴喝過了,這樣問很不好意思。


    好在他隨即就聽到穀梁說:“不用了。”


    “哦。”項揚就又站回餐桌旁,目送著穀梁去了開放廚房那邊,才又安心地“咕嚕咕嚕”繼續喝湯。


    穀梁站在開放式廚房裏燒水,眼睛不自覺地被餐廳裏那位不修邊幅,正在暢快喝湯的客人吸引。


    倒不是穀梁有什麽窺私欲,實在是這位客人喝湯的聲音太大了,正在拚命工作的熱水壺都沒有他聲大。


    項揚突然從湯桶裏抬頭,問穀梁餓不餓,有沒有吃晚飯。


    穀梁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看燒水壺,說不餓。


    穀梁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就又上樓去了。


    項揚喝光了魚湯,收拾好湯桶,便也回了自己的客房。


    這會兒早已經過了他平常上床睡覺的時間,隻不過大概是剛經曆了被人甩這種人生大事,所以還睡不著。


    項揚百無聊賴地趴在窗口看外麵的大雨。昏黃的室外燈光混合著雨幕,不甚清晰地照映著穀梁家的院子。


    穀梁家的院子是那種極簡的風格,四四方方,全部麵積滿鋪的草坪,隻在中間位置鋪設了不規則形狀的石板路,擺設就幾乎沒有。


    項揚自己想象著,如果在進門靠左邊的位置放一套防腐木桌椅,會很實用。


    天氣好的時候,穀梁可以坐在那裏喝咖啡,或者招待朋友。


    選什麽顏色好呢?


    項揚覺得黑色就很好,黑色很搭配穀梁的氣質,他今天穿的那身黑色西裝就很襯他。


    雨水落得急,打在屋簷上,來不及落下就匯聚成了漫天雨幕。


    這種天氣居然沒用露宿街頭,真是謝天謝地。


    第4章


    嘩嘩的雨聲好像能助眠,項揚的這一夜過得並不算難捱,至少比想象中要輕鬆很多。


    第二天一早,項揚去廚房做了雙人份的早餐。


    雖然冒昧,但是項揚也沒有辦法,這都日上三竿了,穀梁也沒有下樓來,他沒機會事先征得主人同意。


    項揚打算要走了,但是走之前還得問穀梁借點錢。


    雖然離譜,但是他也沒有其它辦法了。


    他現在身無分文,出了這個門就寸步難行。


    獨自坐在餐桌前又等了許久,也還是沒動靜。


    眼瞅著就是中午了,多能賴床也該起來了吧?


    項揚坐在餐桌旁(這是他來穀梁家之後,最快熟悉的地方),單手托著下巴。他想象不出那麽端端正正的一個人,賴床是什麽樣子。


    穀梁帶給項揚的印象,怎麽說呢,差不多就是哪怕睡覺時的姿勢,應該也是躺得板板正正的吧。


    跟穀梁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時間久了應該也會養成很好的生活習慣……於是,項揚就想起了那個曾經跟穀梁一起生活的人—宋琰修。


    項揚撇撇嘴,有些掃興地拒絕繼續想,他轉過頭,去看樓梯口。


    怎麽還不下來呢?


    該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項揚突然想起了穀梁那雙深情的眼睛。


    怎麽想都覺得穀梁這種人不像是會賴床的,不會真的是因為情傷想不開了吧?


    項揚是著名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星人,並且還伴隨著他本人至今為止都沒有發現的“思路清奇”等症狀。所以,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人已經“噔噔噔噔”地跑上樓去了。


    “穀,穀先生?”


    沒有人。


    項揚對於這房子的格局算熟悉,他在不過界的情況下,快速尋找了一遍,沒有人。


    “穀先生?穀梁?穀梁!”


    項揚可以確定穀梁不在家裏。


    “我的天。”項揚站在走廊上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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