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等他自然醒來的時候,小穎早就起來了。


    然後小穎像燕子一樣,在林毅麵前飛來飛去,幫著林毅穿戴整齊,洗漱已畢。


    然後林毅到了營帳外麵,打了一趟拳,活動筋骨,等他微微見汗的時候,小穎已經把飯菜擺上了。


    早飯之後,林毅帶著小穎,張華,二虎,賀濤,王琦等開始視察防守情況。


    此時,祖克勇帶著王建等人已經忙上了,弟兄們正在加固營防,深溝高壘,鹿角丫杈,布置弓箭,火槍和交叉火力,因為這是昨天才建的大營,很多地方還不完善。


    祖克勇是寧遠軍的健將,指揮作戰方麵很有一套,選營,紮營,布置城防等方麵,根本不需要林毅多操心。


    奇怪的是,這兩天韃子沒有來進攻,按說祖寬傷兵損將,6000人馬已經剩下2000來人,眼看已經支撐不住了,應該一鼓作氣,拔去祖寬這個釘子。


    然而他們卻停止了攻擊,給祖寬以喘息之機,等林毅他們率援兵到了,紮下了營寨,一切準備就緒,韃子們仍然無動於衷,這不應該是韃子的作風。


    林毅知道韃子們竟然沒有褪去,大戰一定會來臨,他們肯定正在積蓄更大規模的襲擊。


    尤其是對麵的韃子總指揮乃是威名赫赫多羅武英郡王阿濟格,這是大清的親王之一。


    對於阿濟格林毅是非常了解的,知道他是大清的戰神級人物之一,清初時期的台柱子,論名望和地位僅次於多爾袞。多爾袞就是靠他們這一母同胞的三兄弟發家的,阿濟格就是他們三兄弟的帶頭大哥。


    因此林毅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麵對阿濟格的三四萬人馬,林毅和祖克加一塊隻有四五千人,眾寡懸殊,而且又是在野外紮營,沒有什麽堅城可守。


    這一切都表明:這不隻是一場硬仗,還是一場惡仗。


    幸虧林毅他們的部隊全是精銳,寧遠軍,天雄軍,這都是明末實力最強的軍隊。


    林毅不隻是聽說他們的威名,還親眼見識過,論戰鬥力,那不是一般的強悍。


    兵不在多而在精,因此這一仗林毅有信心。


    為了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林毅向這兩天遲遲不進攻的韃子,派出了探子……


    阿濟格率領4萬大軍,開到遷西的時候遭遇了祖寬的人馬。


    祖寬別看人品不濟,但很能打仗。盧象升對此人評價很高,早在三年前,盧象升參與鎮壓李自成等農民軍有功,升任右副都禦史,總理河北、河南、山東、湖廣、四川軍務,兼湖廣巡撫,後升任兵部侍郎,再遷兵部左侍郎,總督宣府、大同、山西等地軍務。


    他在給崇禎皇帝的奏折中寫道,在各路兵馬剿滅流賊的過程中,援剿之兵,惟祖大樂、祖寬所統遼丁為最勁,殺賊亦最多。


    由此可見一斑。


    遷西這一仗打得很慘烈,祖寬的寧遠軍不是徒有虛名的,在關外的遼東戰場,跟韃子多次較量過,後來皇太極圍困京師,袁崇煥率寧遠軍千裏馳援,給韃子以重創。


    這一次,阿濟格又遭到了入關以來的首次迎頭痛擊,結果阿濟格的4萬大軍被阻,雙方激戰了兩天兩夜。


    韃子的人馬傷亡了近萬,祖寬傷亡也很慘重,6000寧遠軍隻剩下兩千來人,他已經撐不住了。


    阿濟格正準備一鼓作氣吃掉祖寬,拿下遷西的時候,壞消息傳來,他的總監軍七皇兄阿巴泰大敗而歸,而且身負重傷。


    阿濟格震驚,這次7萬韃子揮師東進,主要有兩個戰略目的,一個是血洗永平,抓住林毅給嶽托報仇出氣,回去也好給皇太極一個交代。


    第二就是順便把盤踞在漁陽一帶的盧象升的人馬給捎帶了,免得盧象升從中阻撓。


    為了這兩個戰略目的,他們兵分兩路,阿濟格和阿敏率4萬大軍作為主力東進,阿巴泰和譚泰率3萬人馬,開往東南到漁陽城東伏擊盧象升的人馬。


    然後他們仍然留下一定的兵力,守住昌平和順義,表麵上是虎視京師,實際上這是他們的後路,韃子們已經有了退意。


    他們運籌的天衣無縫,穩操勝券,沒想到這麽快,阿巴泰就大敗而回,而且還受了重傷。他們這一路人馬實力不弱,論帶兵打仗阿巴泰和譚泰都是能征慣戰的驍勇之將,還有十幾門大炮助威,而且他們已經查明,盧象升的人馬並不多。


