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秋將人壓在墊子上,手上是在餐車那裏拿的防曬乳,節目組還不算是喪盡天良,防曬乳是免費提供的,嘉賓可以盡情使用。


    男人躺在沙灘墊上,想說不用抹,看膚色就知道,他向來不愛用這東西,抹在身上黏膩不舒服,很多還帶著香味,總之非常的一言難盡。


    而且他也不喜歡和人太過親昵,互抹防曬這種事,想想都……


    話還沒出口,冰冰涼涼的乳液就滴在他的腰背上,隨即是一雙溫熱的手,仔細又認真的將乳液推開。


    終晉南:"……"


    剛剛張開的嘴再次閉上。偶爾用一下也不是不行,反正這個節目組也沒什麽熟人。


    束秋的手很嫩,顯然沒做過什麽重活,手上的力道很輕,帶著滑膩的乳液在身上遊走。


    終晉南後|腰的位置很少被曬,所以比上麵的顏色略略淺一點,束秋見了,又擠了一點防曬在手心上,重點關注那個位置,反複上了兩道防曬。


    腰側的位置被來回地塗抹,陌生的感覺在四肢遊走,帶得心髒酥酥麻麻的,終晉南突然就躺不住了。


    "我給你抹吧!"


    束秋有些詫異:"可是你正麵還沒抹啊!"


    終晉南不動聲色地斂住眸中的情緒:"我可以自己抹。"


    看到男人有些嚴肅的表情,束秋心裏微微一跳,試探性問道:"終晉南?"


    感覺這人現在的狀態有點像主人格,高冷,能少說一個字,就會連標點符號都不打的程度。


    終晉南下意識搖頭,束秋見狀鬆了口氣。


    把手上還剩著的防曬抹在自己手臂上,美滋滋地在沙灘墊上找個舒服的姿勢趴下。


    "來吧。"


    看到對方知道自己不是主人格時候的愜意,終晉南心裏梗了一下,這人不是剛剛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說喜歡他嗎,京劇變臉都沒他快……


    不遠處,太陽傘下坐著的終淩南:"……"


    三個人的電影,為什麽總是隻有兩個人有台詞,這是一個久經傳唱的問題。


    抱著搞破壞的心思來到這裏,結果就是吃清水白菜加坐冷板凳,這憋屈的,他都忍不住笑了。


    "你怎麽不一起玩?"


    終淩南回頭,是那個唱歌的嘉賓,好像叫什麽小阿查來著,很奇怪的名字,聽著就不正經。


    男人雙手抱臂,飄逸的長發紮成高馬尾,如果不是男人的身高和骨架放在那裏,大概會被人誤認為是個英氣颯爽的女人。


    "我比較怕熱。"終淩南找了個折中的借口,男人怎麽可以認輸。


    他在心裏暗暗安慰自己,反正他又不是來談戀愛的,孤獨一點怎麽了,怎麽了!


    誰規定,戀綜就必須成雙成對了,嗬……


    看了眼正在幫人塗抹防曬乳的終晉南,和因為被摸到了癢癢肉,整個人扭成毛毛蟲,笑出豬叫聲的束秋,小阿查嘴角勾起一抹笑,愛莫能助地聳了聳肩。


    出於人道主義,他還是安慰了一句:"一個人也挺好的。"


    心裏憋著氣的終淩南忍不住刺他一句:"你好會安慰人哦,經驗豐富?"


    小阿查挑挑眉,唇角揚起:"不哦,我隻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終淩南:"……"好氣!


    錢笙鑽出帳篷,看到自家cp和新來的嘉賓站在一塊,也不知道在聊什麽,靠的這麽近。


    眯了眯眼,走過去從身後將人攬住:"寶貝,這麽閑,怎麽不把村口的大糞挑了?"


    "別鬧!"小阿查笑著偏頭在錢笙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挑唇笑道:"總會有狗幫忙善後的。"


    錢笙瞥過跟在身後的攝影師,笑著摸了下小阿查的腰,壓低聲音道:"晚上睡覺再收拾你!"


    目送黏黏糊糊的兩人離開,單身狗終淩南再次對自己來這個節目的決定發出靈魂拷問,他以為自己是拆遷專家,專拆姻緣,結果……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雖然應該同情這位兄弟,但是我真的好想笑。]


    [我發誓我真的沒笑,我就想知道,大南狗糧嗎?]


    [是我太惡毒了嗎?查查在暗示什麽,哈哈哈哈哈]


    [胡老賊這是請了個磕糖男孩上節目,近距離磕cp嗎?hhhhh]


    [大南:這個愛情故事裏,我終究是個小醜,用狗糧撐死我,為你們的甜蜜加糖加冰。]


    晚上,終淩南等來的仍舊是小白菜配白開水,吃了個充滿悲傷的晚飯。


    這一天他總結下來,就是看別人互相抹防曬乳,看cp打沙灘排球,看終晉南和束秋你來我往的玩泡泡槍,看他們甜甜蜜蜜吃冰淇淋。


    狗糧配空氣,寂寞加倍。


    為什麽他突然好想談戀愛,這就是戀綜的魔法嗎?


