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偷親了陸晉以後,我和他的相處就變得有點詭異了,當然主要原因在我。我不敢直視他,一和他說話就舌頭打結,有時候臉還會發熱。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我貌似真的對這家夥有非分之想了。想我堂堂中醫世家的傳人,算是正義之後,怎麽能喜歡上陸晉這種花花公子呢?


    我決定和陸晉老死不相往來:“那個,最近醫館太忙,我以後不接私單了。”


    陸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好吧,那幫我最後一個忙吧。


    我沒想到,陸晉讓我幫的忙,是替他的女朋友們看病,而且是二十幾個女朋友。他還把看診的地點安排在了泳池派對上,簡直是不知羞恥。


    我一邊給這些豐胸細腰的姑娘們診斷,一邊咬牙切齒地對身後的陸晉發話:“我一-天隻看一個,人多了要付雙倍價錢的。”


    誰知他竟然沒反對:“沒問題,應該的,我付。”


    玉現嗬嗬嗬,還真疼女朋友呢。我的心一下就塞了。


    看完病的姑娘們一個個都去泳池裏遊泳了,還在池子裏招呼陸晉:“陸總,一起來遊嘛。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姑娘們,擦亮你們的心眼,這不是三妻四妾的時代啊。


    陸晉一聽,眉開眼笑地就跳到池子裏了。我努力深呼吸,平息心裏的怒氣。趁著他不在,我試著問了一個姑娘:“你們跟著他,不覺得委屈嗎?憑你們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個更好的啊。”


    姑娘笑了笑:“就是沒有比陸總更好的啦。他有錢,又有人脈,跟著他才有出頭的日子啊。”


    我張開的嘴半天合不上來:“可是,你們二十幾個人啊,出頭也未必輪得到你啊....“那就各憑本事了。陸總說了,機會隻給有準備和有膽量的人,如果我們自己中途放棄,那就是自己不上進,怪不得別人。”


    我受不了了,陸晉這家夥實在無恥到令人發指的地步。我將所有工具掃到包裏,站起來就走。


    陸晉從泳池裏爬出來,急急地追上我:“鄭曉曉,還沒看完所有的人呢,你怎麽就走了?診金不想要了?”


    我轉身怒瞪著他:“你到底用了什麽辦法,讓她們這麽死心塌地跟著你??你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陸晉皺了皺眉,雙手一攤:“我為什麽要愧疚?她們應該感謝我幫她們才對。


    “不要臉!”我揚手就給了陸晉一巴掌。


    本姑娘敢作敢當,.回醫館後直接就跟我爸攤牌了:“我甩了姓陸的一一個耳刮子,以後咱家不用接神魁的生意了。”


    我爸的表情就像晴天霹靂,等他緩過勁來,抓起掃把就朝我撲來,嚇得我趕緊溜出了門。


    為了逃避老爸追殺,我隻能搬去同學家暫住,還把電話關機了,免得我爸又拎著我去給人家道歉。


    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半個月,這天我出門逛街,迎麵被人撞了下。


    “哎,你不是鄭醫師嗎?”


    嗬嗬,腎虧家族的成員韓初。我翻了個白眼:“不好意思,我最近不幫人看病了,有事找別人吧。”


    他竟然攔住了我:“不是我有病,是阿晉。”“他怎麽了?”我抓住韓初的手,莫名其妙,我一聽到他有病就這麽緊張是怎麽回事?“他鋪天蓋地地找你,你卻消失得無影無蹤,搞得他心情很低落。再加上操勞過度,整個人都憔悴了。”


    嗬嗬嗬,操勞過度,虧他說得出來,我真是服了。


    我不耐煩地推開韓初:“陸晉有二十幾個女朋友,不憔悴就有鬼了。回去提醒下你們腎虧家族的人,年紀輕輕就縱欲過度,是補不回來的。


    韓初眉毛一挑:“阿晉有女朋友?這不可能。他那個人不近女色的程度,連我們這群兄弟都以為他不正常。”他沉吟了下,“二十幾個....你說的是那個模特隊?天呐,那是神魁為了旗下的設計公司培養的模特,你想哪裏去了。”


    難道,一直以來都是我在神腦補?


    我愣了下,趕緊扯住韓初的手:“這個事情,你可千萬不要對陸晉說啊,拜托了。”韓初的笑容猶如春風拂麵:“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萬萬沒想到,晚上我下樓買泡麵,一出防盜門就看見陸晉的車停在麵前。我-一個轉身想溜進防盜門,可是已經晚了一步,衣領被身後的人緊緊地揪住。


    “鄭曉曉,打了人就想溜之大吉?”