    可是竟然這麽快就敗回來了,而且敗得這樣慘,阿濟格和阿敏都不淡定了。


    勝敗乃兵家之常事,阿巴泰受傷也不算什麽,打仗自然會有傷亡,不會,幸運之神不會因為阿巴泰是皇太極的親哥哥,就遷就他。


    這些,阿濟格和阿敏都能接受,關鍵是他們這一路人馬敗回,阿濟格就等於把側翼給了明軍,如果盧象升率領大軍從遵化斜插過來,阿濟格照樣得大敗而回。


    這一點很有戰略眼光的阿濟格和阿敏看得非常清楚,因此他們不得不對祖寬暫停了攻擊,並後退數裏,安營下寨,審時度勢,再做打算。


    阿敏格看望了阿巴泰的傷勢,雖然是重傷,但並不致命,那一炮沒有炸住他,隻是他的馬被翻了,他從戰馬上摔下來了,造成了腰腿骨折和輕微的腦震蕩。


    軍醫已經診斷過,並用了藥,但這至少得兩三個月,才能夠康複,眼前的仗他肯定是打不成了。


    阿濟格詳細詢問了他這次慘敗的經過,阿巴泰麵和譚泰帶愧色,兩個人相互補充著把經過如實說了一遍。


    “又是林毅!”阿濟格不由得拍案而起。


    先是嶽托,接著是阿敏,現在又是阿巴泰,這些大清的開國功臣,赫赫有名的皇室貴胄,接二連三的栽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邊軍手裏,難怪阿濟格由震驚到惱怒了。


    “七哥,小弟一定把林毅的腦袋帶回來,先好好養傷吧。”


    阿濟格安慰了阿巴泰之後,派出一個額真,帶著一個牛錄的兵馬,弄了架車,護送阿巴泰先回喜峰口,等到他們得勝而歸,和嶽托的靈柩一塊兒回盛京。


    打發走了阿巴泰之後,阿濟格把阿巴泰這2萬多人馬,全部交給譚泰指揮,然後對戰略部署進行了調整。


    阿濟格,阿敏和譚泰,開了一個碰頭會,既然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林毅又跑到了盧象升那裏,那還到永平幹什麽?


    他們決定把主戰場擺在遵化,在這裏與盧象升決一死戰,收拾林毅,他們已經查明,現在盧象升隻有幾千人馬,已經到了遵化附近。漁陽的劉肇基那幾千人馬肯定不敢輕舉妄動。阿濟格他們現在一共還有五六萬人馬,在這裏殲滅盧象升,抓住林毅報仇雪恨,他們完全有這個實力。


    但是這仍然是兩個戰場,遷西的祖寬還在苟延殘喘,必須得拔除這顆釘子,然後才能在遵化圍殲的盧象升。


    但是阿濟格很狡猾,他讓譚泰帶著2萬多人馬立即挺進攻遵化,擺出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以此來牽製住盧象升。


    遷西這一塊他暫時不打,因為他知道,隻要遷西的祖寬他們不滅,盧象升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他要從中派出援兵來支援遷西,這樣就分散了盧象升的兵力。


    盧象升的人馬本來就少的可憐,再被分出一部分兩線作戰,殲滅他們就更容易了。


    譚泰率本部人馬開殺奔遵化後,阿濟格就暫時按兵不發,密切關注遷祖寬的人馬,雖然不打,但也不能讓他們跑了。


    另外阿濟格派人盯緊盧象升的動靜,果然不出所料,盧象升主力進駐遵化,並派出了一支增援隊伍馳援遷西。


    當他得報這支增援隊伍隻有兩千人,帶隊的主將是林毅的時候,阿濟格激動的喜出望外:“又是這小子,真是天意該姓林的倒黴,這次本王一定讓他有來無回!”


    阿濟格得到準確消息之後,躊躇滿誌,立即傳令升帳,牛角號嗚嗚作響,很快手下的額真諸將就到齊了。


    阿濟格全副武裝,看了看這些威武雄壯的部屬,“各位,本王已經得到確切消息,林毅帶著2000人馬增援遷西的祖寬,真是不知死的鬼,不過這小子挺鬼,已經在祖寬的旁邊紮營了,他們兩座大營相距十裏左右,成犄角之勢。想以此對抗本王的人馬,真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本王兩路出兵,讓他們首尾難顧,和碩貝勒阿敏,本王命令你帶兵1萬,猛攻祖寬的大營,剩下的人馬有本王親自統領,拔取林毅的大營,明日五更造飯,五更出發,務必全殲兩營之敵,有陣斬或者擒獲林毅者,賞賜巴圖魯和兩個牛錄的兵馬。畏怯不前或作戰不力者,斬!”


    “必勝!必勝!”阿敏等人振臂高呼,聲震霄漢。


    第二天早上,大霧彌漫,天似亮非亮的時候,韃子兵分兩路三萬多人馬就摸到了兩座明軍大營的附近。


    林毅的大營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動靜,阿濟格坐在馬上得意的把戰刀一揮:“衝,給我殺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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