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不見底的大江之中,船艙進水了,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艦上的兵將慌作一團,船長趕緊指揮兵將堵漏。


    但是中號的戰艦也能容幾百名兵將,加上船身的重量,這艘船也有上千噸重,吃水至少得一米多,現在船底漏水,這樣的壓力可想而知,如高壓水槍打了閥門,進水聲發出轟響,想堵住談何容易?


    上百名兵將忙活了半天終究於是無補,兵將的全身都濕透了,船艙中的水直線上漲,已經有半人多深了,很快船身傾斜。船長一看不好,趕緊命令轉移。幸虧附近還有不少戰船,讓他們趕緊靠過來,有的兵將幹脆就跳到江裏遊過去了。


    就這樣這艘戰船,很快消失在江麵上。


    這時跳到江中的水手們已經探明,江麵下有攔江防護網,在水的下麵每隔一米多遠就修一個大柱子,這些柱子通過鐵索鏈相連,噸位稍微大一點的船隻根本無法通行。剛才這艘戰船根本不是什麽觸礁,而是撞到柱上麵了,把船底給撞漏了。


    這些隨行護航的兵將,一麵向揚威號報告,一麵組織水手下水打算破壞攔江防護網。


    這些水師在天津大沽口,專門練了一年,雖然這幾千水師不是一流的,因為一流的那三千水師都上了揚威號,不過剩餘的這七千水師本事也不是白練的,無論是在艦船上,還是水中,在一般的河流湖泊中都能應付的過來。


    水師總兵官從他們中間很快挑選了一批擅長遊泳和水中作戰的,組成了1000名敢死隊。


    這一千水手脫了甲衣,換上專用的水師衣,因為甲衣適合在船上作戰,如果到了水中則適合水師衣,相對於甲衣來說,這種水師衣到了水裏能夠減輕阻力和重量,換好這後,拿著刀子,斧子,鑿子,錘子,從船上就跳下去了,像下餃子一樣,激起浪花飛濺……


    此時數裏地之外的施琅,透過望遠鏡正在注視著江麵上明軍的動靜。他在望遠鏡中看到,明軍的一艘戰船被攔江防護網撞沉,明軍紛紛墜落江中亂作一團,其餘的艦船包括楊威號都在江中停滯不前,施琅心中非常得意。


    “閻應元用這一招對付本大大統領,這次本大大統領再用這招對付姓林的,看你能飛過去或者變成魚遊過去?”


    施琅一邊得意,一邊不住的觀看著望遠鏡,這時他就發現,明軍的戰艦上很多兵將換成了水師衣,帶著斧子鑿子和刀具,噗噗通通都下水了,他立即就明白了,也輕蔑地笑了。


    “想破壞我的攔江防護網,這一招當初我也用過,閻應元是怎麽對付我的?這次我施琅也讓你嚐嚐,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施琅想到這裏立即命令,“準備下水作戰!”


    大明的水師有會水的,施琅手下的兵將會水的更多,他們都是海盜出身。因此他也早就準備一支隊伍,專門下水保護攔江防護網,因為修建一道這樣的防護網太不容易了,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當然不能讓明軍輕易得逞。這隻隊伍的職責是,如果發現明軍下水破壞他們的攔江防護網,他們就下水阻止明軍。


    當初閻應元就用這招在鎮江將南軍阻住,各自都派出自己的水師隊伍在水下展開了數次激戰,一個要破壞攔江防護網,一個要保護攔江防護網。結果攔江防護網完好無損,施琅的艦隊硬是過不去。