    我苦著臉轉過頭,就看見陸晉一張要吃人的黑臉,我悔恨的淚都差點流出來:“我錯了,看在我那天什麽診金也沒收的份上,你就饒了我吧。”


    陸晉嘴角輕輕一勾,眼底笑意濃重:“行,診金就抵消那個耳光了。”


    我一口氣剛鬆,他又補了一句:“那麽接下來,我們來算算縱欲過度、腎虧家族的賬。”


    韓初那個渾蛋,竟然把我的話一五-地告訴陸晉了,包括那二十幾個女朋友的事,蒼天啊,這是要斷我的活路啊。


    幸好我有特別的求饒技巧。


    “哼,話是我說的,怎麽樣?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打不死我,我就把你怕針紮的事給宣揚出去,看到時候誰怕誰。


    陸晉完全被我嚇住了:“鄭曉曉,沒想到你這個人這麽陰險。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財王陸晉放開我的衣領:“大家走著瞧。”


    陸晉走後,我腸子都悔青了。夜黑風高,孤男寡女在樓下相遇,我的正常反應不應該是請他上樓喝一杯咖啡嗎?我竟然不知死活地威脅他。想到陸晉離開時的那副表情,我就憂心如焚,畢竟人家有錢有勢,萬一他斷了我家的生計怎麽辦?


    我夜不能寐,索性跟老爸請了罪,然後重新回醫館幫忙。但我沒料到,醫館的生意好到爆棚,排隊的人把大廳都擠滿了。


    我仔細一看,腎虧家族的人都來齊了。這分明是一場陰謀,一定沒那麽簡單。


    果然,我老爸忙得暈頭轉向,讓助手出來送走一部分客人,陸晉的那些豬朋狗友立刻亮出我開的藥方:“你們醫館不是號稱,若有不適隨時複診嗎?”


    要命啊,讓我老爸知道我在外麵接私單,這下就不是掃把伺候,是菜刀伺候了。


    我拔腿狂奔出醫館,打了個的士直奔陸家。今天是周末,陸晉那家夥肯定在家。我一按門鈴,傭人立即打開門,手指在嘴邊一-噓:“少爺在睡午覺,你小聲點。


    幸虧上次來過,傭人直接就放我進來了。我輕車熟路地進了陸晉的房間,他睡得一副死沉死沉的樣子。


    我偷偷掏出一根針,準備等他一醒就嚇他個屁滾尿流。誰知我剛靠近陸晉,他忽然睜開眼睛,伸手將我一扯,我就這麽摔到了床上,被他壓住了雙手。


    眼睛上方幾公分處,是陸晉那張英俊得讓人心髒亂跳的臉。他低頭看著我:“鄭曉曉,你自己送上門來,真是勇氣可嘉。


    他他他....想怎樣?我捏著針的手拚命掙紮,卻被他壓得緊緊,隻能在語言上恐嚇:“你敢碰我?我有針。”“有本事你紮我啊。”說著,他一個低頭,狠狠地親了我一下。


    可惡,這年頭還有王法嗎?


    受製於人的我隻能試圖用道理說服他:“這位先生,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可以告你非禮的?


    陸晉粲然一笑:“哦?是嗎?”他鬆開我的手,退到幾步開外,打開了手機,“這張照片是你在我家睡覺的那天拍的,誰非禮誰,顯而易見啊。”


    啊啊啊!為什麽我偷親陸晉的畫麵會被拍下來?誰幹的?


    陸晉笑了笑:“與其追究這個,不如你大方點承認,鄭曉曉,你是喜歡我的吧?”


    事到如今,我隻能硬起頭皮:“沒錯,我就是喜歡你,怎樣?你打我啊?陸晉丟掉手機,朝我慢慢走來:“我怎麽會打你呢?我疼你都來不及。”


    就在我嚇得半死的時候,陸晉忽然將我拉進懷裏。


    “鄭曉曉,其實我也喜歡你。雖然你無法無天,做錯事還經常理直氣壯,還很貪錢,可是怎麽辦,我好像對你無法自拔了。


    我沒料到陸晉會突如其來告白,一張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如果他不加上那句雖然,我會更感動。不過有件事,我一定要問清楚:“照片到底是誰拍的?”哪個殺千刀的。


    陸晉趁機要挾我:“你答應做我女朋友,我就告訴你。


    這種千載難逢的好事我怎麽可能不答應呢?但為表矜持我還是故意猶豫了下,一臉上刀山的表情:“好吧,勉為其難答應你了。”


    陸晉立刻招人:“韓初拍的。那天早上他來找我,剛到門口就看見你偷親我,他就偷拍下來,然後躲起來了。”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喜歡你?那你還跟那些美女鴛鴦戲水來氣我?!”


