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兩年前老成許多,也不想著怎麽欺負這位癡傻的哥哥,畢竟他現在的威脅可是慶王和太子,燕秦已經不能夠被他放在眼裏了。


    燕秦一眼便瞧出了這位曾經欺辱過他的弟弟的倨傲,心裏冷笑了一聲。


    這些人的小心思可謂是無處遁形,哪裏比得上他才貌雙絕的太子哥哥。


    至此,燕秦已經選擇性地遺忘了自己曾經認為太子浮躁無腦的事情了。


    二月下旬,宮裏出了件大事。


    玉嬪與芸嬪在竹清閣前起了口角,不知怎麽推搡起來了,芸嬪將玉嬪推倒在地,周圍的宮人便發現玉嬪很快大聲喊肚子疼,沒一會兒下麵就見紅了。


    芸嬪立刻解釋她根本沒推玉嬪,是玉嬪自己倒在她麵前的。


    不過這對於當時的情形已經不重要了,玉嬪被急忙扶到了竹清閣裏,請太醫來診治。


    皇帝聽說愛妃出事,匆匆從禦書房趕來,看見的便是哭成淚人的玉嬪。


    太醫說玉嬪有孕約一月有餘,因為月份實在太小,又遭遇了撞擊,已經無力回天。


    算算時間,一月前的這時候正好是皇帝寵幸玉嬪的時候,如今結果毫無疑問了。


    玉嬪和芸嬪身邊的宮人各執一詞,但好巧不巧,五皇子正好這時候進宮,打算回鍾毓宮拿一樣淑貴妃生前的東西,正好瞧見了這一幕。


    麵對皇帝的詢問,五皇子仍然有些後怕地說:“我看見芸嬪娘娘推了玉嬪娘娘,好可怕,玉嬪娘娘一會兒就流血了。”


    “陛下,是嬪妾無用,竟然沒能察覺到,才讓我們的孩子沒了!”


    玉嬪垂淚,一雙美人眼楚楚可憐地看著皇帝,眼裏帶著悲痛,臉色憔悴蒼白的模樣讓皇帝心都疼了。


    芸嬪還想辯解,說是玉嬪先挑的事,平白無故地諷刺於她,她根本沒有動手推搡。


    皇帝不耐煩地怒喝了一聲:“閉嘴,老五會騙人嗎?”


    是啊,傻子會騙人嗎?


    第77章 暴戾太子x癡傻皇子


    人物證俱在,玉嬪又是實打實的流產了,芸嬪百口莫辯,隻能跪在地上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趕過來的皇貴妃和親兒子慶王,希望他們可以為她證明清白,撈她一把。


    慶王立刻為生母求情,皇貴妃也幫著說話,卻得到了皇帝的冷眼。


    玉嬪傷心垂淚,皇帝正是心疼的時候,他揮了揮手,當場將芸嬪降位份成為常在,將人禁足。


    一下跌了兩個位份,幾乎成了二十年前的模樣,芸常在無法接受,當場暈了過去,被人抬了回去。


    慶王也離開了是非之地,臨走前看了一眼在一旁作證的燕秦。


    慶王知道燕秦為何入宮,心裏覺得奇怪,哪怕是傻子都應該知道趨利避害,但燕秦偏偏往凶神那靠,聽說太子對他極盡侮辱他也照樣開開心心,可能是傻過頭,徹底燒壞腦子。


    回來皇貴妃宮中後,倆人進行了商討。


    他們下意識覺得有人搞鬼,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沒可能。


    玉嬪正當寵,有什麽必要去用一個孩子擠兌一個不受寵的嬪妃,有這個計謀,直接用在皇貴妃身上都厲害的多,何必要放在芸嬪身上。


    而且孩子是一大籌碼,現在最大的慶王都二十多歲,太子十八歲,該成氣候的早就成了氣候,根本不會有人去針對她肚子裏的孩子,玉嬪何苦來載?