    現在施琅也是胸有成竹,他自信派出的這支隊伍,足夠保護這道防護網。


    南軍這支水下作戰的隊伍,紛紛都下水了。


    與此同時,施琅命令岸上的炮台做好準備,明軍的船隻要到了射程範圍就開炮。同時命令他的100多艘戰船1萬多名水師也做好充分的準備。


    “這一次決不能輸!”施琅咬緊牙關,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望遠鏡的鏡頭。


    接下來江麵上非常平靜。


    揚威號戰艦編隊100多艘戰船,在江上停住,離他們十多裏之外,這是施琅的水師戰艦,整裝待發。


    江岸上南軍的數座炮台,黑洞洞的炮口封鎖了江麵,隻等一聲令下,隨時開炮。


    這一大片十幾裏長的水域,表麵上平靜,實際上下麵暗流湧動。


    一千名明軍的水手在一名千總的帶領導下,泅到地方後沉入水下,到了攔江防護網附近,帶著斧子,鋸子,鑿子,刀子等用具,開始作業。


    但是威脅已經來了,這些南軍的水手裏都拿著劈水刀,這種刀跟岸上搏殺的刀不同,在水裏用著得心應手,一千多人像鯊魚群發現獵物一樣,向他們襲來。


    這些明軍的水手隻得停下水中的活計迎敵。結果在江麵以下,這兩隻隊伍就展開了你死我活的搏鬥,江麵上不時有鮮血浮出水麵,然後融入滾滾的江水……


    “監國大人少安毋躁,我們的水手很快就能排除下麵的障礙。”一名水師船長對林毅道。


    但是林毅身邊的陳明遇心事重重,不以為然道:“大人,攔江防護網不同於他們的沉船火焚,這些柱子有鐵鎖相連,非常堅固,我們的水手如果遇到幹擾,很難達到目的。”


    陳明遇江陰三公之一,是閽應元的得力助手。鎮江的攔江防護網就是他修築的,他知道這種防護網非常堅固,在水下作業,想破壞它本就不容易,更何況施琅的兵將不可能瞪著眼讓他們去破壞,必然要派出水師來幹擾。


    當年鎮江城的水下防護網,阻住了施琅逆流而上的數萬水師,施琅就派出水手潛到水下,試圖破壞他們的攔江防護網。他們則派兵下水保護攔江防護網,幹擾他們的破壞行動。


    結果雙方在水下交戰數次,施琅他們終究沒有得逞,因此陳明遇對此事很不樂觀。


    林毅不置可否,不時地用望遠鏡望著遼闊的江麵。


    時間不大,明軍下去的水手們很快鑽出了水麵,一個個狼狽不堪,有的渾身是血。1000人的水手,最後隻上來了1/3多一點。還有很多受傷的。其餘的就不用問了,肯定是沉屍江中了。


    等這些水手們,氣喘勻了之後把水下的情況講述了一遍,果然被陳明遇說中。


    水下麵這場惡戰兵力也不對等,明軍的水手有1000人,而南軍的水手至少有1500人。他們這1000人要破壞攔江防護網,是南軍的1500人,要守護這些攔江防護網,打擾他們水下作業,結果一場混戰明軍就吃虧了。


    這一下這些艦船上的水師兵將們都麵麵相覷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們在大沽口訓練水師,也隻有這麽點本事了。這道水下障礙清除不了,艦船就過不去。噸位再大,火力再猛,水師戰力再強,終究是徒勞。


    因此這些兵將都一臉沮喪的看向林毅,那300多名幸存者在船上東倒西歪都累壞了,一個個東倒西歪,受傷的齜牙咧嘴,有軍醫趕緊過來給傷者包紮治傷。


    但林毅仍然是那種剛毅的麵孔,泰山崩於前而不驚,從他的臉上除了沉穩之外看不出更多的東西。


    思忖片刻之後,林毅道:“穎兒,哲哲,蘇沫爾,這次就看你們的了!”


    “林大哥,保證萬無一失,靜聽捷報吧!”小穎仍然是女營指揮使,領了這樣的命令非常興奮。


    大明的這支海軍陸戰隊早就摩拳擦掌了,水中練兵苦練了三個月,終於該他們大顯身手了。鎮江一役,揚威號大顯神威,小穎他們就躍躍欲試,但終究沒有他們的舞動,這次該輪到他們了,小穎和哲哲他們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林毅又女營道:“聽著,爾等的任務是掩護他們水下作業,對付那些來幹擾他們的南軍水手。”林毅說到這裏對那名剛從水下敗逃回來的千總道,“如果你們不受到幹擾,你們這些人能不能毀掉他們的攔江防護網?”


    “回答人的話,當然沒問題。”這名水手的千總看了看回來的這些兵將,能戰鬥的還不下300人,隨後看著小穎哲和蘇茉爾等人又一咧嘴道,“隻是,隻是……”


    他來了幾個“隻是”沒敢直接說出來,心裏話監國大人真是風流,到哪裏都帶著如花似玉的女人。別看他們穿著軍裝,他們能打仗嗎?,且還要到水下掩護我們,這不是開玩笑吧?


    小穎看出來了,不由得杏眼圓翻,一個箭步過來一把將這名千總揪過來了,“隻是什麽?”


    “哎呦哎呦,”這名千總就覺得這哪是女人該有的手啊,仿佛是鐵鉗一般,讓他骨酥肉麻,痛徹心肺,殺豬般的嚎叫起來。


    林毅哈哈一笑,“穎兒,不得無禮。”


    小穎餘怒未消,這才不情願的鬆開了他。如果林毅說的慢一點,小穎可能一把就把他一把他艦上甩到岸上了。


    這名水手千總咧著嘴一臉苦相地活動了半天腕骨,才恢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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