    陸晉舉起雙手:“我是無辜的,這都是韓初那小子的主意。”


    我拎起那根針:“我要去把那家夥給紮漏氣。”“等等!”陸晉死命拉住我,“我欠了他個人情,能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饒他一命?”


    “為什麽?''


    “因為,我為了製造機會見你,就騙他去找你看失眠症。他現在知道了真相,找我賠精神損失費呢。”


    “看來,這根針應該紮你的。“不要啊....


    聽說,吃了大唐高道李淳風的


    我聽到這個消息,當即拍桌我抓過來!


    作為一隻狐狸精,長生不老就我闕夏,作為狐狸精女王,致能不吃淳風肉?


    李淳風作為大唐高道,又有此奇效,自然被眾多妖精爭搶。


    不過,還是我的勢力最為龐大,終於,在一個繁花似錦的春天,我倒在窩裏無聊地舔爪時,有人來報:“女王陛下,李道長被我們抓回來了!


    我打了一個飽嗝:“抓回來了?誰?李道長是誰?”話音剛落,我就想起來,道長李淳風天生不凡,自從生下就被稱為神童,更因其修訂《成寅元曆》而名傳四海。然而,在我們妖界還有一個傳聞,便是此人實際上乃天上佛祖身邊的點燈童子,因為有一次打散了佛燈,便被罰下凡。他出生那日,漫天霞光,似有鳳凰隱隱飛過。


    淳風肉吃一口可以長生不老,吃兩口可以青春永駐,吃三口可以返老還童...


    不知真假,吃吃總是沒有壞處的。


    凡的肉可以長生不老。


    果而起,指揮我的狐子銀外們:”“快去把李淳風給告就意味青春永駐,青春永水駐就意味著禍亂天下。致力於為狐狸m在世間傳奇的名聲鎮上席花。這


    然則這肉不能隨便吃,得在他心情好的時候,用蒸鍋慢慢地將他蒸熟,這樣仙氣才能蔓延出來,吃了才有效果。


    也不知道是哪個無聊的人說的,編得煞有介事。


    我讓我的狐子狐孫定做了一個超級大的蒸鍋,將上好的鬆木砍來作為柴火,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我決定親自見見道長李淳風,討討他的歡心,為吃他做好準備。


    我的丞相對我說:“陛下,這道長可不這麽容易吃,你一定要做好準備,不要就被他迷惑了。


    “我闕夏是誰?是修煉了九千年的狐狸精女王,向來隻有我迷惑天下人的份兒,什麽時候見我被人迷惑過了?”


    說完,我推開丞相,鑽入我們特地為李淳風準備的豪宅。


    為了能夠讓李道長高興,我特地著狐狸修築了這一座豪宅,一切按著李淳風在京城的家修築、布置,什麽流水小築啦,什麽亭台樓閣....真是應有盡有。


    連我這個狐狸精女王都隻有一個洞,你


    小子有這麽大一間宅子子應該很高興了吧。我點點頭,看著那一彎水榭中有有一淡薄背影,我想這定然就是李淳風!看見他作勢要跳水!我朝著他走去,卻看見他


    這道長的愛好有點不同凡響啊,遊泳都不脫衣服的啊。


    李淳風跳入水中,半天沒見他浮起來。糟糕!他是要尋死。


    死了的道長,吃著就沒用了啊!


    狐狸怕水,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淳風從水裏拖出來。


    將他放在地上,我才看清他的臉。


    乖乖,這人是怎麽長的呀,怎麽能這麽好看?


    我舔了一下他的臉。激動!好嫩啊啊啊!我盯著李淳風的臉,這麽嫩,不知道吃起來感覺怎麽樣?!


    我打了自己一巴掌,再哧溜一聲將口水吸回肚子裏一人家都要尋死了,這心情能好嗎?他心情不好,吃了能有用嗎?闕夏呀闕夏,你花了這麽多功夫把他抓回來,又是修宅子好生伺候著,又是劈柴修鍋的,不就是希望吃了他能夠青春永駐、迷惑眾生、重揚我紅狐威名嗎?難道你忍心看著那群白狐狸一輩子踩在你們頭上作威作福?


    小不忍則亂大謀,忍一時風平浪靜,等他心情好了,自己想怎麽吃就怎麽吃,不急在這-會!


