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命令宋獻策和洪承疇和談,他抽出身來把軍營當成了京師,白天如果有各地奏來的政務軍處等要事理一下,沒有的話就是麵對一桌豐盛的酒席,一群美女陪著歌舞升平,打發時光。


    宋獻策每天晚上把白天和談的進展情況向他稟陳,林毅聽得笑逐顏開,本來這次和談最沒誠意的就是大明,因為林毅列出的這些條款每一條都是挑戰大清的底線,整個和談條款就是把大清往死裏逼。


    因此林毅也好,宋獻策也好,都沒把這次和談抱多大希望,就是盼望著洪承疇一看條款就勃然大怒,斷然拒絕在和約上簽字,然後帶著人拂袖而去,他就可以指揮著二十萬大軍打過去,直搗黃龍了。


    可是沒想到,這三天每天多多少少都有收獲,這個大漢奸洪承疇還真有忍耐性,麵對這樣的霸王條款還在討價還價!


    特別是第三天晚上宋獻策來了,林毅更樂了,因為三天的收獲加一塊還非常可觀,洪承疇竟然基本上接受了前三條,答應年年進貢歲歲稱臣,71座城池除了京師他不敢作主之外,其他的70城歸還大明他沒有異議,還答應賠償自薩爾滸之戰以來的所有戰爭損失共計14億兩白銀,分五十年還清,每年3000萬兩。


    有了二分酒意的林毅愕然:“這個大漢奸真有意思,難怪大清以後會割地賠款把祖宗的家業都敗盡了,這樣的條款他們都能答應?本監國簡直是無語了!看來大清就是為割地賠償而生的,真是垃圾中的戰鬥機,現在大清剛剛立國,本性就暴露無遺了,多虧本監國來征服他們,否則憑由他們愛新覺羅家族世世代代折騰下去,怎麽得了?!”


    林毅這幾話旁邊的小穎和哲哲都有些懵,他們當然不懂林毅這幾句話的深刻內涵,他擬定的這些條款洪承疇大都答應了,這難道不是好事嗎?可是林大哥似乎並不是高興得忘乎所以,難道希望這個大漢奸不答應這些,特別有些話簡直是莫名其妙啊!


    又是小穎忍不住道:“林大哥,何出此言呀?”


    林毅滋溜一口把玉盞裏的美酒喝幹道:“這些事以後慢慢給你們講,看來這次大清真的慫了,他們真的要簽字,本監國真的得班師還朝,總不能給人落下言而無信的口實呀。”


    “林大哥,洪承疇至多是個大漢奸,他簽字管個屁用,這些亡國條款多爾袞和孝莊能答應嗎?”


    哲哲道:“那也不好說,雖然是他漢人,漢人在韃子的眼中簡直不是人,但他現在是大清的代言人,多爾袞和孝莊既然讓他來了,就會給他一定的權力,現在清軍屢戰屢敗,那些開國元勳、親王貝勒老的老、死的死、傷的傷,這些漢奸也不給他們長臉,缺兵統領、內憂外患的情況,打又打不贏,多爾袞和孝莊不想認輸但又有什麽辦法,負隅頑抗隻有亡國滅種,因此現在林大哥提什麽條件,他們答應什麽也不稀罕,其實林大哥應該再加上一條,讓這些滿清韃子世代為奴。”


    林毅讚許地攬她入懷中,“嗯,還是哲哲有創意,看來本監國這次太仁慈了,提的要求過少過低了,可惜的是本監國還有一張王牌沒用,他們就認慫了?”


    小穎瞥了林毅一眼,“林大哥說是朝國的幾萬軍隊吧?可是林大哥,要提這條件就等於讓孝莊和多爾袞帶著小順治到大明的京師來住了吧?”