    慶王和皇貴妃又想到了燕秦,覺得這件事可能和太子有關,畢竟眾所周知五皇子和太子十分要好。


    可五皇子隻是如同往日進宮玩耍,正好看見這場麵,他怎麽可能提前知道玉嬪會在這裏小產,除非玉嬪和太子有聯係。


    皇貴妃早已查清楚了當初陷害未成功一事,太子明明中了香,暗中盯梢的人也看見他走到了院子裏,但他居然看見床上的玉嬪就立刻走了,之後便是那鬼迷心竅的死太監進去了,壞了她的好事。


    皇貴妃並不知道她留下的眼線早已經成為了藺綏的人,對這件事深信不疑,加上平日裏也沒發現太子和玉嬪有任何聯係,所以就沒往這裏深想。


    皇貴妃和慶王在心裏分析到最後,甚至都覺得真的是芸嬪無意識動的手。


    應當是那玉嬪仗著寵愛眼高於頂,又格外蠢笨大意,都不知道自己有身孕,所以倒地後才小產了。


    芸常在從昏迷中蘇醒,悲愴之下卻聽見皇貴妃和慶王略帶責備的聲音,險些又要昏厥過去。


    她木然地在房裏垂淚,因為位份下跌,她不得不搬到偏殿,伺候的宮人也減少,身旁跟了她許久的嬤嬤歎氣,輕拍著她的背部,神色矛盾。


    “娘娘,有句話老奴不知當講不當講。”


    “成姑,你我之間何必如此生分,自打我進宮你就在我身旁,我自然是最信你,你且說吧。”


    “老奴懷疑,這次的事兒,可能是皇貴妃的手筆。”


    成姑也是通過蛛絲馬跡發覺的,越想越有可能,不得不提醒主子早做打算。


    芸常在一驚,聲音都降低了些,急忙問:“為何娘娘要對我動手?”


    “您可是王爺的親母啊,當年您跌落荷花池的事兒您可還記得?說不定也是留子去母的手段。王爺仁孝,也格外親近您,那位主子那般城府的人,怎麽會不芥蒂不忌憚,她若是有意要抬您一手,您何苦在貴人上待了那麽多年,如今朝中情況越發緊張了,怕是那位主子也留您不得,她要做把持後宮甚至朝堂的太後,又怎麽會允許有位太妃在她身旁礙眼,您想想之前的胡太後之事……”


    成姑的未盡之語,都藏在了表情裏。


    她們忌憚依附皇貴妃多年,甚至連她的封號都不敢說出來,在這種私下談話裏也隻敢指代。


    “主子,咱們要為自己考慮啊,那位心思毒辣,他日慶王殿下登位,她必然不會放過你,玉嬪如今榮寵正盛,她必然把這事記恨在您身上,咱們的處境早已不容樂觀了。”


    芸常在被忠仆說的話弄的心慌,她抓住了成姑的手,六神無主地問:“我們該怎麽辦,我不想死,我還沒看見我的柏兒登上那個位置,還想抱抱他的孩兒……”


    成姑沉吟道:“咱們隻有慶王殿下可以依靠了,慶王殿下最是孝順,從小就沒忘偷偷看您,您給他繡的帕子他還用了許久,在他心裏,您的份量未必比那位主子低,他可是您辛辛苦苦懷胎十月命懸一線掉下的骨肉,他萬萬不可能見您喪命啊!”


    芸常在眼含淚光,點了點頭。


    這一場風波並沒有波及到東宮,東宮風平浪靜,一片安寧。


    劉忠海將剛剛得到的消息遞到了藺綏跟前,等著他的吩咐。


    在福喜被拖出東宮後,藺綏就將一直暗中替自己做事的掃灑太監劉忠海提拔成了大太監。


    藺綏看著上套的主仆二人,嘴角滿意地上揚。


    他知道芸常在很信任身邊的老撲,可他並沒有去買通芸常在身邊的仆人,畢竟這個年代的忠誠度遠勝於後世,一直跟在身邊的忠仆可不是那麽好為外人所打動的。藺綏不想打草驚蛇,所以通過影響成姑的方式,誘導她去查探去朝著他想要的方向思考,從而影響芸常在。


    芸常在當年落水的事可不是藺綏捏造出來的,皇貴妃當年必然考慮過殺雞取卵,可是沒成功,加上那時候皇後還在,她也不好大動作被留下把柄,又見芸常在是個老實的,所以罷手了。


    老實是藺綏美化後的說法,芸常在這人就不適合宮鬥,她運氣好,在年輕的時候承寵了兩次就懷孕了,哪怕喝了避子湯也照樣有了,這種運氣一般人沒有。


    不過她沒什麽心計,習慣了忍氣吞聲,縱使一直被壓著很不滿,倒也得過且過,還時不時偷偷見一見慶王,給他繡帕子縫鞋子。


    她要是生在尋常百姓家,估計是個溫順母親,可皇宮不是什麽好地方,她也清楚自己兒子奪位的野心,全然不把太子放在眼裏,比皇貴妃還要篤信他兒子會登上皇位,在後邊還想幫慶王去毒殺燕秦,為了她兒子她什麽都願意,是個天真到愚蠢的角色。