    我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將神力聚集在指尖,一下戳在李淳風心口。


    他吐出一口水,悠悠轉醒。


    乖乖,這人真是好看,醒了比昏著更好看!李淳風轉動著-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目光直直地盯著我。


    我現在是人形,不是我自吹,說到我的人形,那是絕美至極,天下眾人見到我無一一不神魂顛倒。


    我本來統領狐界千年,譽滿天下,然而非常不幸的是,白狐界出了個千年不遇的天才蘇夏至,她趁著當年隋朝覆滅之際,吸天地之靈氣飛升成功,成了仙子,從此呼風喚雨,將我紅狐界死死踩在腳下!


    我看著李淳風,這家夥就是我反敗為勝的關鍵,於是我擺上我最甜美的笑容,說:“道長,你為何要尋死呢?”


    李淳風發絲盡濕,貼在鬢邊,目光清亮,嘴角有一抹玩味的微笑:“在下並未尋死,隻是覺得此處有些蹊蹺,正欲下水一探。”言下之意便是,我打擾了他的修行。


    我也不惱,心中感慨不愧是傳奇高道,時刻研究著天文風水,這麽一想,吃其肉可長生不老的可信度又提高了幾分。


    李淳風問我:“你是誰?


    我按捺住內心的興奮:“我名為闕夏。”李淳風微微閉了閉眼睛:“紅狐女王?”沒想到我的威名如此遠播,但我自己對這個名字覺得一點也不痛快,我當了狐狸界八千年的女王,隻怪蘇夏至突然成了狐仙,使得我現在隻落得一個紅狐女王的稱呼。我不能讓我的口糧、我的救命底牌有半點不高興,便笑著說:“怎麽,你還知道我?”李淳風微微揚眉:“你想吃我?”


    我心說可不是嗎?你生得這麽細皮嫩肉,就算不是道長,我也有點想嚐嚐。


    但我好歹也在世間活了九千年,曆經人世悲歡離合,看遍風流,難道有人會甘心被別


    人吃了嗎?現當即對著李淳風搖頭:“我不想吃你,是想膾仰--下道長的風姿。


    本淳風笑了,我被他的笑容驚呆了,這種天然絕色,哪怕不吃,放在洞裏,也能淨化空氣啊。


    李淳風:“我知道你想吃我。”....那你還問?”


    本淳風笑容欠揍地說:“我也知道世間有個傳聞,非要我心情很好之時將我蒸熟,這樣吃了才有奇效。”


    ...你知道得還真多啊!


    李淳風:“女狐陛下,你與狐仙蘇夏至的恩怨我不管,你若替我辦成一件事,我便會心情很好,甘心讓你吃。


    他知道得真的夠多的了,連我跟蘇夏至的破事都知道。


    我說:“你說的是什麽事?”


    李淳風:“你附耳過來。”


    我附耳過去,李淳風的頭湊了過來。


    我豎起耳朵正要仔細聽他說話,結果這家夥一口咬在我耳朵上!


    嗷嗚!疼死我啦!


    道長難吃。


    古人誠不我欺!


    不是說口感,而是說吃之前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想我闕夏,作威作福了幾千年,從來沒被災過耳朵,如今被李淳風咬了耳朵,不能打不能罵,還得跟個小媳婦似的,可憐巴巴地問:“道長,,咬得可開心?”


    李淳風鬆了口,


    意:“勉強湊合。”嘴角揚起一絲莫名的笑我揉著耳朵,舍不得孩子


    定思痛,把另一邊耳朵給他。”子套不到狼,我痛滿意,這邊也可以咬!”留他”道長,你要是沒李淳風-揮衣袖:"我累了,你走吧。”意見呢!咬個人你就累了?!被咬的我還沒有半分我跟二十四孝老媽子一樣,對李道長不敢有半分意見:"道長,那你好休息,我先走了。”


    “闕夏。”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李淳風叫我:看看,看看,我認了兩回慫,他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開始還會叫我女王陛下,現在就開始直呼我名了。吃個道長真是不容易啊!


    我在轉身的那一刻,已經堆了滿臉笑容,問:“道長還有什麽吩咐?”


    李淳風瞳孔漆黑,定定地看著我。


    我都覺得他要在我身上看出兩個洞了,便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


    李淳風垂下了眼,他的睫毛好長好長,他說:“闕夏,你近日會有大難。”


    我說:“啊?”


    “你身邊有人對你不忠。


    我接著:“啊?”