    “哈哈哈……穎兒可算聰明一回……”林毅說著,另一隻手將小穎攬入懷中……


    臨近四更天的時候林毅就醒了,這是他的生物鍾每天到這時候,必然準時醒來,雷打不動,然後他就起床練武,這些年來均是如此。


    林毅醒來後扭頭看了看,小穎和哲哲一邊一個正在酣睡,借著酒勁兒,昨天晚上林毅竟然讓他們倆同時侍寢,這二美女倒也真乖巧,在床上伺候得他美滿如意,現在他們倆也都累了……


    然後林毅的腦子裏又想到了大明和大清和談之事,都三天了,據宋先生所言,這個洪承疇竟然對前三條幾乎全都接受了,後麵的幾條更不在話下了,難道這次荒唐的和談真要成功?


    不妥不妥,這麽大的事一個漢奸就能作主?


    林毅忽然冷靜下來,孝莊和多爾袞再信任他也隻是個奴才,孝莊和多爾袞哪個都不是省油燈,洪承疇雖然是個奴才,但也不是一般的奴才,老子如此苛刻的條款他們竟然要認可?


    絕不能太樂觀了,這裏麵肯定有隱情,說不定他們再搞什麽陰謀詭計,洪承疇這個大漢奸應該是聾子的耳朵,他們會搞什麽陰謀詭計呢?


    派出的夜不收說這幾天,孝莊和多爾袞他們在大清京師很老實,他們竟然能夠穩坐釣魚台?林毅思索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孝莊和多爾袞葫蘆裏究竟賣什麽藥,但是他斷定這二位絕對不會輕易服輸,突然他想到了朝國軍隊,能不能派人聯絡一下,讓夜不收與在大清助戰的朝國軍隊高層和大明的夜不收秘密接觸一下,以查一下孝莊和多爾袞的內幕。


    但是林毅又一想,也不妥,如果孝莊和多爾袞這次和談真有什麽內幕,他們絕對不可能讓朝國軍將知道的。


    最後林毅不再費這腦子了,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決定從明天開始令各營將士高度戒備,防止大清有什麽突變,如果幾天後洪承疇回去,孝莊和多爾袞真的在這些條款和約上簽字用印,那自己真的就暫時班師回京,但必須在這一帶屯駐重兵,以防這些韃子們橫生變故。


    林毅收住思緒,也沒驚動小穎和哲哲,他悄悄地從床榻上起來後,到了帳外,當值的兩個女營將士衛隊營十幾個兵將已經在外麵侯著了。


    然後林毅和他們十幾個來到了他的練武場,就是幾座營帳中間的一片空地。


    這時離他們百步之外,一座軍帳帳頂的柱子上倒掛著一個人,一雙黑色的眸子機警地閃動著,目光透過夜空,下麵明軍的營帳她一覽無餘,當然她鳥瞰的範圍當然是林毅的營帳和他的練武場。


    由於此人身村嬌小,天黑又是高空,在柱子上旗幟和攬繩的掩護下,顯得相當隱蔽,不聚集些火把刻意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正是大清的大內高手蘇沫爾,她踩了三天盤子終於發現了這個地方,今天三更之後就悄悄地過來隱伏在這裏,觀察著這裏的動靜,等待著目標的出現。


    但是她隱蔽好之後發現目標遲遲沒有出現,她在確認自己沒有弄錯時間之餘,疑竇頓生,難道姓林的今天不來了?這些天他風光得很,珍饈美味,美女歌舞,這哪像打仗的軍營生活,簡直是神仙般的日子,真是會享受!


    是不是昨晚貪杯或是跟美女熱鬧得太晚太累了,今天這家夥起不來了?要那樣可就糟糕了,與大人定下的行動計劃就得推遲,還得重新運籌。


    蘇沫爾把自己倒吊在高杆上,兩隻眼睛緊盯著林毅的寢帳和他每天這個時候必然來練武的地方,夜風吹得她有幾分瑟縮,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正在她耐不住性子的時候,目標出現了。


    蘇沫爾立即興奮起來,她當然不知道為什麽林毅今天會遲到,看到了林毅帶著人過來了,立即高興起來了,用手摸了摸身上的蒙古刀、畫眉弓、狼牙箭和銀針,這些武器一樣不缺,然後屏氣凝視進入了狀態,就像蹲坑守點的獵人發生了獵出現了一般……