    終淩南惆悵地躺在帳篷裏,明明知道這兩人背著自己在帳篷裏吃烤腸,微弱的香味順著帳篷的邊角飄到他的帳篷,而他卻隻能躺在睡袋裏,摸著幹癟的腹肌,聽它發出咕嚕嚕的雷鳴慘叫。


    莫名地,終淩南竟然有一種自己是小說中,炮灰男配的既視感……


    "吃撐了。我們出去散個步吧。"束秋曬著圓潤地肚皮,忍不住打了個嗝。


    終晉南的目光在那白得晃眼的肚皮上一掠而過,低頭收拾地上亂七八糟的竹簽。


    隔壁的終淩南隻猜到了他們在吃烤腸,卻沒猜到他們一人吃了三根烤腸不說,還有兌換來的可樂,雞翅和零食。


    總之,帳篷離現在的味道非常複雜。


    束秋拉開帳篷門簾的邊角,打量外麵的情況:"我們出去了把門簾掀起來,透透氣,不然晚上我做夢都會打嗝。"


    帳篷外空無一人,隻有被帳篷圍在中間的篝火還在熊熊燃燒。


    終晉南無奈,隻能答應。


    收拾好東西,兩人離開帳篷,晚上海風比較涼,節目組非常貼心地發了外套。


    兩道身影迎著大海的方向漸行漸遠,暖橘色的火光將敞開的帳篷照亮,顯露出整潔幹淨的布置,一堆竹簽用塑料袋裝著摞在門邊。


    殘存的香味順著海風吹出去很遠很遠……


    試圖催眠自己睡覺的終淩南抓狂地翻了個身,用紙巾將鼻孔堵住:md,是不是鼻子開了光,為什麽香味越來越濃烈了?


    ***


    夜晚的海邊風很大,吹得頭發紛飛,海浪翻湧,拍打在礁石上,經過一天的高溫,地麵的沙子還慘存著些許餘溫。


    這個海島的沙子很細膩,腳踩在上麵並不覺得硌腳。


    海水時不時湧上來,淹過腳背,腳踝,再風風火火的離開。


    束秋覺得很好玩,時不時用腳趾戳進沙子裏,又挪出來,作為一個沒來過海邊的人,看什麽都新鮮,什麽都有意思。


    "小心螃蟹。"終晉南皺了皺眉,忍不住提醒。


    海邊的沙灘上會有小螃蟹築巢,束秋這麽玩兒,捅了人家的窩,保不準就要被報複了。


    束秋哦了一聲,把拖鞋重新穿上,但還是會用鞋頭去鏟沙子。


    "小南寶寶,你懂得東西好多哦!"束秋不吝誇獎道。


    終晉南忍了下,沒忍住,伸手將束秋翻進去的衣領扯出來,聽到束秋的話,手微不可查的頓了下,眼眸裏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見旁邊的人不說話,束秋有些奇怪地偏頭去看。


    應為節目組的布置,營地到處都掛了暖色的小燈泡,沿途的戈壁也掛了,所以光線還算是不錯,可以看清對方的五官和表情。


    察覺到這人微擰的眉頭,束秋似有所悟:"終晉南?"


    終晉南在短暫的沉默後,嗯了一聲,不等束秋說話,他又道:"我好像情況有點變化。"


    束秋有些緊張地停下腳步:"怎麽了?"


    暖色的燈光照進瞳仁,連接成串,身後的幽深的大海,沒有城市燈光的汙染,海島的星星很明亮,像是在銀河墜落人間。


    終晉南的心髒突然開始不受控製的劇烈跳動,異樣的情緒從心髒出發,經由四肢百骸,讓整個人都有些酥酥麻麻的。


    "我好像開始擁有終小南的記憶了。"終晉南低頭,看著束秋的眼睛,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那雙寶石般的眼眸裏。


    這雙眼睛可以看遍山河,可以裝下整個世界,可是此時,這裏麵隻有他一個人。


    就像他無數次經過那張笑靨如花的照片時一樣,這雙漂亮的眼睛隻有他一個人。


    強烈的情緒衝進終晉南大腦,想要和麵前的這個人接吻,不管他願不願意,想要把他按在礁石上,掠奪他的呼吸。


    束秋驚訝地的睜大了眼:"真的嗎,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如果副人格願意共享記憶,這確實是個很好的征兆,願意溝通,比暴力破解好很多。


    終晉南抿了下唇,他其實在下午就出來了,斷斷續續的,當時束秋問他是不是終晉南時,不明緣由地,他否認了,所以他現在也不能承認,隻好說是剛剛。


    束秋點點頭:"那你記得終小南和我在一起的事情嗎?"


    終晉南停頓了一下,點頭。


    束秋忍笑:"那你什麽感覺?"終小南可是做了很多終晉南絕對絕對不可能去做的事情,他還以為終晉南知道這些事情,要等第一期錄製結束,然後通過節目播出才能知道呢。


    終晉南:"……"


    看著男人臉上的一言難盡,束秋實在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歡快的笑聲順著海風,吹進男人的耳蝸,帶起一陣癢意。


    終晉南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低聲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他是很直接的性格,想做的事情就會盡可能去實現,就像他此時想要擁抱束秋的想法,至於接吻……


    指尖輕撚,似乎不夠正人君子,也許……


    束秋愣了愣,不過醫院的病人也經常會提出這樣匪夷所思的請求,作為堂堂院草,他還真是遇到過不少。


    攤開手,很是坦然地表示接受擁抱。


    直到被人按進懷裏,臉埋進男人寬闊的胸膛,束秋意識到自己的手無處安放,他以為的擁抱是病人和醫生,或者朋友之間的那種擁抱。


    可是又不太像……


    終晉南的手摟在他的腰上,這個姿勢,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摟在對方腰上,不太對,搭在肩上,那感覺就更奇怪了。


    手心有些潮濕,不知道是汗還是因為海風。


    男人身材高大,將他完全攏入懷中,海風被遮擋在外。


    頸間是男人溫熱的呼吸,下巴的胡茬蹭到柔軟的皮膚,有些刺,又有點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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