    李淳風長睫一眨,抬眼看我:“信不信由你。


    我望著他白皙如玉的麵頰,不懂他幹嗎突然這麽好心提醒我。


    “但你千萬不要死了。”李淳風輕輕-句說完,就進了屋子。


    讓我摸了摸被李淳風咬得生疼的耳朵,歎息一聲。


    -高道的脾氣真是難以捉摸。


    李淳風那那日對我說那麽一席話之後,我回去認人真研究了一下我身邊的狐狸,竟然我的右p軍正在偷偷摸摸地計真如他所說,一隻小狐狸暗殺我。劃搞叛變,還安排了


    我的警惕性本不至於這麽低,隻是我最近被蘇夏至那狐狸時不時的挑釁搞得焦頭爛額,因此忽略了對身邊人的提防。


    但我在發現這件事之後,當機立斷,鏟除異己,排除了危機。


    接著,我將麵對一個嚴肅的問題。


    這麽一來,是李淳風救了我命,那我現在吃了他,豈不是就吃了自己的教命恩人?我作為一條有情有義的好狐狸,怎麽能幹出這樣的事呢?


    但是不吃他吧,白狐一族又太過口瑟,三番兩次隔空傳話,說什麽他家蘇狐仙在王母娘娘的蟠桃會上吃了蟠桃、在月老的胡子上紮了七八個小辮....蘇夏至還著人送過蟠桃來給我,說什麽要跟我同修共好,但來狐竟然當著我的麵嘲笑我身,上有狐氣。


    狐狸能沒狐氣嗎?!我就知道蘇夏至沒安好心,全是窮顯擺!


    我輾轉反側。


    丞相對我說:“陛下,你本不必擔心這個問題。”


    我說:“為啥?”


    丞相說:“陛下你想想,吃道長還有個前提,就是他心情好,既然他讓你吃心情都能好,那說明他死得心甘情願,死得開心至極......”


    我說:“除此之外,還有可能是他傻了!”


    丞相說:“反正不管怎樣,陛下你了不心吃不吃的問題,你還是想想怎麽把水用操逗開心吧。據說李道長把自己關在房間道長天沒出來過了。


    我大吃一驚。


    三天?豈不是那日我離開後,李淳猶沒有出來過?


    我問:“那他吃飯了嗎?


    丞相搖搖頭。


    夭壽啊!


    為了討好李淳風,我們紅狐皇族商議了三天三夜,特地去京南銅雀樓拐了最厲害的廚師來為他做飯,特地撥出二十個小狐狸每天為他收集食材,隻為了讓他吃好喝好。然而他竟然三天都沒吃飯!


    我怒氣衝衝到了李淳風所住的小院子裏,隻見外麵圍了一圈狐子狐孫,他們見我來了紛紛向我行禮。


    “女狐陛下,道長不讓我們進去啊!”“你們就不知道硬闖?他餓死了怎麽辦?”他們麵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我想也是,為了讓李淳風高興,我特地下旨一切聽從道長的指使,他們當然不敢闖了。我就不同了,我一腳就把門踹開,進去了。


    李淳風坐在椅子上看一本書,聽見那麽大的動靜沒反應,見我走到他麵前也不動彈,隻是翻了一頁書,淡淡道“來啦。”


    我可能上輩子欠了李淳風的巨債,這輩子怎麽都抬不起頭:“嗯。”


    李淳風抬頭看我。


    我驚覺幾日不見,他竟然更加好看了,身穿淡色雲袍,風流如采。


    我說:“你怎麽不吃東西啊?這些東西都是你們人族喜歡吃....


    我還沒說完,李淳風就打斷我:“我辟


    我默閉上嘴。


    李淳風端詳著我:“我看你眉宇之間的黑氣去了,子根必你已經除了那個隱患。


    我感動:“道長不愧為天下第一道,竟然著出我眉宇之間有黑氣!”


    還能看本淳風對我的馬屁沒有反應,他定地看著我:“闕夏,當當日我說過,你若替我做一件事,我便心心甘情願地讓你吃我。


    的耳朵又疼起來了,我退後半步:“你法不會又要咬我的耳朵吧?”


    本淳風微微閉目:“我說的這件事難度很大.我要你去蓬萊仙島的鎖妖陣中救一個


    我張大了嘴。


    蓬萊仙島鎖妖陣?那可是天下間最厲害的鎖妖陣啊!莫說我修煉了九千年,就算我再修煉個九千年,去了也不一定能..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啊!


    我說:“你不想讓我吃就明說唄。看在你教了我一命的分上,你開口讓我放了你,我也一定會同意的,何必這麽整我?”