    到了練武場,兩個女營將士和十幾個衛隊營的兵將在旁邊負責侍候,有的拿著火把負責照明,有照看林毅馬匹的,有負責訓練器械的,女營的兩名將士則負責訓練中林毅的茶水和巾帕等。


    林毅首先練的是拳腳,這相當於熱身。這一套拳腳功夫也是他的基本功,是穿越之前在特種戰士軍營中的必修課之一,步下拚半、近身搏擊最為實用,這是洪拳改編過來的。


    林毅在軍中他就練出了真功夫,他們這個海軍陸戰隊幾千人,論單挑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如今來到這亂世八年了,他也沒丟下這套拳法,有時間他就練,幾年累積,現在林毅的這些拳腳功夫非但沒散,反而又精進了一層。


    林毅也沒有穿甲衣,隻著一身短小精悍的軟中衣,紮巾箭袖,顯得幹淨利索,在場地中央就練了起來,由慢到快,虎虎升風。四周這些負責伺候他的十幾個男女兵將,看林毅練武簡直是一種享受。


    隻見林毅身形轉動,其快如風,拳似流星,腿腳並用,閃展騰挪,呼呼掛風,剛開始時一招一式還看得清楚,但很快他們就看得眼花繚亂,不過隻聽這剛勁猛烈的拳腳聲音也很舒服。


    不光是伺候林毅的這十個男女兵將看得入了迷,就連百步開外旗杆上的一個特殊觀眾此時也看得很投入。


    她可不是第一次看林毅練武了,準確地說這是第三次了。對於林毅的拳腳功夫,她尤其感覺興趣。因為林毅這套拳很特殊,她根本沒見過。而且林毅打得的確很好,又快又穩,又準又狠,時而如行雲流水,時而如狂風暴雨。


    一直到林毅打完了,收住招勢,身上見汗,有女營將士趕緊給送來汗巾和茶水,蘇沫爾才覺得,行動的最佳時機到了。


    因為她知道,林毅接下來就開始練兵器了,雖然還是步下不是騎馬,但是接下來就要練習單刀了,單刀相對於他的青龍偃月大刀來說,又短又小又輕,但武器的長短輕重不分優劣,能駕馭者為好。


    根據這幾天的踩點觀察,她知道林毅練完單刀,步下功夫就練完了,然後就是馬上功夫,騎馬舞刀,騎馬射箭,等,馬上步下的全部練完了需要兩個小時左右,那時天就亮了。


    眼前林毅練完了拳腳功夫,尚未練兵器和馬上功夫,對蘇沫爾來說當然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因為通過這幾天的踩點觀察,她發現林毅的功夫詭異,長拳短打,馬上步下,弓刀石馬步箭,樣樣精通,難怪洪承疇要提醒她稱林毅功夫蓋世無雙,果然是名不虛傳,如果兩個人單挑鹿死誰手還不好說,不過她心中有底的是她的十二枚百發百中的銀針,否則她可不敢在洪承疇那麽胸有成竹。


    但是林毅赤手空拳時動手,無疑對蘇沫爾是有利的。


    對付林毅蘇沫爾用的是一擊必殺,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她須得盡量靠近目標,因此,她兩腿一鬆,重力的作用,蘇沫爾頭朝下腳朝上人倒著就從旗杆上滑下來了。


    離這座大帳的頂部還有幾尺的時候,蘇沫爾雙手用力輕輕一推柱子,身輕如燕的她就離開了這根大柱子,飛身而起落到了小胳膊粗的一根攬繩上,由於攬繩是從帳篷頂部經柱子斜伸向地麵的,這根繩子就成了蘇沫爾的天橋。