    “讓暗樁去給本宮那位好兄長吹吹耳旁風吧。”


    藺綏淡笑,對著劉忠海吩咐道。


    這兩年來他可沒少安插棋子,慶王府上待了一年多的妾室是他布下的暗樁之一。


    劉忠海領命,藺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情頗為不錯。


    他挺欣賞劉忠海,聰明有膽識,辦事漂亮,腦子拎的清,更重要的是他沒什麽羈絆,他所求的就是過得更好,站的更高,藺綏喜歡這樣的下屬。


    藺綏又喚來了呂素冬,讓他著手安排和鍾琢聯係之事。


    呂素冬性格細心沉穩,策略過人,第一次聽藺綏下這個命令時還有些吃驚,畢竟奸佞鍾琢的名頭朝中人誰不知,但很快他就毫無異樣,並且將任務完成的很好。


    這些人藺綏都不是亂挑的,都是在試煉和選拔之下才覓到的滿意角色。


    宮裏的一團渾水被藺綏攪亂,朝堂上的藺綏也沒放過。


    鍾琢去年說服了皇帝在一個地方建了溫泉別莊避寒,今年那池子已經挖好可以用了,這個工程裏鍾琢的油水可沒少撈。


    他對藺綏都有瞞報,藺綏隨他去。


    反正在他即位後,鍾琢吃了多少,就得吐出多少來。


    九月中,在燕秦過了十七歲生辰後的半月,鍾琢主張讓皇帝去雲水山莊避寒,用山上聖潔之氣滌蕩塵世之濁,好話說了一大堆,核心就是讓皇帝去玩樂。


    皇帝欣然應允,開始點隨行之人。


    太子和慶王他都帶去,為了避免他不在京城他們打起來,至於妃子,他帶上了月妃、淑妃、玉嬪和嫻嬪。


    皇帝心中也是有考量的,故意留著皇貴妃和德妃兩個人在後宮裏互相掣肘。


    至於朝臣,他的心腹鍾琢自然隨行,而後就是其他幾個愛卿,薛定春勤勤懇懇工作,不愛這些事,皇帝也沒強求。


    雲水山莊的確是個好地方,秋無苦雨,冬無衍陽。


    藺綏可是要在這裏做些好事情的,他也把燕秦捎帶上了。


    畢竟燕秦的十七歲生辰願望就是能和他一起出門玩,藺綏嘴上嫌煩,心裏卻起了興味。


    小狗崽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有時候藺綏多瞧他幾眼都冒火,還以為自己藏的很好,藺綏多了解他,隻要燕秦眼睛轉到不該看的位置,藺綏都知道他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狗也克製,明明隨時都能雄赳赳氣昂昂,但在讓他熟睡後,也隻敢親親舔舔,關鍵地方倒是不敢動。


    藺綏就喜歡看他不能自已還得忍著的樣子,很有意思。


    鍾琢會幹討巧的事,這雲水山莊修的十分漂亮,冒著熱氣的湯池也讓人覺得格外舒適。


    皇帝已經先帶著妃子們泡大溫泉去了,藺綏幹壞事和享受兩不耽誤,也進了湯池。


    他望著池子門口,心裏默數了十個數。


    剛數完,燕秦便冒了頭。


    “太子哥哥,我想和你一起!”


    也沒等藺綏開口驅逐,燕秦三下五除二將自己扒了個精光,走進了湯池裏,望著藺綏傻笑。


    這笑燕秦沒裝,他光是看著藺綏被熱氣熏染的眉眼,露在水麵之外的脖頸和淡粉的肩頭,便挪不開眼睛。


    燕秦趕緊低頭看水麵,以免眼神暴露心思。


    可這溫泉水清澈,在晃動的水波之下,一切若隱若現。


    燕秦有些難受,後悔自己不該來,又覺得自己不來就虧了。


    藺綏透過水麵看見了小狗半起的玩意,手臂微動,帶起了水波。


    水波層層疊疊,柔和地朝著某個方向推去,像是溫柔的觸碰,又像是戲謔的撥弄。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依舊冷淡孤傲,被水汽熏染的唇色豔麗灼人。


    第78章 暴戾太子x癡傻皇子


    藺綏原以為燕秦會逃,畢竟按照他的外在性格和他們之間的關係,燕秦敢在他麵前硬著什麽,可落不到好下場。


    但他還是低估了燕秦的偽裝程度,癡傻的外在是絕妙的借口,可以將所有的汙濁與肮髒以天真的形式袒露人前。


    燕秦不僅沒躲,還自告奮勇要為藺綏揉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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