    李淳風抬眼看我:“我沒有開玩笑。”我說:“我也沒有開玩笑。我會死的!雖然我想吃你吧,但如果我死了那還怎麽吃呀?”李淳風笑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說:“啊?”不知道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道長,該怎麽讓我不死?


    李淳風說:“你過來。”


    我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但我又很快意識到捂住耳朵


    於是我將手放了下來,磨蹭到他身邊。沒有用,李淳風的腦袋又一次蹭了過來,我閉上眼睛,迎接著突如其來的疼痛。


    但是李淳風並沒有咬我的耳朵,而是低


    頭在我額前落下一吻,淡得如風、如夢。


    我吃驚地抬頭看他,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睛裏分明鐫刻著入骨的情愫。


    我還想細看,但我的額頭從他吻過我的地方,突然湧入一股力量,緩緩地漫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趕緊席地而坐,調整呼吸,引領這股氣流滾過周身,小半個時辰後,我呼出一口氣,感到我的修為大大提升。


    不愧是道長,竟然有這等神奇的功力。想著想著,我更加想吃他了。


    我抬頭正要對李淳風道謝,卻看見李淳風臉色卻變得極其慘白,他坐在椅子上,就像馬上要支撐不住了。


    我看了看:“道長,你怎麽了?”


    李淳風說:“無礙。”


    我分明看見他鬢邊流下大顆大顆的汗水。


    我說:“瞎扯吧,我看你像是不行了。


    李淳風抬頭看我:“我的壽命隻剩半年,你若是想長生不老,就快些行動吧。”


    靠!他這口氣兒,把自己吹得就隻剩半年命了!


    我說:“你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呀,就為了


    鎖妖陣中的那個人?”怎麽說著說著我心裏有點酸溜溜的?


    我這是怎麽了?我認識李淳風才三天,竟


    然就對他產生了這般莫名的情愫,看樣子丞相誠不欺我,道長不是這麽容易吃的,我竟然被他的容貌給迷惑了。


    為了杜絕這種結果,我大吸一口氣:“好吧道長,就依你所言,我明天就去蓬萊仙島,救那個人。”李淳風微微歎氣:“憑你現在的修為還是不夠。


    我說:“那可怎麽辦?


    李淳風抬眼看我,他眼睛亮晶晶地說:“你得先去皇宮,偷得仙魂丹,助你功力大成,才能去救她。”


    我又沒有言語了。


    仙魂丹作為我妖界靈物,被大唐皇帝李世民珍藏在藏寶閣,且他下令在他駕崩後要將它與《蘭亭集序》同葬入棺槨。聽聞那處有七七四十九道結界,我怎麽偷得出來呀?


    李淳風看出了我的疑惑:“你別怕,我不會害你的。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就吐出了一口血。


    李淳風把我嚇死了。


    為了趕上他的半年之期,我第二天就出發了。


    不知道那鎖妖陣裏麵鎖的是誰,迷惑了李道長,還搞得我要冒險。


    我正憤憤不平,皇宮已經到了。


    我一個箭步要跳入皇宮,竟然被結界一下彈了出來,摔了個狗吃屎。


    還有結界?我繞著皇宮看了三圈,發現這結界布得真是沒有一個縫隙。


    中定有高人。我捏著下巴細思索,這不愧是皇宮,之李淳風讓我來該不是害我吧|


    我正想著要不要打道回府的時候,隻見李淳風穿著青雲道袍出現在我的麵前:“我帶


    你進去。’


    我吃了一驚:“你不是要死了嗎?”


    李淳風沒有搭理我,反而伸了一隻手以


    我把手放在他手心,竟然覺得無比安心


    就這樣跟著他進了皇宮。


    待我進去後,我才反應過來:靠,,我這是


    羊入虎口啊,又一次被李淳風迷惑了!


    我慌慌張張地要把手收回來,李淳風、把抓住我的手,低語:我說過,我不會害你的。”


    他的手心虛熱潮濕,一看就是大病中可能他真的要死了,在這種關頭他還來救我,說句話還說得這麽深情款款的,我都不好意思再把手抽出來了。


    死就死吧。


    李淳風帶著我直接走到了皇帝李世民麵前。他撩開道袍下擺,俯身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道長,這就是你給朕找到的仙子?她可以治好稚奴的風疾之症?”