    雙腿夾著繩子再次倒滑下來,快到地麵的時候,蘇沫爾鬆開繩子就地一滾便到了帳篷的陰影處。


    她隱住身子之後,機警地打量了四周無人,此時夜巡隊剛過去不久,下次再來至少得一刻鍾以後,因此她就悄悄地把蒙古彎刀拉出來了,就地連滾帶爬,悄無聲息地向林毅他們練武場逼近。


    夜幕下,蘇沫爾像一隻大狸貓一樣慢慢靠近再靠近,離林毅五十步了,離林毅四周的男女兵將最近也隻有二十多步了,這對一個大內高手是一個相當近的距離,近得可以一擊必殺了,但是仍然沒有人察覺她。


    蘇沫爾屏住呼吸不敢再往前靠近了,因這裏離目標太近,而且幾隻火把的光亮對她的秘密靠近威脅越來越大,萬一還未動手時先暴露無遺了,就前功盡棄了,那今晚就白折騰了,何止是今晚白折騰,以後也沒有機會了,想想洪承疇的警告,恐怕後果會更糟糕!


    因此蘇沫爾趴伏在地上,決定必須得出手了,她目測著林毅的距離和林毅那些男女侍衛的距離,腦子裏就有了具體的計劃,她一個人得對付這些人,更得速戰速決,但是當然得分個先後,如何更有把握,這是她必然立考慮並決斷的問題。


    這時林毅身的上汗下去了,喝了幾口茶的他站了起來,把茶具和汗巾都交給了女營將,有人去給他取單刀。


    就在這時,幾十步之外的一道黑影像箭打一樣就射了過來,唰啦一聲,一道彎月形的刀芒在夜空中一閃,擋在黑影前麵的兩個林毅衛隊營的兵將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這二人都是林毅衛隊營的將士,一個負責看林毅的馬,另一個負責林毅的訓練器械,林毅要練刀離他們二人也最近,因此成了蘇沫爾的突破口。


    林毅的衛隊營將士都是精英,個個手底下都有兩下子,但是他們此時出其不意突然遭襲,做夢也沒想到此時能有人從背後暗算他們,因此他們絲毫沒有防背,根本來不及反應便中了刀起不來了。


    一刀斬翻兩個兵將之後,蘇沫爾的身子還在空中尚未沾塵,但就見蘇沫爾把另一隻手一揚,三道銀芒就飛出去了,帶著細小的聲音破空而出,直擊林毅的雙眼。


    打出三顆銀針之後,蘇沫爾雙腳這才落地,但是她並未停下來觀望,因為她經過這三天的踩盤子,對林毅的身手已經有了相當的了解,做到了知己知彼。知道對付林毅這樣的高手,必須接連出擊,讓他應接不暇,才有可能達到一擊必殺的目的。任何的心存僥幸,都有可能失敗,失敗後果就不堪設想。


    因此蘇沫爾接連出手,雙腳落地再一蹬地,身子像一陣風一樣向林毅撲來,手中的蒙古彎刀緊跟著三顆銀針,唰啦一道白光向林毅斬了過來……


    這時林毅手下的這些兵將已經叫出聲來,“啊……大人?小心!……”


    這十幾個兵將包括兩個女營兵,是輪流當值的產物,像排班一樣,每天林毅早起練武,當然需要人侍候和護駕,但在十幾萬人馬的明營中,侍候和護駕的也不需要多,連小穎和哲哲在內,還有衛隊營的將士,男女都算上,一天就安排了一二十個,綽綽有餘,如果安排的多了,深更半夜的興師動眾,完全沒有那個必要,林毅讓衛隊營的頭子張華和女營的小穎和哲哲負責這件事,簡單就好。


    但是今天例外,小穎和哲哲缺席,恰巧今天就出事了,這十幾個兵將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會有刺客突然出現,而且這刺客太厲害了,出手就將林毅的兩個衛隊營將士斬殺在地,幹淨利索,毫無懸念。


    練武場上剩餘的還有十幾個兵將,但是有的嚇傻了,兩個女營兵將尖叫,其餘也跟著喊,但想過來救駕已經沒有可能了,因為憑他們的身手根本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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