    我想起來了,稚奴,李治,長孫皇後的兒子。


    李淳風點點頭:“陛下,唯有此女可以解王爺的頭疼之症。”


    沒想到李淳風身為一代高道,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也是不小,而我闕夏女王,活了九千年,啥也不會,隻懂得施展媚術,迷惑世人。


    在宮中等著為王爺治療之際,我偷偷摸摸對李淳風道:“要不,我還是去迷惑皇帝得了。”治病什麽的不是狐狸精的本色啊!李淳風看了我一眼:“本朝皇帝為百載難遇的聖君,你若想要去迷惑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幾分勝算。”


    我一想也是,我看著李淳風:“但我真的


    不會治病啊。眼,極是溫柔:“莫怕,我會助他回眸”


    如微風拂麵我的心輕輕顫了一下。想我煙夏女王,風過千美萬美,偏是醉於他這如墨的一眼中。


    有李淳風助我,治病果然不難。


    他讓我將仙氣聚集在胸口,衝著李治這麽一吹,李治便開口道頭不痛了。


    李世民大喜,當夜擺宴,多番讚揚我,更在我的舌燦蓮花之下,著人將仙魂丹賜予我。說真的,此物對於妖怪是至寶,對人而言卻並無奇效。


    我手捧仙魂丹,想到離我吃李淳風的計劃又進了一步,眼前仿佛浮現出了一幅畫麵,便是我出現在了王母蟠桃會上,而蘇夏至氣得俏臉泛白。一切讓蘇夏至痛苦的,都讓我開心。


    我爽得心中的小人哈哈大笑。


    突然,人群中一陣喧嘩,有宮人跑過來說:“陛下,道長昏過去了。”


    我又一次記起李淳風是要死的人了。而我好像忘了所來的重要目的了。


    我帶著仙魂丹,隨著昏迷不醒的李淳風回了李府。


    我見他躺在那裏,麵色蒼白,很是擔心,於是問了身邊婢子。


    婢子道:“唉,道長這個病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禦醫說他是強弩之末,回天乏力了。”我的心沉了一下。


    等到李淳風悠悠轉醒,我把丹藥給他。李淳風抬眼看我,不接:“你快吃了吧。”我說:“我不吃了,你吃。


    李淳風不解地皺起眉頭。


    我解釋說:“我不吃你了。你快把藥吃了,好好療傷,仙魂丹對你們人類雖然沒什麽用,但是等你吃後,我再給你傳些妖氣,定能助你延壽。”


    我才不會說,我在聽到他快死的時候,心裏沒由來地生出了那麽些情愫,我舍不得他。李淳風一點也不懂得我的心意,他搖搖頭:“你吃。我們已經說好,你要替我去救她。我說:“她她她她,她就那麽重要嗎?你寧願死都要救她。


    我很煩躁。


    李淳風說:“她是我此生摯愛。”


    我眉毛一挑,死命地瞪著李淳風:“你個道士,還可以動情?”


    李淳風沒說話。


    我氣急,想我闕夏,身為狐狸精女王,呼風喚雨九千年,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他竟然已經有了此生摯愛!


    我一口吞了仙丹,道:“我明天就去救她。


    我真是一個善良的好狐狸,為了成全李淳風,決心犧牲自己的愛情,冒險去教我的情敵。蓬萊比較遠,我飛了三天三夜,終於落了地。


    落地之後,我發現入蓬萊比我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我本以為我是狐理精,別我直接就進了經過一場惡鬥不可,哪裏想到


    結界。我在蓬菜中尋尋覓覓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鎖妖陣。在5由鎖的竟然是一盞蓮花但是這鎖妖陣中,


    我訝然了。


    沒想到,李淳風竟然有戀物癖,喜歡的東西竟然是盞蓮花燈!太奇妙了!


    這是不是說明,我還有機會?


    我喜滋滋地正要進去,眼前這一切竟然成了泡影。


    原來是幻境。我說嘛,李淳風怎麽會喜歡上一盞蓮花燈,還是一盞看上去不怎麽好看的蓮花燈?


    我四下看看,突然,眼前的土地漫起,一瞬間場景變化。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在我的記憶中,我應該從來都沒有到過這裏,然而,我又莫名地對這裏有著-份熟悉感。


    這空曠的大廳,這精致的裝潢。


    眼前有人緩緩走來,一襲袈裟,眉目如畫,正是李淳風。


    我說:“李淳風,李淳風,你不是要死了嗎?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李淳風手中捧著一盞蓮花燈。


    我看著它,跟我剛剛在鎖妖陣中看見的那盞燈形狀很像,但是顏色不同。


    李淳風將它托在手中,對它道:“闕夏,闕複。


    這燈竟然跟我有同一個名字。


    蓮花燈亮起,然後清風拂麵,它化為一個女子,身著粉紅紗裙,一下就摟著李淳風的脖子,道:“小和尚,你想我啦?”


    李淳風衝著她輕輕一笑,笑得格外溫柔,眼中像是有數不盡的星光在閃爍。


    我心中一痛。


    不受自己控製,我走到那女子麵前,看的了她的模樣。


    跟我一模一樣。


    突然金光一閃,我隻聽到一聲淒慘的聲音


    “闕夏!!


    我看見李淳風雙眼赤紅,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什麽東西。


    而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盞蓮花燈j摔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佛祖低語:‘癡兒未悟,癡兒未悟!梵音響起。


    我聽見李淳風說:“師傅,弟子李淳風心係闕夏,已經無法再修煉下去,願意墮入凡塵,再見闕夏,與她修得共好....


    我還想聽下去,可是漫天遍地的血紅止不住地壓下來,壓下來,染紅了我的雙眼。連帶著眼淚也止不住地落下。


    我的腦海開始湧入不盡的畫麵,所有的記憶回到了我的腦海中。


    我想起了,一切!


    我上輩子乃佛祖身畔的蓮花燈。


    因為聽多了佛經,一朝修得人身,而在我睜開眼睛的那瞬間,我正巧看見李淳風從我身邊走過。


    我眨巴眨巴著眼睛。


    陽光斜斜落在他身上,澄澈如玉,讓人望而卻步。


    道長李淳風,並非如傳聞所說是天上佛祖身邊的點燈童子,而是佛祖最為看重的大


    弟子。我動了心,千方百計地去挑逗佛祖膝下的大弟子。而我幹的第件事,就是咬了李淳風的耳朵。本灣風摸著耳朵,傻乎乎地看著我。作為盞蓮花燈,我點燃了我頭頂的燈火掩蓋了我紅得滴血的麵容。


    就是這樣,我與李淳風熟識起來。


    在李淳風需要看書的時候,我便點燃我的身軀,陪伴在他的身邊。


    我很不清楚李淳風到底是對我有那麽點名餘的情感,還是隻覺得我待在他身邊他看書比較方便,總而言之,他沒有趕我走,我便也當他默許了我的陪伴。


    我在李淳風身邊待了五百年,終於即將燃盡我的最後一滴燈油。


    那天,李淳風捧著我去求佛祖開恩,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一我再一次睜開眼時,問他:“小和尚,你是不是對我有情?”


    李淳風沒有說話。


    好景不長,這段情被捅到了佛祖麵前。佛祖微微搖頭,對著李


    淳風說:“癡兒未悟,癡兒未悟。你還是下凡再去曆練些時日吧。”


    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要將李淳風劈入凡間,我挺身相擋。


    我修為太低,被劈斷了半身,燈油落入凡塵,附著在狐狸身上,修煉千年成了闕夏女王。而我的那半身傷得太重,李淳風將我封入鎖妖陣,許諾待他能修複之時就前來救我。他一次次轉世,一次次地回到蓬萊,一次次恢複我的身體,終於修好了我,隻差燈油。而他這一世的壽命也快走到盡頭,無法再來見我。


    我的手緩緩伸入那透明泛光的鎖妖陣


    中,直到全身沒入。


    我走到那盞蓮花燈旁,伸手拂過上麵的每一寸,每一寸都是李淳風的氣息。


    燈中。我忍住淚,縱身一跳,整個身子沒入蓮花仙魂丹為聖物,引著我的神識緩緩歸位,我再睜開眼睛時,眼前的法陣已經散去,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是我,是闕夏,是那盞蓮花燈。


    我腳邊有一隻紅狐狸在舔著我的腳。我蹲下,伸手拂過它的皮毛:“這些年附在你身上,也是辛苦你了。”


    狐狸舔了我的腿。


    我說:“我們回去見他,可好?”


    我抬手一揮,雲來。


    回去以後,我就去找李淳風。


    我回了狐狸山,丞相一看我懷中抱著的紅狐狸,嚇得雙腿打戰:“仙子,我們家陛下怎麽得罪你了,你就把她給收了?”


    我瞪了他一眼:“我就是闕夏,快帶我去找李淳風。


    丞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我。


    我懶得跟他廢話,飛起一腳踹了他的老臉。


    丞相被我踹過少說一百次,對我出腳的方向跟力度很是熟悉,受了我這一腳後,當即匍匐下來,老淚縱橫:“陛下啊,在你走的第二天,道長就被人搶走了!”


    我瞪大了眼睛。


    道長雖然搶手,但我不是已經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們好好伺候著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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